“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此生无意为报……”
流溪直接道:“那就以身相许。”
“?!!”蒋韩浪浪吃惊道:“不行!不可能!”
“为何不可。”流溪正在拿发丝在被子上画圈圈,“你们人类不都常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不愿?还是我不好看,所以你不愿。”
“你看起来笨笨的。”
“?!!”流溪跳起来说:“我笨!蒋韩浪浪!你从前不是这样说我的,你说我看起来机灵的很!”
蒋韩浪浪看着她一点即炸的样子,竟然真的像他养的那只小猫。
“我说你……等等,你是……流溪?”
“我当然是流溪,流水汇聚,汇聚成溪,溪聚成海。那个如假包换的流溪是也。”
蒋韩浪浪扶着额头,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病还没好,都开始有幻境,犯癔症了。他竟然梦见流溪,那只没捡回来多久,漂亮的小红毛变成了一个好看的小姑娘。
难道是太长时间没有同姑娘讲话,开始瞎想了?但他很快就将这个幻想抛在脑后,因为他昨日还和隔壁的王姐砍价来着,二人聊的热火朝天。
后来真的给他打折了,不过差点被旁边的郑叔打断腿,好在他机灵都躲开了,最后只落了一身水回来,当然了郑叔也是个落汤鸡。
“你……流溪啊,你救一个人,或是他救了你,不是一定要以身相许的。感情这种东西,是勉强不了的,以后不要随便对别人说这种话。”
“所以是我……”
蒋韩浪浪赶快打断她的发言,“跟你好不好看没关系,你很美!是我不愿!”
“那还是因为……”
“在下已远离红尘,只想读好的手里的圣贤书,争取早日考取功名。”
“那你现在上榜了?”
蒋韩浪浪:“未曾中榜。”
流溪:“无用之才。”
“……我一定会中的!”
流溪点点头,但还是那副嫌弃的表情。
“喂,流溪,我一定会中的!”
“听见了,我有耳朵。”流溪问:“那这恩情你报还是不报?”
“当然要报,不过以身相许这种话本故事就罢了,我请你吃饭啊。”蒋韩浪浪问:“小流溪,你有什么想吃的?”
“我想吃西街的油鱼。”
“可以啊,择日不如撞日,我换身衣裳我们就去!”
流溪道:“好啊!”
“那劳烦你出去把门带上。”
流溪问:“为何?你之前换衣裳也没避着我啊。”
蒋韩浪浪老脸一红,“之前和现在不一样,我害羞……总之你先出去!!!”
“好。”
——
祁言突然说:“你不会是吃鱼吃的撑死了!”
周情钟道:“你怎么又说话?”
“我闭嘴。”
闻人孜诺说:“肯定不是啊,你活了这么多年,听谁说过有人吃饭吃的撑死了?”
周情钟道:“光说他忘记说你了,你也闭嘴。”
世界清净了许多。
闻人孜诺安静了一下,继续道:“听起来你们相处的很好啊,所以你怎么死的?还见人就问问题,撒谎了就杀。”
别真是吃鱼吃撑死了。
“因为他亲手杀了我!”流溪眼里的血泪流的更快,一滴一滴的血,越来越多落在地上,迅速成为一个血湖,没多久就消失了。
“他说,他说我丑!他还说我……活该落得这个下场!说他当初不应该救我!”
流溪的脸渐渐的多了许多血口子,左边甚至还有一个大血口,隐约还能看见里边烂了的骨头。
“我恨!我很他!!!他骗我!他该死!都是那个负心汉把我害成这样的!我还恨我自己!蠢成这般,就那样相信了他的话!”
周情钟一把将人抱住,“流溪你听我说,不是你的错,不要恨自己好吗?”
流溪说:“我不是流溪,真正的流溪已经死在那口井里了,我只是世间千万枉死人组成的流魂而已,我不是流溪。”
周情钟道:“你爱是谁是谁。”
流溪指着脸上最大那块伤疤,“这是一个叫尹侩的姑娘,她被负心汉花言巧语哄骗,刚成婚没多久就被丈夫差点打死。这是死前最严重的伤痕,她父母伤心啊,难过啊,去报官,没有用啊!”
“那个负心汉,家里有权有势,官府巴结还来不及。更何况没有闹出人命,她觉得不公,便去跳城西的那口井。”
“没人能替她做主,那她就想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这块烫伤是……”
“别说了!呜呜呜呜……”周情钟来了情绪,大哭了一场,谁都劝不好。
“那你打算去报仇吗?”祁言道:“我们不会拦你。”
闻人孜诺用扇柄拍了拍后背,“对,我们打算帮你们。”
“不必,该死的都死了,除了那个蒋韩浪浪。”流溪说:“他有个开过光的红绳,我无法接近他。想帮我就请你们去掉那个红绳,他曾说过,‘那个红绳只要摘下,便不会再保佑主人。’”
闻人孜诺问:“他家住何方?”
“东街有一条杂货街,他就住在尽头的那栋茅屋里。”
祁言:“方便的话带个路?”
几人来到一家小破茅屋前,三人胡乱打量着。
闻人孜诺:“陋室铭。”
祁言:“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周情钟:“没钱人品不好的渣男,你是眼瞎了,怎么会对这种人念念不忘。有空去看看眼睛,实在不行给有需要的人,你用不着。”
“还有我不许你们用这两首诗,那个浪里个浪没法和诗人做比较。”
流魂说:“那个流溪姑娘确实没有眼睛,她后来瞎了。”
三人齐声问:“如何瞎的?”
流魂沉声道:“蒋韩浪浪。”
流溪死前被蒋韩浪浪带到井边戳瞎双眼,趁她震惊大喊捂住眼痛哭,还没来得及询问原因时,一把推入井中。
许多冤魂汇聚于此,为了复仇,流溪吃掉那些怨恨,变成现在的样子,她越厉害红绳的作用就越强。
流魂手放在门上,“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祁言说:“你还想看看流溪的尸身?”
“我说蒋韩浪浪!”
闻人孜诺正欲开口,却听见周情钟率先问:“怎么回事?”
“以往他在的时候,我连这个院子都近不得,更别说开门,还未靠近就被弹到百里之外了。”
周情钟道:“这么好用?那之前竟然没有道士为了出名来除掉你。”
“有啊,但他们看不见我。”
道士在东边设阵流溪就跑出城,等他们走了再回来。他们使用阴阳眼流溪就一箭给他们刺瞎。
后来众人集思广益,给蒋韩浪浪留下一个开过光的红绳就都跑了,反正他也没掏钱,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祁言道:“那他会在哪里?”
几人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闻人孜诺:“王姨家?”
周情钟:“我还说他在老郑家呢!”
祁言:“会不会在那位买走小猫的大小姐家啊?”
流溪:“怎么没人说他在沪药仙开的药坊?”
“药坊离这里不远啊,你没有飞到千里之外就说明他不在这附近。”方才在来的路上闻人孜诺一下子看到了那间药坊,风铃一晃一晃的。
“你们都没看到?还有你不记得药坊的方位?”
三人一齐点头。
流溪笑了笑,道:“只去过一次,还是眼睛被蒙上了。有些记不清了,还请见谅。”
闻人孜诺打开扇子给自己扇风。
祁言沉思良久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就是在大小姐家。”
流溪问:“为何?”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信。”
“真的,你们听我分析。”
祁言开始头头是道的瞎分析,“首先最应该排除的就是王姨家。他去那里没有任何好处,郑爷爷肯定会一脚给他踹回来。”
纸扇摇晃的声音大了些,彻底盖住鸟叫声,祁言的声音不由得提高几分。
“药坊的话,我不清楚那沪药仙是何人,但是我认为他肯定不会引火上身的人。”
“当然如果是他们关系好或者他助人为乐这点作废。”
这样的话本故事里只剩下那个买走白猫的大小姐了。
‘啪’一声,闻人孜诺把扇子合上,声音比平常大了两分,“那就走一趟。”
话音刚落就走了两步,这时有人喊住他。
祁言:“等一下!你知道路?”
闻人孜诺道:“不知道!流溪姑娘你知道吗?劳烦带个路。”
“这边。”流溪指了另一条路,与闻人孜诺走的方向正巧相反。
闻人孜诺赶快跟上,将祁言和周情钟二人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生气了,你知道吗?”
祁言震惊道:“啊?”
周情钟也一脸不可思议,“你不知道?据我所知,你们相处了不少时间,百年应该有快了吧?他刚才那么反常,你怎么会不知道。”
“那我去哄?”
“不然呢,不是。这个你自己决定,还有就是你觉得他对你怎么样?”
祁言想都没想,直接答:“特别好。”
“既然如此,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也适当照顾着他点,不要一根筋的。”
“有事就要及时处理,大不了就打一架,是你的错就让让他两招,不是你的错就使劲打,我觉得这点考验你们还是没问题的。”
“等一下,为什么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替周爷爷报完仇我就要回我家了,所以当然是你们了。”
祁言没有说话,这次仔细看了看前面的闻人孜诺,他平常虽然大大咧咧,但不会乱甩扇子的,那看来可能是真的生气了。
他不会把我当成那扇子甩了吧,想到这里祁言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祁言朝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