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哪里去了?”闻人孜诺站在房檐上左瞧右瞧,人突然就跟丢了。
背后传来一阵声音,“这家伙竟然能跑过你,当真是个厉害人物啊。”
“此人对青城的地段极为熟悉,就算是你方才真戳瞎他的眼睛,我们照样会追丢。”
祁言说:“这可不行,我怕那人找我算账。”
闻人孜诺:“……”
“我说房檐上的二位,彻夜长谈也选个好地方,还是找客栈要紧。”周情钟靠在一颗树下,不紧不慢的喊。
祁言先跳下来,说:“都这个时辰了那个客栈还开门?”
周情钟抬头,月亮当空,星辰闪烁。
“有道理,那我们睡大街。”
闻人孜诺打开折扇,给自己扇了扇风,道:“周老板,说实话,你们少睡一日是不会有事的。”
周情钟说:“这大晚上的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
“你可以跟她聊聊天。”
“谁?”
“那个白衣裳,手里还提着灯笼的小姑娘。”闻人孜诺指了指周情钟身后的女子。
周情钟向身后看去,视线瞬间被一张黑色的面具占据,吓得后退几步,“哇!你谁啊!干嘛突然站我后面!”
“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只要不是偷袭,就不要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流魂说:“哦。”
由于周情钟后退这两步,祁言成了离那女子最近的人,流魂用她那空灵的声音问:“我漂亮吗?”
祁言说:“漂亮。”
紧接着又去问闻人孜诺,“我漂亮吗?”
闻人孜诺却答:“不漂亮。”
“是啊。”那流魂突然掏出一面铜镜,照了起来。
祁言指着铜镜小声说:“老板,她和你一样诶。”
流魂说:“有些时辰没换皮,有些不好看,不如把你们的换……”
周情钟赶快打断她,“等一下!且住!你先不要说话!”
流魂真的不说了。
“你只要他们两个人的皮是吧?不要我的可以吗?我这张丑脸挂你身上太难看,不符合你的气质!”
“可以。”
祁言说:“能不能也不把我算上,我还夸过你呢。”
闻人孜诺道:“我的娘,你们几个意思,只打我一个?”
“没意思,快跑!”
祁言先跑为敬,闻人孜诺也不甘落后,只有周情钟静静的站在原地。
祁言边跑边说:“姐姐,你真的很好看,不需要换皮!”
流魂说:“你敢对天发誓吗?”
祁言刚竖起两根手指,刚准备起誓,“我当然……不敢!”
流魂更疯狂了,她边跑边骂,“骗子!贱人!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你不要逼我啊!”祁言刚掏出张符纸,突然愣住了。
打完找我算账要怎么赔呢?
还是跑跑累死这流魂算了,到时候找他算账也算不到他头上。
二人跑到一个死胡同,刚准备翻墙,周情钟突然出现在三人中间,阻止流魂继续前进。
周情钟边走边说:“你方才问我们,你好不好看,可是你从始至终都摘下面具让我们看你脸的意思,我们都不知你什么长相,我们不喜欢随意评价别人,也不屑于撒谎,所以恕难回答。”
闻言那流魂愣了片刻,直接躲过周情钟突然扑过来的攻击,她“哎哟”一声摔在地上,流魂叹了口气,缓缓摘下自己的面具。
一张白皙,挂了些许伤痕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摸着自己的脸问:“我……好看吗?”
三人齐声答:“好看。”
闻人孜诺率先问道:“所以你为何不愿以真面示人?”
“因为他不喜欢我这张脸。”
祁言说:“他是不喜欢你。”
流魂听到这话流下了血泪。
周情钟道:“你不准说话!”
“坊间有传言,青城有一孤魂野鬼,身着白袍,头戴面具。每每亥时便会出现在大街,徘徊不止,路遇行人便会问他们。”
闻人孜诺说:“我好看吗?”
流魂答:“不错,正是在下。”
闻人孜诺一脸诧异,“啊?竟然是真的啊,我随便说的。”
流魂:“……”
周情钟:“你开挂了?”
闻人孜诺:“啊?”
“没事。”周情钟哈哈一声问流魂,“你叫什么名字啊?”
“流溪。”
周情钟夸赞说:“刘羲啊,是个好名字,是个好名字。”
流溪道:“流溪,流水汇聚,汇聚成溪,溪聚成海。这是他给我取的名字。”
祁言又说:“既如此为何不叫流海?”
周情钟将风吹到耳后的头发移到前来,大声道:“我不允许!你闭嘴,闻人大侠!”
闻人孜诺道:“安静点!”
祁言这次是真的闭嘴了。
流溪说:“我原本是只山间野狐,借元月派的灵力得以化形。”
——
这样化形不稳定的狐狸跌跌撞撞的摔倒在小路上,阻断了行人的必经之路。
路过的行人有的骂了句‘晦气’绕路而行,有的人则是一脚踹到不碍事的地方。
等狐狸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屋子里,应该是屋子。因为她的两只眼睛被白布条盖住,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
这可能是间药坊,因为此处的药草味特别浓郁,甚至有点呛鼻。
突然一阵爽朗的声音传来,“醒了小家伙,好端端的怎么跑那里挡路?”
一个较年长的声音跟着传来,“蒋韩浪浪,你这又是那里捡到的猫,竟然还是红毛的。”
“蒋韩浪浪?原来恩公叫这个名字。”流溪说话的声音传到他们耳里就变成了小动物叫唤声。
蒋韩浪浪道:“会叫唤啊,我以为是个哑嗓子,方才我摇了半天都不见它醒来。”
“这毛真俊俏,卖相不错。”
蒋韩浪浪抱起狐狸道:“沪药仙,我不卖,您不必惦记。”
沪药仙道:“嘿,你小子,我又没说要卖。”
“那就多谢沪药仙,改日带我攒够银钱再登门拜访。”
“你小子先把上次救那只白猫的钱还清再说。”沪药仙说:“那只白猫呢,有段时间没见着,看你没钱,跑了?”
“说到这个。”蒋韩浪浪掏出一个钱袋,“上次那只被一家大小姐买走,您看看够不够。”
“够了,绝对够了。”沪药仙数了数说:“够你再抱来六只猫。”
“那太好了。”蒋韩浪浪笑了笑,“那我们就先走了。”
流溪的尾巴不小心碰到了店门框上挂的风铃,风铃摇摇乱响,吓得沪药仙一激灵。
“你小子,没事碰它干啥!”
蒋韩浪浪答:“好玩啊。”
“你小子滚!”
——
周情钟说:“蒋韩浪浪?这是随父母二人的姓,不过这种起名方式真的很少,我长这么大也就小学认识一个。”
祁言道:“闻所未闻。”
“时间之大,无奇不有嘛。”周情钟又说:“不过,我同学的名字可比这个浪里了浪的好听多了。”
流溪:“……”
闻人孜诺问:“你方才为何不追周情钟?就是那个花花绿绿的姑娘。”
“我还没问她,怎么能动手?”
祁言说:“你为什么这样做?”
流溪答:“因为没有说实话,所以该死。”
“所以周老板选择让她摘下面具才点评,无论说好看还是难看都不该死了对么?”
话是这么说,但闻人孜诺觉得答不好看肯定会有事,更何况丑美不该被定义,不该对别人的外表随便点评。
“没有说实话是因为那个浪里个浪没有对你说实话吗?”周情钟道:“你说,不要怕,我们可以帮你。”
流溪还在流血泪,她赶快解释,“没有,不是他的错。”
说这话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下,一般就都是这个人的错……
“他将我领回家,我们日日在一起……”
周情钟说:“日久生情!我爱听!”
三人的视线来到她身上,“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周情钟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天他生病了……”
——
‘这都什么时辰了,恩公怎么还不醒?’流溪来到院里,跳到蒋韩浪浪的窗边,用爪子戳了个小洞,偷瞄几眼。
蒋韩浪浪爬在地上,看起来像是吸收土地精华?难道这是一块修炼的好地方!
想着想着就跳下窗台,趴在土地上。烈日当照,没多久,流溪变成了一个身穿橙衣的姑娘。
流溪打开门,“恩公!我好看吗?”
蒋韩浪浪还在地上养神。
流溪在他旁边转来转去,边走边说:“恩公日上三竿,该起床了!”
对方没有回答。
流溪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将人反过来查看,脸色红的吓人,额头还有些发烫。
“恩公,你染上风寒了!”
手忙脚乱的流溪将人抱到床上,给他掖好被子。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流溪瞄见纸窗,“应该关窗!不能让风再跑进来!”
流溪没拖鞋就爬上床,不小心踩了蒋韩浪浪一脚,半身力在右脚上,直接让人醒来。
蒋韩浪浪声音比平常难听了许多,他用那鸭叫般的嗓音道:“什么人,好端端的跑我家来,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流溪将窗户关好,才说:“我不是来偷东西的,我就是看你有点小病,帮你关个窗而已,相信我!”
蒋韩浪浪闷哼一声,“姑娘!我信!但是劳烦你先起来,我快被你踩的,要去见我太奶了。”
“哦!对不住!”流溪跳到床下,非常认真的向他道歉。
蒋韩浪浪道:“麻烦姑娘你帮我抓颗药来。”
流溪问:“去沪药仙的药坊?”
“不必如此,我的背篓里就有。你去找一株没有花骨朵的草来。”
流溪点头,“好。”
流溪照他的说法找了背篓里唯一株没有花骨朵的草药洗干净给他,蒋韩浪浪二话不说直接将草吞下去,差点噎死。
流溪赶快给他拍了拍背,力气没控制住,着急慌忙中忘记给他递杯水,这人就直接不知道是拍晕的还是呛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