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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玉面恶鬼(二)

大理寺狱。

几个狱卒被人按在地上。

段砚瞥了一眼那站在大理寺卿身旁的刘寺丞,轻笑了一声。

段砚负手站在这些人跟前,垂眸略扫过他们,“好,既然你们一口咬定是本侯下的令。本侯醉了,一时糊涂,下了这等荒唐的命令也未可知。

如今人死不能复生,你们既然是依令行事,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来人——将这几名行刑的狱卒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命令一下,现场一片哗然。

刘寺丞望向一旁的大理寺卿,气得面色铁青,“这......大人,这段少卿行事未免太猖獗了些。”

段砚如今这等鲁莽的行径,偏要说人不是他下令处死的,怕是都没人信了。

且他本就是戴罪之身,又当着大理寺卿的面,在大理寺下令,这摆明了就是对他的挑衅。

段砚听到动静,侧身问道:“二位大人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大理寺没开口说话,倒是一旁的刘寺丞,比他还急。

片刻后大理寺卿开口,但显然是被激怒了,“你好自为之。”

说罢,便带着人离开。

段砚只当他的话是耳旁风,吊儿郎当地走到太师椅前,坐下吃茶。

刚坐下没半会儿,谢言煜就风风火火地跑进了大理寺。

“段二!”谢言煜手里的扇子敲在段砚的肩上,“我说,你为了我可太拼了!”

段砚没理,他便继续说:“唉,话说,这人真是你让人打死的?”

此言一出,段砚余光里瞥见了一旁有几个狱卒向他投来了目光又迅速收回。

看来那人还派了人来监视自己,段砚心里轻笑了一下,开口随性地道:“你觉得呢?就哪怕这杨序曾经多次忤逆本侯,本侯也断然做不出这样的事。”

“本公子看,就是有人想要陷害你!”谢言煜用扇子挡住自己,给段砚递了个眼神,意思是说:我演的像不像。

谢言煜笃定道,“段二,你可不能让自己吃了这个亏!”

段砚:“怎么说?”

谢言煜突然抓住段砚的手臂,“倘若圣上真把你贬离了京城......那,那日后谁还陪本公子玩儿,陪本公子听曲儿啊!”

段砚嫌弃地将人拍开。

“盐鱼你得了吧。”段砚眯起眼睛,环臂靠在椅子上,不甚在意,“换个地方,本侯照样有新的玩儿法。”

“你才盐鱼呢!”

-

深夜,一条极静的小巷,旁边屋子点着昏黄的灯光。

段砚和白易则坐在对面的茶楼上,这个位置刚好能将那间屋子尽收眼底。

“就是那里?”段砚抿了口茶问道。

“是,侯爷今日杖责的那几个人中,就他伤的最重。”白易道。

段砚微微颔首,“我们走。”

谁料这刚一站起身,就瞥见了楼下那条巷子里多出了一道人影。那巷子深黑,只是这边茶楼透出的光线,恰巧能虚虚勾勒出那人的身形。

是宋鹤吟。

他为何在这?

白易警惕道:“侯爷......”

“下去看看。”

段砚和白易躲在了巷子的转角处,只见那屋子的门被人打开,有一个人步履艰难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正是今日段砚责罚的其中一个狱卒。

宋鹤吟没说话,只从袖内拿出了个什么东西,递给他。

狱卒仔细瞧上了几眼后,言语有些激动:“你,哪来的?”

“大人知道段少卿明日会亲自审问,特意让我来给你带个信。”他的声音里还带着病后的沙哑,却字字都沉,“你要是敢在段砚面前,提半个‘大人’的名字,这长命锁的主人,和你那回家省亲的妻子,明日午时,就见不到太阳了。”

那狱卒猛地扑过来,“他们把我的家人怎么了!这锁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宋鹤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哼笑一声,“明日他若审你......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掂量。”

说罢,便径自离去。

“侯爷,莫非是这宋如是......”

段砚微微敛眸思忖,“不对,既然宋鹤吟也要查“凝露涎”,就要从杨序下手,那人就不应该会是他杀的。”

况且那晚,纪舒愈说出杨序死了的消息时,宋鹤吟的反应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会不会是侯爷你开始就被他这人给骗了。”

此话一出,段砚看了白易一眼,收回目光,“......是么?”

-

翌日,大理寺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段砚还是如往日那般散漫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仿佛事不关己。

“郑大人,”段砚懒洋洋地开口,“既然都说犯人是被本侯下令打死的,总得让本侯瞧瞧,究竟被打成什么模样了吧?也好让本侯这个凶名落得明明白白。”

刘寺丞立即上前一步,拱手道:“郑卿明鉴,段少卿此言不妥。那犯人身受杖刑,死状极惨,遗体已然清理入殓,再行翻动,恐惊亡魂,亦是对死者的不敬。”

段砚挑眉,目光扫过刘寺丞,“刘寺丞倒是心善。不过......”

段砚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几分,“本侯作为这案子最大的嫌疑人,连死者遗体都不能亲眼看一看,这‘自查’二字,从何谈起?刘寺丞是觉得,陛下给的旨意,不如你大理寺的规矩大?”

一顶“抗旨”的帽子扣下来,大理寺的人大气不敢出。

方才一直闭目养神的郑卿睁开眼,“既是陛下下的旨意,便依段少卿所言。开棺,复验。”

仵作在大理寺卿的默许下,取来银针等物,当众探入死者的喉部、腹部。

片刻后银针抽出,针尖果然呈现一抹诡异的青色!

“郑大人!死者体内残存剧毒,他是中毒而亡!”仵作道。

“中毒?”段砚挑眉,望向一旁的刘寺丞,“刘寺丞,这又是怎么回事?”

刘寺丞面色瞬间惨白:“不可能!这人分明是杖毙!定是......定是有人后来下毒,混淆视听!”

就在这时,昨日那狱卒站了出来,“郑大人饶命,小的招了!”

“是刘寺丞!是刘寺丞,前日命小的在犯人饭食中下毒,待犯人毒发身亡后,又令我等伪造杖痕,做出被活活打死的假象!他还说这一起都是,是奉段少卿之命。”

人证突现,局面瞬间逆转。

段砚开口时,带了点嘲讽,“哦?奉本侯之命?刘寺丞,本侯竟不知,何时给你下过这样的命令,还是说,你手下的人行事,都凭你一张空口白牙?”

刘寺丞浑身发抖,指着那狱卒,“你,你血口喷人!”

“时不时血口喷人,一搜便知。”段砚转向郑卿,拱手正色道,“郑大人,毒药来源尚未查明。既然刘寺丞坚称自己是无辜的,为证清白,不如请大人,派人搜查。”

那郑卿深深看了段砚一眼,点了点头。

很快,派去搜查的衙役返回,手中拿了个不起眼的小瓷瓶。

“禀大人,段少卿值房内并无发现,此物实在刘寺丞值房书架后的暗格内找到的。”

在场所有人目光都转向刘寺丞身上,“不可能!我从未在值房内放过这东西!是陷害!是段砚陷害我!”

他猛地看向段砚,目光宛如毒蛇。

段砚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刘寺丞,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也对,若不是本侯,恐怕今日这大理寺少卿就该是你了吧?”

他一言便戳中了对方如此行径的原因,毕竟所谓“忮忌”和“不满”这东西,即便它们总是在极力的隐藏自己,但是一旦产生了,就很难不被旁人感知其存在。

这刘寺丞三天两头的就给皇帝递一折弹劾段砚的奏折,只怕早就盘算着想要顶替他的位子了。

郑卿开口道:“刘寺丞构陷上官,毒杀囚犯,该当何罪?把人带下去,本卿要亲自审。”

“都散了。”

在场的人纷纷离开,段砚瞧着那踉跄行走的狱卒,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宋鹤吟走后,段砚仍去找了这人。

那对他说:【你若是老实交代真相,本侯就可以保你的家人平安。】

结果那人当真就将事情原委和盘脱出了。

可话说,他今夜这么容易就从这人口中问出真相,还有部分是宋鹤吟的功劳......

白易问道:【侯爷,宋如是这人,你是打算......?】

段砚微微敛眸思忖片刻,出声感叹道,【本侯怎么没有想到。】

【侯爷这是何意?】白易不解。

段砚轻笑一声,【你想想,既然着幕后之人不想让他把自己交代出来,那定然会用他的家人来威胁他,若是此时我们也用这招的话,你觉得他还会不会老实交代?】

【他不会。反之,若是此时他的同伙来威胁他,他若是想要保住自己家人的性命,那只能老实交代。】

白易道:【原来这宋如是是在套他的话么?】

不过这宋鹤吟既是要帮他,那为何今日又当着圣上的面撒谎......

-

雨丝斜斜打在茶楼的青瓦上,溅起细细的水花。

宋鹤吟收了扇,便由一侍女引着穿过回廊,直到三楼最深处的包厢前。

木门内传来一声清泠的女声:“进。”

一旁的侍女:“公子里面请,小姐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那侍女推开门,宋鹤吟微微颔首,便走了进去。

一股沉水香混着雨气飘了过来,宋鹤吟微微抬眸,见窗边软榻上斜坐着的女子,墨发松松挽着,一支金点翠步摇垂在肩侧。

这人正是刚从匈奴和亲归来的昭华长公主纪锦。

她指尖捏着枚白玉佩,见宋鹤吟进来,抬了抬眼。

“坐吧。”纪锦的声音裹挟着皇室的矜贵。

宋鹤吟在她对面的梨花木凳上坐了下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的送来的信和东西,太后都收到了。”纪锦看了宋鹤吟一眼,轻叹一声,“倒是没想到当初还发生了这样一桩事。”

宋鹤吟的生母是好友太后的儿时好友,他在信上与她交代了当年发生的一切,如若不是因着这层关系和这些事,只怕太后和长公主并不会轻易就相信宋鹤吟是真心愿意站在她们这边的。

纪锦:“那日宫中,你倒是算准了本宫会出面救你。”

“如若不是殿下本就聪颖、谨慎,下官不敢冒这个险。”

纪锦扫了宋鹤吟一眼,轻叹一声,“到底是太后看中的人......”

随即她清笑一声,“好,既然如此,你先帮本宫解决一个人,把那件东西拿回来。”

宋鹤吟微微颔首,只见纪锦指尖沾了茶水,在桌案上,落了个一字,又将手里的玉佩扣在桌上。

那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的便是详情。

......

离开时宋鹤吟攥着手里的玉佩,回望了一眼纪锦。

他觉得在某种程度上,自己和她算得上是同命相连的人。

他们同样被亲兄逐出家门,同样离家后过着被人欺凌的日子,如今也同样回来要找人......复仇。

而这一切的一切,大概都要归结于那个坐在高堂之上,一手遮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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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观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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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玉面恶鬼(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