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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钥匙

殿内二人告退后,单瑾州缓倚在御案旁,指尖一下下轻叩着檀木案面若有所思,随后朝着殿外传唤:“李德清。”

一名眉目清秀的年轻太监躬着身子小步疾趋而入,“陛下,你唤奴才?”

“去备一碗安神汤,用料要足,煎好之后直接送往长信宫,朕有用处。”

李德清心中微动,试探着问道:“陛下现下可是要动身前往长信宫?”

单瑾州淡淡颔首,已向着殿外走去。

“奴才遵旨,这便立刻前去备药。”李德清连忙应下。

行至长信宫朱红宫门前,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守门侍卫见御驾来了,立刻齐刷刷跪地行礼,院墙周遭透着一股死寂压抑的气息。

单瑾州抬手示意众人免礼,他没有立刻进去,望着殿檐上随风晃动的灯笼,一时之间竟迟迟没有抬脚迈入。

不多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德清双手捧着鎏金瓷碗,小心翼翼快步赶来,碗下垫着软垫,生怕颠簸洒出汤药,低声回禀:“陛下,安神汤已经煎制妥当,趁热刚好可以送入殿中。”

单瑾州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那一碗氤氲着浅白热气的汤药上,终是抬手接过,“你们就在此处候着,朕单独进去。”

“是。”

他跨过门槛,走到寝殿前,看着门上的铁锁对值守的侍卫吩咐道:“开锁后,退到外面去候着 。”

“是。”

陈靖仪原本仰面躺在软榻上,眼神空洞洞的,毫无生气。

门外响起动静,她耳中传进熟悉的声音。她身子猛地一颤,立马坐起来,一瞬不瞬死死盯着门口。

门被人向内推开,天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一道颀长高大的黑影随之笼罩而下,锃亮的玄色长靴率先跨过门槛,来人立在门边没有再往前半步,隔着这一室明暗交错的距离,与她遥遥相望。

她垂在身侧的手暗自攥紧锦被,率先开口,“你怎么又回来了?”

单瑾州闻声,将手中的药碗搁在一旁,朝着床榻走近,“过来瞧瞧,你的衣服换好了没有。”

“你别过来!”陈靖仪浑身紧绷,厉声朝着他呵斥,眼底满是戒备与抗拒。

单瑾州却没有停下,依旧一步步走到她跟前:“阿靖,我只问你一桩事。只要你肯据实回答,我便解开束缚你的锁链。”

陈靖仪喉间微微滚动,迟疑着开口:“你想问什么?”

“你包袱里那只玉盒,是不是要钥匙才能打开?钥匙被你藏在了何处,交出来。”

陈靖仪闻言一怔,片刻后忽然低低地笑出声,“倒也是,我竟差点忘了这桩事。就算你强行将玉盒夺到手又能如何,没有钥匙,终究只能束手无策。”

“钥匙还在你身上,对不对?”

“我不知道。”陈靖仪偏过头,不肯与之对视。

“阿靖,不要逼我用手段。”

见她依旧闭口不语,没有半点回应,他连点了几下头,转身端过一旁的汤药,将瓷碗递到她眼前:“先把药喝下去。”

“这是什么药?”陈靖仪垂眸望向碗中浓稠漆黑的药汁,眉头蹙起。

“祛寒的汤药,怕你受了寒凉染上风疾。”

陈靖仪开口推脱:“先放在一旁吧,我待会儿再喝。”

“不行,现在就喝下去。”

“我现下不想喝。”她摆明了不肯顺从。

“由不得你想不想。”说完,单瑾州再也没有耐心周旋,伸手猛地将人一把拽到自己跟前,一手牢牢扣住她的后颈固定住头颅,另一只手强硬地将汤药往她口中灌去。

陈靖仪浑身剧烈地挣扎扭动,牙关死死咬紧不肯松口,大半碗汤药尽数从唇角泼洒而出,沾湿了二人的衣襟,点点滴滴淌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污渍。

争执之间瓷碗脱手坠落,在地面咕噜噜翻滚数圈,方才停下。

她胸口起伏难平,扬手便狠狠一巴掌掴在单瑾州脸颊上,“单瑾州,你强行灌给我的到底是什么药?”

单瑾州脸颊被打得偏向一侧,他抬手抚过被掌掴的地方,眸中掠过一丝错愕,嘲讽道:“怎么?只容许你当初对我下药,如今就不许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靖仪瞳孔微缩,低声喃喃:“原来你早就知晓了。”

“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我愿意陪着你一同演完整场戏,若是早早拆穿,你费尽心思筹谋的一切,岂不是全都付诸东流了。”

陈靖仪闻言心口闷闷的,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你倒是能沉得住气,隐忍了这么久。”

“阿靖,这药,你到底肯不肯喝?”

陈靖仪抬眼迎上他的视线,“我不喝。”

“好,这是你自己选的。”

他不再多言,伸手便去解她腰间的系带,撕扯她的衣衫。陈靖仪惊惶之下拼命挣扎,手脚不断抗拒推搡,可身子被牢牢禁锢,力气终究悬殊,根本无从反抗。

一件件外衣被尽数褪下,最后只余下一层单薄里衣,将她窈窕玲珑的身段轮廓隐隐勾勒出来。

单瑾州目光落在她身上,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陈靖仪红了眼:“看够了?可有你想要的东西?”

单瑾州收回神思,又一件件为她拢好散落的衣衫。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刻意褪去了方才的戾气,将她牢牢圈在方寸之间,“阿靖,钥匙究竟在哪?”

陈靖仪梗着脖颈,没说话。滚烫的泪水却顺着苍白的脸颊簌簌滑落,在脸上晕开浅浅湿痕。

单瑾州望着她倔强落泪的模样,抬手用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触感,他像是在耐心哄劝执拗的孩童:“阿靖,只要你如实告诉我,长信宫的禁制尽数解除,我让你的两个婢女即刻过来陪你,无人再拘着你半分。”

她眼中还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重复着方才的答案:“我不知道钥匙在哪。”

他缓缓收回手,周身气压下沉,逼得人喘不过气,“你当真以为,我拿你没有半点办法?”

“你的两个贴身婢女尚在我掌控之中,你的兄长,乃至整个陈氏一族,生死祸福,皆系于我一念之间。”

他微微俯身,逼近她眼前:“阿靖,我再问你最后一遍,钥匙在哪?”

“我当真不知道钥匙在何处。”陈靖仪眉心蹙在一起。

单瑾州的心口像是被一根钝针反复扎刺,面上却只漾开一层凉薄又讥讽的笑意:“萧墨在你心中就这般分量深重?重要得凌驾于伺候你十数载、朝夕相伴的贴身婢女之上,就连你的亲兄长,在你眼里也不及他半分吗?”

“你想做什么冲着我一人来就够了,为何偏偏要牵连无辜之人?”陈靖仪声音微微发颤。

“他们自然都脱不开干系。”单瑾州松开箍着她的手臂,强迫自己不再多看她一眼,迈步离开。

他心里清楚,拿旁人做要挟是最卑劣的手段,可唯有这样,才能逼得她将实话说出来。

脚踝上锁着的锁链哗啦碰撞出声,牢牢禁锢住她的脚步,陈靖仪踉跄着想上前阻拦,却寸步难行,只能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急声呼喊:“单瑾州,我说的句句属实,萧墨从来没有和我提过钥匙的下落。”

她越发惶恐,“你不能对他们动手!”

殿外没有传来半句回应,厚重木门咔哒一声落死锁闭,一下下远去的脚步声,像是踏在陈靖仪的心口。

单瑾州走到回廊时,脚步下意识顿了一瞬,可想起萧墨留在她心中的位置,偏执的占有欲再次压下那点柔软,头也不回地走远。

殿内彻底陷入死寂,陈靖仪浑身力气被抽空,颓然跌落在地毯上,囚禁的委屈、束手无策的绝望、交织在一起,使她再也克制不住,埋首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