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开始跟着我去御膳房“找吃的”。
说是“找”，其实就是偷。
我活了三百年，偷技一流。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值钱的东西，又精准地避开所有人。
萧珩学得很快。
一个月后，他已经能自己溜进御膳房，偷出几个馒头或者几根骨头，然后悄无声息地溜回来。
有一次，他偷回来一只鸡腿。
“哪来的？”我问。
“御膳房。”他答，眼睛亮亮的，“给阿锦吃。”
我看着那只油汪汪的鸡腿，忽然有点想笑。
“你吃。”
“我吃过了。”他说，“阿锦吃。”
我看着他嘴角还沾着的油光，没戳穿他。
那只鸡腿，最后我们一人一半。
萧珩吃得慢条斯理，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好吃吗？”我问。
他点头。
“以前吃过吗？”
他摇头。
“第一次？”
“嗯。”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有点酸。
八岁了，第一次吃鸡腿。
“以后会有的。”我说，“等你当了皇帝，天天吃鸡腿。”
萧珩抬起头看我：“阿锦也天天吃？”
“嗯。”
他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我要快点当皇帝。”
我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想起原著里的结局。
他当皇帝的那天，是我被剜心的时候。
我没再说话。
那天下午，我们在冷宫角落里发现了一只野猫。
很小，瘦得皮包骨头，大概是走丢的。
萧珩蹲下来看着它，猫也看着他，一人一猫对视了很久。
“阿锦，可以养吗？”
“养它干什么？”
他想了想，说：“陪阿锦。”
我愣了一下。
“陪我？”
“嗯。”他认真地说，“我不在的时候，它可以陪阿锦。”
“你要去哪？”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摸着那只小猫的脑袋。
我忽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说，以后他离开冷宫了，这只猫可以代替他陪着我。
“我不会走的。”我说，“你去哪，我去哪。”
萧珩抬起头看我。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光在闪。
“真的？”
“真的。”
他低下头，继续摸那只猫。
但嘴角弯起来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柴房里给小猫搭了个窝。
萧珩给它取名“阿黄”——因为它是一只橘猫。
阿黄很乖，晚上蜷在萧珩脚边睡觉，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萧珩睡得很沉，脸上带着一点笑意。
我看着他，又看看那只猫，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奇怪。
一个未来的暴君，一个三百年任务者，一只流浪猫。
在冷宫的破柴房里，像一家人一样睡着。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