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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玉娘缓缓摇了摇头,“即便不是他授意,可他作为揽月楼背后真正的东家,不可能一无所知。”

贺兰瑾冷笑,她竟然对他抱有期待,真是荒唐。

玉娘出来这几日,早已听闻主子将与翊王大婚的消息,一时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地灵默默从身后取出一个素色包裹,上前一步轻声提醒:“主子,夜深了,该走了。”

贺兰瑾立刻敛去眼底的寒意,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虽然督查司那边放了人,揽月楼也还了你身契,但是待在上京不安全。我给你备了新身份,会有人送你南下去扬州。那里有一家千琴阁,你寻着掌柜的,就问他招不招弹胡琴的琴娘,他自会替你安排好往后的一切。”

玉娘抱紧包裹,“噗通”一声伏地叩首,泪水落在包裹上晕开圈圈水痕,哽咽着重复:“玉娘拜谢主子。”

贺兰瑾将人扶起来,温声问道:“你从前叫什么名字?”

“清欢,岳清欢。”

“人间至味是清欢,好名字。”贺兰瑾轻轻摩挲着她消瘦的肩膀,“清欢,去了扬州,就把从前都忘了,往后岁岁年年,便都是好日子了。”

宋萧第一次听清欢的故事,鼻尖一阵发酸,只觉得这世间女子多苦命,她目光落在静坐的贺兰瑾身上。

即便是看似风光无限、人人艳羡的北安侯府郡主,又何尝不是踩着荆棘、吃尽旁人不知的苦头,才一步步走到今日这地步。

清欢大仇得报,可她们呢?她们又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等来手刃仇人的那一日?

宋萧悲从中来,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贺兰瑾相拥痛哭。

“如此看来,典案司的卷宗也未必可信。”贺兰瑾沉思半响,突然开口,语气坚定而锐利。

“啊?”方才翻涌的情绪像是被一盆冷水骤然浇熄,悲伤的气氛一扫而空,宋萧仿佛一瞬间跌回到了公廨。

贺兰瑾全然未察宋萧的失神,指尖轻叩着桌沿,继续沉声道:“你记不记得当时验尸谢聪的时候,明月让小青取来的那卷旧卷宗,卷宗里写了什么?”

“写着岳川山庄满门遇害,官府核对了所有尸首的面容与衣物,记录在册,称无一幸免。”

“可清欢说,她亲手放火烧了整座庄子。”

“对啊!”宋萧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掌心,“可是卷宗本来就是谢聪谢亲手结的案,先交由京兆尹府存底,直到前两年才抄送典案司,中间隔了这么久,难免有疏漏。”

贺兰瑾缓缓摇头,“你我入职这段时间,也该清楚典案司的记档规矩有多严格,凡是督查司接手的案子,典案司必须派人到场记录。卷宗更是按案发时序逐一归档,半点不得含糊。

她顿了顿,话音里添了几分沉郁:“除了......除了二哥的案子,所以岳川山庄的卷宗怎么会记得如此简单,还与清欢所说的事实相悖,这绝不是疏漏那么简单。”

宋萧忧心忡忡,“郡主,当年幽州的卷宗在明大人手里吗?”

“在。”贺兰瑾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按规程,只有诏刑司有权调取卷宗,陆衡就是摸准了这一点,既不违规逾矩,也让我看不到卷宗。”

宋萧不由得泄了气,重重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愁绪:“那我们的故事,明大人信了吗?”

“信不信,又有什么要紧。”贺兰瑾抬手端起茶壶,给自己又满上一杯,仰头一饮而尽,“她和陆衡一条心。”

眼看着宋萧神色有些泄气,便转了话头,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张洋呢?他怎么样了?”

“诏刑司念在他首告有功,又是被逼迫的,只教他协助京兆尹府把赃物都还回去将功折罪,便能放人了。”宋萧沉着嗓音回道。

“那就好。”贺兰瑾点点头,又往杯中续了半盏,“你们多留意着些,尽早安排他出城,让他和妻儿团聚。”

“天孤一直暗中跟着他呢,前两日张洋还说想亲自来拜谢郡主救他妻儿,被天孤回绝了。”宋萧说着,目光落在贺兰瑾手边的茶壶上,不动声色地伸手拎起来闻了闻。

果不其然。

“郡主!你怎么上山还带酒啊!”

贺兰瑾抬眸看她,长睫轻轻颤了颤,眼睛眨巴眨,轻声狡辩:“我睡不着嘛,我不喝点就睡不着嘛。”

“那就赶快睡觉!”宋萧伸手将酒壶酒杯一并收走,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屋外大雪纷飞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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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吵吵嚷嚷地像是炸开了锅,贺兰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意被搅得半点不剩。

烦死了!

皇后娘娘一大早传话,连夜大雪,今日各家夫人小姐都不必去佛堂请安诵经。

谁来扰她的清梦。

夏梧叉着腰站在院中,强压着怒火,克制着声音说话:“我家郡主尚未起身,谢六小姐请回吧!”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的路!”

谢幼珍尖细的嗓音穿透晨雾,带着一股子骄纵的蛮横,话音还没落地,面前那扇紧闭的房门,就“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贺兰瑾只披了件雪色中衣,乌发松松垮垮地垂在肩头,面若寒霜。她双手搭在门框上,眼睫都没抬一下,目光淡淡扫过谢幼珍。

不过一瞬,方才还气焰嚣张的谢六小姐,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瞬间噤了声。

“呦。”贺兰瑾缓步走到院中,寒风卷起缕缕发丝,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听闻谢六小姐被皇后娘娘下令禁足反省,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谢幼珍本就骄纵惯了,最禁不起旁人的冷嘲热讽,此刻被戳中痛处,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野鸡,尖着嗓子嚷嚷:“贺兰瑾,你少在这里得意!昭哥哥才不会喜欢你这种女人!无貌无德无才也就罢了,还一肚子的龌龊算计,就算你侥幸嫁入翊王府,将来也绝不会善终!”

夏梧匆匆取了一件狐裘大氅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给贺兰瑾披上。冬日的清晨,寒气直往骨头里钻,哪里能这样就站在院子里。

贺兰瑾拢了拢衣领,抬步朝着谢幼珍走近两步,眼底噙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谢六小姐不知道吗?我与阿昭两情相悦,一往情深,这才求得陛下亲口赐婚,成全我们这对有情人。”

“你......你胡说!”谢幼珍虽然每次见贺兰瑾都忍不住心底犯怵,却还是梗着脖子,瞪大眼睛虚张声势,“你...你...你别以为我会相信那些市井传言,什么少时情缘?情定三生?昭哥哥当年被姨母接回宫的时候,你早就像丧家犬一样被赶出了上京,你们俩儿时根本没见过面!”

“谢六小姐听说过一见钟情吗?”贺兰瑾浅笑一声,脚下踩着从容的步子,绕着谢幼珍缓缓踱步,声音清亮,“我与阿昭第一次见面是在鸿胪寺,我早听传言说翊王殿下翩翩公子,玉树临风。那日一见,他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袍,果然传言不虚。而他,则我对我一见钟情。”

谢幼珍气得浑身发抖,哪里肯信这些话,正猛地转头要反驳,却被贺兰瑾一下子揽住肩膀,动弹不得。

“自那以后,他便对我情根深种,疯狂地追求我。”贺兰瑾侧目睨着谢幼珍涨得通红的小脸,觉得越发有趣,“他给我写过数不清的书信,字字句句都是情意;还特意去寻北黎公主,坦坦荡荡地表述对我的爱慕;更是时时刻刻关注我的动向,这才能在春园遇险时,第一时间赶过来救下我。”

“谢六小姐,你听过男子的心跳吗?”她忽然俯身,凑近谢幼珍的耳朵,声音却半点没压低,“那日我靠在阿昭怀里,我听到了他的心跳,又急又响,一下下撞着胸膛。你知道吗 ?心跳是不会骗人的。”

贺兰瑾松开环着谢幼珍的手,向前半步,望着谢幼珍气到发白的脸,掩去眼底的戏谑:“世人都偏爱模样俊俏的郎君,我自然也不能免俗。望着他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谁又能不沉沦呢?”

“坊间传闻有虚,我与阿昭自然不是少年相逢,可却是真真切切的一见钟情,早已情定三生。”贺兰瑾陡然拔高声音,“谢六小姐,我知你样貌平平,性子又偏执,想来是从没尝过被人倾心相待的滋味。可你要明白,不被喜欢不是你的错,更不是我和阿昭的错。”

她拎起大氅的一角假装拭了拭眼角,哑着嗓音问:“强扭的瓜不甜,谢六小姐就不能成全我和阿昭吗?”

谢幼珍被气得浑身发颤,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眼眶发烫,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着唇,结巴了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怒斥:“你……你恬不知耻!”

话音未落,她便双手攥着裙摆,跌跌撞撞地转身跑出了院子,粉色的衣角在寒风中晃了晃,很快就消失在院门之外。

夏梧望着那抹仓促离去的身影,不由得皱起眉,转头看向贺兰瑾,疑惑地问道:“她这是干什么去了?”

“找皇后告状呗。”贺兰瑾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眼底浮起几分不耐的嘲弄,真是个小丫头片子。

她转身往屋里走的脚步骤然一顿,微微仰头抬眼望向屋顶。

檐角处,一片玄色衣角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贺兰瑾懊恼闭眼,她真是昨夜喝酒喝坏了脑子,大清早和谢幼珍这个蠢货较什么劲。

既然已经丢了人,自然不能再丢了势。

她咬了咬后槽牙,唇角扯出一抹自以为泰然自若的弧度,声音清亮地扬了上去:“翊王殿下,怎么好好的大门不走,要躲在别人屋檐上?”

李牧昭半躺在屋檐上,落在檐角的衣袍随着他的笑声一晃一晃。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