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一片祥和。
谢辞看着“檀枕”心里都快乐出花了,“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长这么好看却跟着萧晏那个冰块脸,肯定憋屈坏了吧。”
萧松在床底下偷听,拼命捂住嘴,生怕被人知道他的存在,不过谢辞这厮也太敢说了吧,他怕是不知道“檀枕”在“萧晏”心中的分量。
“萧晏也很无趣,整日只知道仁义礼智信,毫无乐趣可言,姐姐年轻貌美,断不可因他潦草一生啊。”
谢辞的声音原本很好听的,可如今他说的这些话让萧晏觉得无比刺耳。
萧晏藏在大袖中的手紧握,又听谢辞道:“姐姐不如今日便在谢府留下,日后我建一个金屋子给你,我们两个花前月下,岂不美哉?”
萧晏算是看出来了,谢辞今日就是不安好心来挖墙脚的。
但他如今是檀枕的模样,自然不能因此生气,这笔帐萧晏自当是记在心里了。
床底下的萧松眉眼一亮,好主意啊,他怎么没想到,谢辞从前不爱美色,如今倒是瞧上了檀枕,若是把檀枕送给谢辞,以后萧家岂不是不会再有人仗势欺负他了?
萧晏居高临下看着谢辞,谢辞莞尔一笑,眼尾的朱砂痣衬的他分外妖娆,可萧晏的话却是冰冷的,“我瞧着谢小郎君并无大碍,如此甚好,家弟无意与你起争执,还望谢小郎君高抬贵手。”
谢辞现在心情好,他的手摩挲着下巴,倏然笑着:“好说好说,我自己摔的,与檀家郎君无关。”
“我已经答应了,姐姐可否答应我?”
萧晏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也想答应你,奈何二郎君不肯啊,更何况……唉,不说也罢。”
“我阿兄远去北邙山驻扎,建康唯有一个弟弟能倚仗,若是他蹲了大牢,我的日子怕是更加艰难啊。”
谢辞还是小孩心性,立马就忘了自己方才所提,连忙安慰“檀枕”,“好姐姐你莫要难过,二郎君是个不好相与的,我也不愿与他硬碰硬,若是日后他苛待你,你尽管来寻我,我定会帮你的。”
言毕,他从枕头下摸出谢家的腰牌塞给“檀枕”,“好姐姐,你拿着这个腰牌,日后便可随意进出谢家。”
萧松在心里骂了句“没用的东西”,还以为谢辞能有通天的本事呢,没想到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把檀枕赶出去还得靠自己啊。
萧晏又打起感情牌,“听二郎君说你和萧松还是挚友,今日原本想着带他一同前来的,但他贪玩,今日又不知去了哪里,待他归家后我定让他第一时间来瞧你,切莫因为这些子糟心事让你们生疏了。”
谢辞心思百转千回,好似明白了萧松为何要躲起来,面上却笑着:“不妨事不妨事,姐姐记着今日我说的话就好。”
萧晏走出内室之前又佯装不舍地回头看了眼谢辞,谢辞憨笑道:“好姐姐,你放心吧。”
出了谢家,萧晏立马垮下脸,头也不回的上了牛车,檀枕好奇谢辞都说了什么,但萧晏阴着脸她也不敢问啊。
谢舞目送萧家的牛车远去,转身又去找谢辞,谢辞刚送走了萧松,此时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傻乐呵。
“让你装,你装病就算了,招惹二郎君算怎么回事啊。”
谢舞说着就要抽他,他连忙认错:“阿姐我错了。”
“老太爷。”
下人的请安声传来,姐弟二人皆收了性子,异口同声道:“祖父。”
谢老太爷年过花甲却精神矍铄,他看向谢辞:“你的伤如何了?”
“祖父,孙儿已无碍。”
谢老太爷颔首,来的路上他还想着如何教育谢辞,男子汉要有阳刚之气,这点小伤算什么,现在看来谢辞果然成长了。
“祖父,孙儿决定不状告檀家郎君了,孙儿也有错,并非都是檀家郎君的过失。”
谢舞不可思议地看向谢辞,昨日他可不是这样说的,他说:“我定要让檀家儿郎跪着来给小爷道歉。”
“小爷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样对小爷的,给我等着。”
谢老太爷道:“方才来的那个女郎是何人?”
萧晏和檀枕走出院子地时候谢老太爷恰好走到拐弯处,远远瞧了眼,那个女郎倒是有几分故人之姿。
“檀家的女儿罢了,一个寒门,不足提及。”
谢辞如是说着,谢舞又不可置信地看向谢辞,方才在内室他可不是这样的,对人家檀枕那叫一个热情啊。
谢老太爷抚摸着胡须,意味深长道:“姓檀,当年在战场上救我的人也姓檀。”
谢辞从床榻上跳下来:“我就说,我就说那个姐姐我似曾相识,祖父当年登门道谢时我也在,我见过她的。”
谢辞又惊呼一声,吓得谢老太爷和谢舞一哆嗦,“这样说来那我和那位漂亮姐姐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他又朝着谢老太爷撒娇,“祖父,你能不能找人去檀家给我说媒啊,我要漂亮姐姐做我妻。”
谢老太爷拂开谢辞的手,方才还觉得他有阳刚之气呢,真是高看他了。
“快请府医来瞧瞧,是不是把脑子摔坏了。”
临走前又看了眼谢舞,又是无奈摇头,莫不是谢家祖坟出了问题,他这俩嫡孙性格好像不太对的样子。
*
萧晏回到蘅芜苑后一口气灌了自己好些茶水,檀枕不知今日在内室发生了何事,但萧晏从谢家出来后心情明显有些不快,也不知他阿弟的事情解决好了没有。
神游间倏然听萧晏问道:“萧松回来了没有?”
檀枕连忙唤人进来询问,望月也着实无辜,他今日派出去许多人寻三郎君都没找到人影。
望月走后,萧晏气呼呼道:“让他们继续找,今日若是找不到萧松,日后萧松也不必回萧家了。”
檀枕又沏了杯茶水推到萧晏的面前:“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是你先冷静冷静。”
言毕,檀枕脚底抹油般开溜了。
可是她现在这样厉害了蘅芜苑又能去哪呢?思来想去似乎想到了一个好去处。
萧松离开了谢家并未回萧家,而是去了顾府。
顾寒这两日又给他师父去信询问此前二人互换之事,按照他师父的习惯,收到信后三日必然回信,可这已经第五日了,依旧没有收到他师父的信,这让他有些焦灼。
“表哥。”
顾寒听见萧松的声音连忙收起之前的信封,起身朝着萧松迎去。
“这么冷的天儿你不好好呆在府里,你跑来寻我作甚?”
萧松在顾寒这里就想是回了自己家那般自在,前些日子他就不该宿在外面,顾家不比外面客栈舒服啊。
“我呀,我今日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
顾寒闻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该不会是萧晏和檀枕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吧?
他试探性问道:“是关于什么的?”
“我二哥和他的小妾。”萧松一副煞有介事的表情。
顾寒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啊?你都知道了?”
萧松亦是吃惊地看着顾寒,“什么叫我都知道了?难不成你还能比我知道的早?这事我可谁都没说呢,知道后就来给你说了。”
顾寒连忙制止,“这事万不能让他人知晓,日后关于他们的任何事你都得先来告诉我。”
萧松有些摸不着头脑,从前顾寒一副活人微死,超脱世俗的模样,如今怎么还关心起他二哥和那个小妾了,难不成……
他看着顾寒的眼神有些复杂,再三思量道:“表哥,我知道裴昭的事情让你多年来难以走出,但你不能这么随便,这不是你的作风。”
谢辞那个混不吝的做什么萧松都能理解,但是顾家家风森严,顾寒更是比萧晏更克己守礼,断不能做出有辱门风,离经叛道之事。
顾寒的神情愈发疑惑,这厮说什么呢?
这时顾平在门口道:“郎君,萧家二郎君来了。”
萧松一脸惊恐,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顾寒疑惑地看向他:“你找什么呢?”
“我我我……”
萧松来不及解释,跑到内室又钻到了床底下。
檀枕走进来见顾寒看着内室,“你在看什么?”
顾寒回过神:“没什么。”
萧松从小就是这般,闯了祸不敢回家才会想起来他,长大了依旧如此,就是不知道他这次又闯了什么祸。
“你怎么来了?”
檀枕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就是有点棘手。”
顾寒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二人走出屋子檀枕才说明来意,顾寒闻言后连忙跟着檀枕去了萧家。
*
檀枕带着顾寒回到蘅芜苑,望月和星荷一脸郁闷的坐在廊下,二人见着“萧晏”回来连忙起身行礼。
“你们坐在这里做什么?天寒地冻的,没什么事就去歇着吧。”
从前萧晏待下人极好,逢年过节还会多给下人发些银两让他们好好过节,望月和星荷更是忠心护主,一心侍奉萧晏。
望月听见“萧晏”的关心,心中越发委屈,他主子都不曾给他气受,凭什么他要受一个寒门小妾的气?
檀枕看着二人的模样,心底大概有了几分猜测,“不用再这伺候了,下去吧。”
望月和星荷二人脚底抹油般离去,檀枕掀开厚重地帘子,另一只手胡乱扇着,示意顾寒先进去。
顾寒一脸无奈,他和萧晏虽是至交,但萧晏发怒他都要退避三舍,现在还要让他去触这个眉头。
檀枕见顾寒迟迟不曾进去,歪头看向他,五官都拧巴到一起了,顾寒竟然看明白了,她的意思好像是“难不成要我进去啊”。
顾寒踏入屋子,萧晏沉着脸坐在矮几前,见着顾寒进来也无动于衷,檀枕跟在顾寒身后,她探出脑袋看了眼萧晏,又看了眼矮几上摆着各类水果点心,茶盏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儿,她顿时明白了。
萧晏这厮是有气没处撒,可劲儿折腾望月和星荷呢。
顾寒坐在萧晏的对面,给自己沏了杯茶水,喝了一口连忙放下,这水能烫死人。
“这又怎么了,谁让你生这么大的气?”
萧松:没错,我就是来搞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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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探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