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说和我聊天会开心，所以我才打的电话的。
苏暮云感觉刚才那股麻麻的感觉又来了，“那打字也可以聊天呀。”
“麻烦。”
好吧，效率至上的周总。
“你不喜欢听到我的声音吗？”
“没有没有！”苏暮云顿了顿，“你的声音……很好听。”
“谢谢，你的声音也很好听。”
好吧，公平礼貌的周总。
“你喜欢当演员吗？”
“嗯，还不错。”
“你刚才说自己是18线，你想做到几线。”
苏暮云想了一下，“没有考虑过呢，我打算先努力着，能到几线就到几线，一直到不喜欢这个职业为止。”
“好，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做演员了，一定要告诉我。”
“为什么？”
“我会给你一份不辛苦的工作。”
苏暮云笑了。
“周君晓，你在关心我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嗯。”
苏暮云看向窗外，今天是个阴天，可惜看不到星星。
“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开心。”
“你明天能抽出一分钟的时间吗？”
苏暮云疑惑，“当然有啊。”
“后天呢？”“也有。”
“大后天呢？”“也有。”
苏暮云打断他，“大大后天也有，大大大后天也有，以后每一天我都能抽出一分钟。”
周君晓在电话那头站在落地窗前，外面天空一片漆黑，和他的眼睛是一样的颜色。
“那你要每天用这一分钟给我发消息。”
“周君晓。”“嗯？”
“这不公平。”“为什么？”
“我拿出了一分钟，你就也要拿出一分钟。”
周君晓觉得很合理，“好。”他想了想，“那我能不能拿出两分钟。”
对方似乎笑了，“是你的话，很多分钟也可以。不过我有时在片场看不到手机，可能会回复不及时。但只要我看到了，就一定会回你。”
许言发现最近他们周总看手机的频率简直高到离谱，但是公司运转一切正常啊，最近也没什么急事。不是公事，那一定就是私事了。
“周总，这已经是您半个小时内第5次看手机了。”放在常人身上可能很正常，但是对于周君晓这种工作时间几乎都拿来看文件的大总裁来说就有点不对劲了。
“是……有什么事吗？”
周君晓抬眼，“没有事就不能看手机了吗。”
许言斟酌着说，“我结婚都已经五年了，孩子都四岁了。在情感方面知道的相对会多一点。作为助理为您排忧解难也是在职责之内。如果您有什么问题的话……”
良久，就在许言快承受不住这快压死人的气氛时，周君晓纡尊降贵地开口道，“很明显吗？”
许言心说这可太明显了，但他淡淡一笑没说话。
“我担心会漏掉对方发来的消息。”许言了然，周君晓在工作时间手机总是会开免打扰。
他建议道，“这好办，您可以把对方设置成特别关注，就算开了免打扰也会有提示音的。”
“特别关注？”
“对，在对方的权限设置那里就可以。”
周君晓点点头，示意对方退下。许言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周君晓飘来一句，“这个月奖金加二十万。”
许言喜出望外，忙道，“谢谢周总！”看周君晓的眼睛简直充满了喜悦和崇拜。
等到门关上，周君晓点进苏暮云的聊天框，他看着昨晚最后对方发来的“晚安”，嘴角不觉勾起，去设置里将对方设成了特别关注，还顺手打开了“设为星标朋友”。做完这一切，他截了图，发给了苏暮云。
苏暮云可能正在拍戏，好一会儿都没回复。
周君晓倒不在意，反正对方一定会看到。
并且自己是一个很大度的人。
苏暮云有一场戏NG了好几次，直到中午才过。拿到手机时有很多消息，不过她一眼就看到周君晓的红点了，显示对方发来图片。
她点进去一看，不禁哑然失笑。
于是她也将周君晓设置成了特别关注和星标朋友，并截图给对方发了过去。
下一秒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是又恢复正常了，然后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扣了个问号过去。
对方发来了一笔微信转账。
200000。
然而奖池还在叠加。
周君晓继续发，“银行卡限额，单次转账只能20万，下午我会让助理去银行调整。”
苏暮云简直懵了，这又不是两千两万，这可是二十万啊。
她看了看时间，裹上羽绒服走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直接弹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对方很快接起，“你怎么还不收。”
“周君晓。”苏暮云简直有点想笑，“你没事给我转钱干嘛？还转这么多。”
周君晓发现情况和自己想得不太一样。
“不是没事……这是奖励。”
苏暮云愣了，“就因为我也把你设成了特别关注？”
“嗯……”
苏暮云这下真的被气笑了，“我这样做是因为我想这样做，不是因为谁给我设置的什么任务，所以不需要奖励，懂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你看到钱不开心吗？”
……
似乎知道自己的话有歧义，他又解释了一句，“别人收到我的钱都很开心。”
苏暮云好像明白了什么，“周君晓。”
“我在。”
“你是想让我开心才这样做的吗？”
“嗯。”
“那这钱我就不要。”
“为什么？”
“收到你的钱并不会让我开心，收到你的关心才会。”
“这不一样吗？”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价值不一样。钱只是一堆符号，也确实重要，可以在很多需要的时刻花出去，但我自己也可以赚，虽然赚不了那么多。”
“可是比起你的钱，你的关心对我来说更重要，哪怕你只是问候我一句累不累，吃饭了没有，我都会觉得很有意义。”
“就像我让你报备的那句平安，也许它并不能变成钱，也不能真的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但会让我安心，这是再多的钱都买不来的。”
在周君晓过往的人生接收的观念里，钱=价值=意义，所有的事情都应为效率和最终产出服务。
但苏暮云告诉他，钱可以等于价值，意义可以等于价值，但是钱不等于意义。
有时也等同，但起码在很多时候也并不等同。
“对不起。”
苏暮云愣住了。周君晓在……道歉？
无人敢惹，的，周君晓，在向，苏暮云，低头认错。
这不管是哪几个字眼扔出去都足够骇倒一大波人。
对方的声调有些低落，苏暮云简直可以想象到那头周君晓低垂的眉眼。
她喉咙忽然有些发干。
“周君晓。”
“嗯，我在。”
“你现在知道怎么让我开心了吗？”
“不知道。”
苏暮云笑了，“很简单，把你自己分享给我就好了。”
周君晓不知道怎么定义自己对于苏暮云的“价值”和“意义”。
但是没关系，苏暮云会教他的。
“你的感受、你的心情、你的价值观、你的……唔，至于你的财产……先暂时别管。”
“……嗯。”
怎么办，周君晓听起来还是不开心啊。
“周君晓，你告诉我，你现在、此时此刻最想做什么？”
“和你结婚，然后把财产都给你。”他顿了顿，“包括你刚才说的‘我自己’。”
苏暮云哑然失笑，简直不知道怎么说周君晓了。
怎么办，公主的愿望有点难办啊。
她清了清嗓子，“你这个想法……暂时还不行。除此之外呢？”
“希望你不要生气了。”
“我没生气。”
“可是我没听出来你哪里开心。”
苏暮云笑了，“好，那你满足我一个愿望我就开心了。”
周君晓忙问，“什么？”
苏暮云眼睛转了转，“暂时没想好，周总一诺千金，我可得好好考虑这个愿望用来做什么。”
“都可以，只要是我能做的。但是我想让你现在就开心起来。”
苏暮云这会儿正好有点饿了，从早上拍摄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汀兰水榭可以外送吗？”
苏暮云回到房间，刚才她把剧组定位发了过去，正好大家都没吃呢、午饭就顺便一起吧，这会儿想想又补充了条消息，“别说是给我送的。”
苏暮云这次待的剧组确实不错，不像以前那些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不愧是李导带出来的班子，工作人员都各司其职。
这次的演员们大多都很用心，大家都尽量减少NG的次数，苏暮云能感受的出来大家的努力，除了极个别的。不过能到现在这种程度，苏暮云已经很知足了。
还有程默，两人现在在剧组里走得很近，已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了，苏暮云很珍惜从前辈那里学到的经验，想着杀青以后一定要送对方件礼物。
她从房间出来去找李承。自从那次之后，李承对苏暮云一直很客气，当然拍戏的时候除外。他本身就是个好导演，私下对演员和工作人员都不错。
“李导。”李承见苏暮云过来了，放下手中的呼麦，“暮云，怎么了？”
苏暮云笑了笑，“是这样的，一会儿会来辆餐车。”
李承了然，“还是那位送的是吗？”
苏暮云莞尔，不可置否，那位的儿子……和那位，差不多啦。
李承点点头，寒冬腊月里他愣是忙出了一身汗，“知道了，还是挂我名下……我替剧组谢谢你。”
苏暮云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大家都辛苦了，您最辛苦。”
李承笑了，也趁这会儿和苏暮云多聊了两句，“他们都知道女主是我一口气定下的，却不知道‘叶静’也是我一口气定下来的。试镜时，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一股刚柔并济的气质，而那正是‘叶静’所需要的。静字，静中藏争啊。”
苏暮云恍然。
“多谢李导。”
李承摇摇头，看了苏暮云一眼，“你现在的剧本，是不完整的。”
苏暮云刚要转身离开，听见这么一句直接定住了。
有点导演拍戏会有自己的独特形式，像他们现在这个，剧组会有一个脚本，上面是故事大概，帮助大家理通思路，但非常模糊，而每一个演员手中会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剧本，也就是说每个角色之间的视角是完全独立的。
程默和苏暮云常常互相探讨，但她们从来不交换彼此的剧本，这是李导剧组默认的规则。
“等你不再掩盖的时候，我会把剩下的剧本给你。”
苏暮云若有所悟地离开了。
“餐车”到的时候整个剧组都沸腾了。服务人员有条不紊地将一整个车厢和后备箱的菜品抬出。
“我的天呐，没看错吧，‘汀兰水榭’的标！”扬声的是男二号，他家境比较富裕，其他人都还都不知道车身上是什么logo时他已经认出来了。
“我家逢年过节才敢去消费一顿，有时还根本预约不上。而且我从来都不知道汀兰水榭居然还有外送服务！李导，您原来这么有钱啊！”
剧组其他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因此看李导的眼睛简直带着光芒。
“呜呜呜，李导你太爱我们了！”
“李导万岁！”
“李导我再也不偷偷骂您了！”
“李导我下次再NG您随意处置我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此起彼伏的“李导”声响起，李承无奈地摇摇头，“大家最近都辛苦了，快吃吧。下午两点准时开机！”
“是！”众人一齐应着。
苏暮云见状，嘴角也微微弯起。
李承也在汀兰水榭吃过一顿，还是他上一次获奖后投资方请的，自然也知道那里是什么级别规格。
整个剧组叽叽喳喳的，他看向苏暮云，发现对方只挑了一点，另一只手拿着剧本，转身往湖边走了。
“苏小姐！”
“嗯？”苏暮云被叫住了，看对方身穿服务制服，有些眼熟，“你认识我？”
对方欠了欠身，“我是汀兰水榭的服务员，您上次在我们这儿吃过饭。”现在服务员记忆这么好了吗，她回忆了一下，“噢！你是当时的门童。”
对方微微一笑，将手中特制的餐盒递给苏暮云。
“苏小姐，这是两份焦糖布丁，周少特意交代一定要亲手送到您的手里。”
听到“周少”二字，苏暮云弯了弯眼睛，接过了餐盒。
她坐在湖边，给周君晓发了消息。
“菜品里有焦糖布丁，你干嘛还要人特意来送？”
对方很快回复，“是你独有的。剧组人多，怕你抢不到。”
“那为什么要送两份？”
这次对面安静了一会儿，等苏暮云已经把第一份布丁吃完，消息才传来。
“假装我也陪你吃了。”
大声告诉我，甜不甜！
我看前面这几十章干脆改名叫“苏暮云训狗记”吧。（捂嘴偷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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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特别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