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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沧凌灯宵(2)

沧淩城夜景之况声名远扬,每至夜晚,这满城灯火灼人目真比嘴上说说的还要更令人惊艳。

萧喜和朗月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人间八月,刚好过了祭祖中元节的日子,约莫再过半个月便到了中秋夜,这两档日子都是急需灯市的时候,所以即便错过了灯宵最盛的六月,也不会叫人因为此时心有遗憾。

萧喜毕竟是在天界过了百来年的仙人,一两个凡人的一生走过,十天半个月对她来说同弹指之间已无任何差别。

在等待中秋夜的大灯市的时间里,昭玉跟她一起去拜访了济世堂,因与凡尘有别,于是两人选择在深夜无人的时候隐身潜入了陈府祖堂里,果不其然看到两只书写着熟悉名字的牌位。

萧喜微笑着唇角,藏在眼皮下微垂的目光涌动着说不清的情绪,至少有一种昭玉可以猜到,那就是深不见底的哀痛和思念。

昭玉拍了把她的肩,低声安抚:“百年来,济世堂一直秉承着悬壶济世的信念,沧淩城血灾后,若不是他们,那些无辜百姓不会这么块幸免遇难。福祉甚大,死后地府轮回册中定会着重记载他们的功绩,如今定已寻了处好人家重新来过了。”

他将抱在手中的一捧用来缅怀死去故人的白菊放在了牌前,叹道:“我们并不知陈家祖孙二人葬在何处,只好在此地留步了。”

萧喜也将准备好的纸钱拿出来,蹲下去慢慢在火盆里面烧起来,既觉得荒谬又觉得沉闷:“如今做了仙人才知道凡间烧纸钱的风俗根本没什么意义,阴阳两隔,什么东西都送不过奈何桥对岸,至多是种心理安慰了。明知内幕是假,我却照做不违,我该说我是个愚昧又因循守旧的仙人么?”

“至少是为了能让心里好受些。”

昭玉耐心回着,说完也蹲下身子跟萧喜一起做个她口中的愚昧仙人,烧着无意义的纸钱,沉默着缅怀久违的故人。

火光淡去后,昭玉将萧喜扶起来,想了想还是说起一个在心中酝酿许久的秘密:“阿喜,其实,私以为当年陈家祖父和陈织梦其实猜到了我们要删除他们记忆。”

“此话怎讲?”

“陈老先生应当知晓那时的仙机门不同以往,他侥幸存留关于了仙机门的记忆却被我撞见,不难猜测最后我们会将他的这些记忆删去。”

昭玉继续说着:“最后一次相聚陈府入宴时,我能察觉到一些陈家祖孙二人与平时相比细微的差别。你那时说陈织梦对我有意,但她性格内敛羞涩,绝不会在那样大庭广众下的场合多番偷看我,这种被迫的外放跟离别时的不舍并不同。”

萧喜回忆当初,漂浮不定的心思终于落下来,她犹如与昭玉共鸣了一般,将认知一起代入进昭玉的话里,她道:“那是她在害怕自己会忘记你。陈家祖父定也是如此,不过他隐藏情绪的本领已同岁月一起入定,叫我们察觉不出来。”

萧喜话锋一转,应是不希望彼此都陷入悲寂的氛围之中:“你连这些都能看得出来,竟然还不明白陈织梦喜欢过你,要不是我提醒你,你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吧?感情上你是真心迟钝。”

昭玉搬出过往糗事反驳她:“不见得,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嘴上说着坚定如一,不愿逃避,却在后来时仅仅因为我师姐一事对我多加误会,见我都不敢见。”

“行了行了,不过两只菜鸡互啄,无甚意思!”

萧喜丢下一句话,就缩着恼羞成怒的眉头摇身闪走了,若不是昭玉反应及时,根本就赶不上这只撒腿兔子。

他心中抱怨,倒不让萧喜当仙的好,闹腾起来的程度完全不亚于少七,山中蹦着两只猴子,再多老虎坐守都是无用,往后如何是好?

八月中秋夜如期而至——

沧淩城的灯火在天还未暗的时候就扯去了白日遮遮掩掩的面纱,接天的碧水蓝天都倒映着各色灯火的影子。

萧喜拉着昭玉穿上了新买的凡人的衣饰,融入灯市的人海里,尽管尽力做到与世人皆同,但他们身上那股超然的气质总使得他们在人群穿梭时引地万千瞩目。

天人之质使人流连,倘若赶得上在人头攒动中细看地到面目,便更会被迷地犹如失魂。

萧喜一路逛过各色摊贩,看到很多从前没有见过的灯式,尤其是一条大龙灯令她叹为观止,她将手里提着的小吃和小玩意撂给了还在帮她排队买桂花醪的昭玉,眼睛都不肯离开不远处被人举着舞动的龙灯,叹道:“那是什么,我怎么从未见过?”

昭玉对于她这种随地把他当劳工的行径习以为常,非常自然地接过东西后,回答道:“人间百年既过,大到帝王更迭小到民间技艺变迁,花样总是层出不穷的。今年龙年,此龙灯当是刚搬上的新鲜物,若你继续深入其中定会看到更多从前没有见过的玩意儿。”

“那龙灯背上好像装了许多焰火!而且越来越远了,我等不及要去看看了!”萧喜跳跃着张望远处。

昭玉弯眉笑道:“去吧,我这边继续排着,买完便去寻你,不过别走远了。”

“好嘞!”萧喜忙不迭答应下,然后横着身子插进了人群的小缝里,一点一点追上龙灯。

刚赶上后,那龙灯背上的焰火就被点燃了,“哗啦啦”“滋溜溜”地喷出绚烂的光芒,听旁人嬉笑才知此乃“烧火龙”。

与萧喜想象的不同的是,象征祥瑞和驱邪的并非火龙本身,而在于烧去象征邪恶的火龙后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期盼和向往。倒是意义新鲜,令人回味无穷。

焰火飞升,呛人的烟雾扶摇而上,青烟缕缕穿梭在市井喧哗中,在明明圆月的映衬下显得如此幻梦绝然。若不是明晰四季温度之别,怕是根本想不到今夜只是中秋,而不是什么除夕新年。

短短弹指之间,火龙已经被烧灭,方才还仰头看火光的萧喜如今低头望着一地灰烬,眼神还带着缓不过来的迷惘,完全没注意不远处另一场好戏已经开幕。

一群光着上半身的麦肤色汉子提着两只被磨得油光锃亮的柳木勺,一声清脆的磅磅猝然响起,循着声音的方向去看已经看到金红色的铁水被抛向黑色的天际,瞬间绽成火树银花,百树千花下刚好站着的是还懵懵然的萧喜。

萧喜抬眸一瞬,眼中乍亮,长眸翘鼻在光影的相衬下显得格外明晰,本就精明活泼的脸看着愈发生命力盎然,她的美带着风骨,是寻常女子不可积累之岁月的沉淀。

她的风姿绰约很快就被一个仙人盯上了。

眼见,萧喜要走,这位长得还算中规中矩的年轻男仙连忙凑上来,一看就是要搭讪:“这位仙子看着眼生,可是第一次偷偷下界玩乐啊?”

萧喜心中暗暗想着:“偷偷?”

然后很快就将眼前这个仙人打量了一番,大概有了些定论——天界禁止无端下界的行径,但每逢节假日,天界公务有所松懈时,总免不得有这么些又有本事还贪恋红尘的仙人偷偷跑下界。眼前这位男仙人必是其中之一,好玩的是,他还将自己当作了他的同行。

萧喜与昭玉相爱百年,少年儿郎看不出的一些小把戏在她这里必是原形毕露,不仅知晓对方是在搭讪自己,还能大概猜得出接下来的话题是什么。

她眼神微微瞥过男人身后的人群,在卖桂花醪的摊子上还能隐隐看到靠在前头排队的昭玉,她的心动摇起来。

因为她其实不愿意赏面与面前这个一看平时就爱沾花惹草的男人纠缠,但到底也是个日后在仙界有存在的仙人。

倘若他看破她跟昭玉如今还有些隐蔽的关系,从前的谣言必然就此落实传开,日后回天界后定是不得安宁,昭玉本就不爱被多事叨耳,突如其来的公开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名不名分什么的她早就看开,宁愿自己委屈一些,也不要昭玉替她承担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思及此处,她已经扯出了还算和善的笑容,想把这仙人引到他处:“是啊,我也是刚登仙不久,在天界呆了几年实属寂寞,这不找到空挡到凡间观观月景了。这样,相逢即有缘了,我们交个朋友,一起去里面看看怎么样?”

她抬着手指,指向更深处的街景。

男人没想到萧喜如此好说话,先是诧异后又赶忙喜悦起来,完全看不出萧喜藏在阴暗面的诡计,只顾着欣然答应:“好啊!对了,敢问姑娘芳名,以后回了天界必好有个照应嘛!”

萧喜可不想节外生枝,看着男人越来越走近的身影,紧张地捣鼓起来该用什么样的假名糊弄过去。

混乱之间,一只苍劲的手横空挡在了萧喜和男人之间。

来人竟然是昭玉,萧喜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过来的,定然错愕。

男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因为昭玉跟萧喜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仙可不同,自从百年前刹摩二战和拜师宴后,天界已经没有认不得他的面目的仙人了。

男人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种逍遥场合看到一身便衣的殿下,恨不得这就俯首跪地下去,做上天界一整套的拜见礼仪。可人群涌动,就说不要了面子,也没有地儿挪给他用。

于是男人以一种滑稽而可怜的模样,站立难安,眼睛压根不敢眇昭玉一眼,嘴里还哆哆嗦嗦地解释:“殿......殿下,小仙今日无公职,并未懈于仙职,斗胆下界观一番人间灯海。从无参和凡人命数的念想,还请殿下手下留情!”

“旁事不谈,身为仙者,却屡次纠缠我心属之人,实在有失体统。”

昭玉的声音平肃,声音明明不大,甚至轻轻松松就被周遭的叫卖吆喝声覆盖,却依旧令男人感受到针对性极强的寒意。

“心......心、心属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