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上涌,天界更大的月亮勾着一条弯弯的钩子,光亮竟比凡界可见的圆月还要明亮。
元武殿深处的温泉冒着腾腾热雾,寝殿大门敞开,热雾对着殿内飘荡,泉边花摇曳身姿,将凝聚在叶子上的水珠敲进池中,噗通噗通的清灵声悦耳非凡。
长长的屏风半掩在门后,一点点明亮的烛光透着薄屏,站在屋内的萧喜看见昭玉半截露在泉面上的裸背,屋檐的檐影绰绰倒在蝶骨上,浓厚的水汽将他的头发浸湿,大半扫在胸前,唯有几缕松松地耷拉在背后,水珠顺着发丝滑落进脊窝,微红的皮肤盖住他的硬骨,如今更显娇软。
芙蓉软下的身子骨,在月下竟更是别有风情。
萧喜垂眸轻笑,翻身越过屏风,一个健步就飞落在了昭玉身后。
凝眸等待被玩弄的昭玉还没来得及睁眼,萧喜就已经掀开包裹自己的浴袍,哗啦啦落在泉水中。
万千水花迸溅,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萧喜已经化身流氓用自己光滑而温暖的皮肤仅仅贴在了他背后。
她用微微蜷起的手慢慢撑出昭玉自然垂下的手臂,直至完全将他的腹部环勒。
失去任何力气的昭玉感受到这股麻麻的触感竟比尖利的刀枪还要难以抵挡,细究其中便觉蝶翅颤过腰间,他偏偏跟着这些感觉一起颤动腰杆。
萧喜感受到了昭玉身上刺麻的痉挛,笑声愈发不知收敛,亲昵唤他:“昭玉,痒不痒?”
“嗯。”反正是背对着身子,哪怕浑身红透也看不清脸色,他的禁欲还在逼迫他守住心底最后一根防线。但奈何有受制于人之苦,连嘴硬都硬不了。
“那相比百来年前的情劫之日呢?”萧喜这问题倒是问的相当灼人心魂。
昭玉吐纳一口长长的气,眼前水雾被吹散很多,唯有些许还凝落在长睫上,从背后踮起身子看侧脸,倒像是一对红红的受尽委屈的眼挂着几滴欲落不滴的泪珠子,堂堂铁骨战神变得太过惹人怜爱,让心神本就跳跃晃荡的萧喜愈发控制不得**。
在萧喜有意的挑逗下,昭玉自是完全招架不住,脑海里更是不断浮现十年前荒唐淫夜的经历,一些不可言喻的**也开始蠢蠢欲动,尽管脑袋说着不愿,身子却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回应。
他难堪了,所以想说些什么叫萧喜开心的话暂时拖延被发现难堪的时间:“今时痒意更甚。”
“那是身痒了,还是心痒了呢?”萧喜看透他的心思,完全不想顺着他来,守株待兔般拿出更致命的问题。
不过这个答案除了让昭玉更加难堪和更加控制不住**外,没有其他作用,萧喜早就知道他的身心具痒、痒意入骨入髓。
所以她才不需要他回答什么,只是昭玉误会了她非要从他这里套出个答案。
于是在昭玉完全无法料到的时刻,萧喜就与水蛇一般绕过他的腰肢,整个人都与他正面相对。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脑袋,从水中捞出湿漉漉的手臂从昭玉脖间绕过,抚住他的后脑勺,微微下按,亲吻的暖意从唇间传遍全身。
她依旧没有解开他身上的芙蓉软,只是疯狂纵欲,身子亦如饥渴的猛兽狠狠压住猎物,在泉水中掀动一场潋滟幻目的风波,泉水飞扬,水汽氤氲,月色对芙蓉,太液美人动......
没过多久,萧喜又出其不意地解开了对昭玉的欺压,她满含秋波的双目凝视着昭玉,似在挑衅又似在**,昭玉抵不过一切的诱惑,反身抓紧她的手臂,一把往水中下压,双唇和身体都紧紧贴合,来势之汹汹当是憋了一日的功效。攻势猛然之下,连一向要强的萧喜都忍不住放声呻吟起来。
昭玉挑着眸子,唇角平压,卖力之中又带着几分郑重,他将喉结搁在萧喜的脖上,蹭着她耳侧湿漉的软发,挠地她不能自己。
昭玉趁机耳语道:“为何突然解开芙蓉软?”
“想让你主动点不行吗?你总是需我引导,引导后也不敢动真格,不让你见见狠,你怎么知道该这么做?”
萧喜收起肺腑,叹出压在胸口痒痒的气,扯唇笑道:“这天界无聊至极,若你不费力讨好我些,我是真伤心。”
“所以你是自己承认今日所作的一切都是在诱骗我?阿喜,你总说我回到天界后变成了老油条,我看你更甚于我,当真是士别三日,令我刮目相看了,”昭玉将身子贴地更紧些,萧喜被钻心的疼痒弄地身体连颤,昭玉如今完全是一副要逼她就范的姿态。
“错了,明明是百日,”萧喜倒是绝不害臊地应下。
夜色染芙蓉,**身动连心动,绝顶的痒痛是压了多少年的艰辛和难言泄洪爆发,孰能说清呢?
翌日,昭玉醒得很早,将必要的法器一并塞入可容纳万物的行囊,说是行囊,在普通人的眼里不比荷包大多少,而且此包针法极其简陋可笑,看着还分外熟悉。
萧喜一晚掀风闹雨,自是疲乏,昭玉来喊她的时候还无半点醒意。
她同化开的冰水一样瘫在暖和的被褥里,看着昭玉坐在床侧的身影不禁迷惑:“你怎醒的这么早?还有,不是说要跟少七一起走的吗,怎么没听到他的动静?”
昭玉扯了只“朗月式”的招牌坏笑,嗤道:“他若是来了,我这殿内可绝不会这么安静。”
萧喜眯着眼睛做出深以为然的表情,她双臂张开讨抱,就这样被昭玉一把抱起来。
昭玉像是安抚小孩的耐心长辈,在她背部轻轻拍了把,小声笑道:“看来你也是知道少七的德行,那么你真就希望好不容易下界的二人世界被这聒噪货搅扰了?”
听闻此句,萧喜就跟刚做完噩梦惊醒一样,猛然张开双目,眼前的朦胧就当是一系列三人行的幻象。
她甩把脑袋,终是清醒,眼前虚然尽数清退,她迅速逃开昭玉的怀抱,一把撩开被子,摇身一下就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衣物——不得不说当仙人虽是枯燥了些,当很多事情终归比当凡人的轻松方便许多。
“我准备好了,趁少七那个傻子还没来赶紧走!”
“不着急,距离我与少七约好的时间至少还有半个时辰呢。”昭玉空手拖出去,便变出了一碗甜粥,意思着萧喜端过去喝下。
“好好用早膳。”他嘱咐道。
究是辛劳一晚,肚中必然空空如也,没看到吃的还好,这一看到口水都要直下三千尺了,萧喜眼中放光着接过甜粥,哼哧哼哧地喝起来。
凡间的时候人们日常劳作辛苦,唯有一日三餐的吃饭挡才能抽出时间就着吃食与家人团聚唠事儿。萧喜从前跟朗月虽然极少数聊家里长家里短的事情,但却也不失为凡间这样的传统的另一种延续。
如今到了天界,他们身份有变,但记忆分毫不减,传统自是不得弃口不管。
昭玉还没成为朗月之前,吃食寡淡甚至多数时候为了节省时间选择辟谷,更不可能寻什么熟人家人的对坐聊天。
可现在,他不是从前的昭玉了,他有心上人,有一辈子都不愿意放手的家人。
所以,他早已习惯和清楚跟萧喜之间要以什么样的方式相处,这次甚至没等萧喜开头,他就积极地贡献了趣事儿:“我再跟你说个秘密,怎么样?”
萧喜看着他隐隐藏喜的表情便猜到一两分话题的趣儿意,忙不迭捧场:“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秘密,说来听听。”
“你我詹远客栈时初遇,那时少七还是芍七,他对你格外有敌意,猜是为何?”
萧喜激动的心情有些凝滞,因为这对她来说可算不上什么新鲜问题,心想这问题的答案在十多年前的时候不就定局了吗?
她不假思索地回道:“嗯......嫌弃我女扮男装丑?”
“不是,再猜猜看?”
“嗯......觉得我是个断袖?”
“断袖”这个戳耳的词倒是久违地出现在了昭玉的耳际,他眉头微抽,扯唇吐出两个僵硬的字:“不是。”
“嘶,难不成他觉得我当时断袖的对象不是小公子你,而是他?”
“阿喜你的脑沟弯还是一如既往地厉害,”昭玉扶额苦笑。
“那我不猜了,你倒是说说看这是个什么不得了的答案?”萧喜不服气地抱怨。
“少七的前尘往事你也知道,他之所以下界也要拜我师父伯乐的功劳,途径地府的时候,当值登记轮回簿的鬼差口音很是重,把少七念成了芍七,誊写下来就定了此名。而这位鬼差有个最为鲜明的特征,那就是长着一对很显目的八字胡。”
萧喜哑然张口:“我之前女扮男装的时候,要么将自己的肤色涂黑,要么就往人中上贴对八字胡!所以这少七莫非是因为这桩往事对八字胡鬼差心怀记恨,乃至后来迁怒于我?”
“不过,少七仅仅是为了个名字就记恨人家?这可不是他的性子啊。”
“自然不止。要知道这位八字胡可是负责轮回差事的,这少七回到人界后可并未转世。彼时,八字胡还没反应过来地府变动,轮回井的位置刚被迁跑,所以他给少七指的位置就错了,少七最后跳的不是轮回井,而是还魂井,魂魄回到了原本的死尸身上。”
萧喜听着听着就想到了伯乐,她有些感叹:“这么看来,伯乐真君真是厉害,他本来的目的就是让少七回到身死的躯体里,可若是八字胡这里没有指错路,地府没有将轮回井迁走,留在人间的少七的躯体没有得到冰雪的保存......这些条件但凡缺一,往后的相遇也好、分别也罢,都不可能发生了。”
昭玉趁萧喜慨叹的功夫,将准备好的行囊荷包从腰间解开递到萧喜的手上。
萧喜微愣,随手接过荷包,觉得这里面塞着的东西有大有小、有软有硬的,低头一看发现玄机另有,她嘴角上翘道:“这个荷包怎么长得跟我以前沧淩城给你的那个放银魂针的一样啊?”
“那时你觉得我心性高傲,不肯要作为妖的詹远的回礼,于是亲手缝制了那只自带跟踪符咒的荷包。你总是粗心大意,我把你可能要用到的东西全部放进了里面,你想到要什么伸手进去取便可,不过此物小巧,易丢是真,所以拜你灵感所赐,我用同样的办法做了这只乾坤行囊,模样和针法一律都是记忆里的模样。”
萧喜亮亮的眸光盯着昭玉,然后轱辘辘地转一圈,思索了个什么就伸手往荷包里掏。
一只塞满天界仙殿糕食的餐盒被提出来,差不多半个盒身要露出的时候,萧喜的手臂就被重重地拽下去,重量压人。
她带着不可置信的口吻讷道:“你竟连这些都带了?”
“你爱吃,下去凡界少则一年才回,定会馋嘴,”昭玉解释道,然后觉得自己补充不足,又紧接着道,“不过你放心,这些糕食都被施了术法,保鲜的时间可达数年,和凡界的食物不同。”
萧喜心慌意乱地点点头,然后闹钟旋即变出另外一种需求,把食盒的提手送回去,转而再掏些什么出来。
一只盛放着几十只金锭的木匣子,一捆被整理好了的银票......甚至是唯有天界才有的天蚕料子衣衫,软被玉枕等等也是一应俱全。
“哇,你这是直接帮我把家搬下去了?”最后,萧喜惊诧消失,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陪你玩的开心,把以前玩过的、想玩的、错过的全部补回来吧,我想把我那么多年对你的亏欠全部补回来。”
萧喜踮脚亲吻了昭玉的眉间,灿烂道:“遗憾就是遗憾,不是亏欠,也不能弥补。遗憾就让我们留在过去吧。”
不久后,萧喜就跟昭玉携手飞过南天门,下界而去,目的地直指南方宝地沧淩城。
半个时辰后,磨磨蹭蹭总算是筹备好一切的少七兴高采烈地到来寻昭玉,却发现怎么都找不到人,问过南天门的守门将后才得知原来那对鸳鸯早就背着他跑走,去过二人世界了!
他原本以为有昭玉和萧喜带路,所以压根没准备去办理下界文书。这下好了,带路的两人不见了,没了文书,一时半会的,他就是撞死南墙也下不去了!
一声怨气爆满的哀嚎自南天门震开——“萧喜!殿下!你们怎么能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