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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你娘又替你张罗婚事了?”盛云芷倚在塌上问。

卫嵘叹气:“这次是国公爷亲自训话!”

盛云芷随手从小几上拿了本书在手里翻看。

“哦,卫国公是怎么骂你的?”

卫嵘见她起了兴致,遂起身清了清嗓子学道。

“我们国公府不过是靠着祖上蒙荫才世袭了三代,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簪缨世家,旷世奇才?”

“既不是旷世奇才,又没个功名在身上,就你这样的,也敢肖想位比公主的朝阳郡主?你知不知道?去年高中的吕状元心仪郡主被传到殿前都糟了圣上斥责,就你这样的也配?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心,免得给家族招惹祸端!”

半夏在一旁掩唇。

看他一个端方君子皱着眉头学得有模有样,就还挺搞笑的。

盛云芷眼底也浮起几丝笑意。

“红筹姑娘还是不松口吗?”

卫嵘再度叹息:“就算她松口我也不同意!难得喜欢一女子,若不能娶为妻只能纳为妾岂不委屈了她,也委屈了自己!”

盛云芷听罢放下书来。

“如半夏这般出生皇商,祖母还是太后身边极有地位的嬷嬷尚且不能与你为妻,更何况红筹还只是个普通的商贾之女!”

“你们之间隔着世俗和权势两座高山,不是这么容易的!”

半夏插嘴:“就是,你再这么耗下去,也是损人不利己!就因为你,红筹姑娘都十八了还没人敢上门提亲!”

“再说了,你老打着喜欢我家姑娘的幌子替自己的婚事拖延时间,污了我家姑娘的清誉你赔得起吗?”

半夏愤愤不平。

卫嵘收了扇面笑道:“放心,你家姑娘如此尊贵,无论是谁追在她后边,世人都只会觉得不配!”

“再说了,她都不拿正眼看我们,又怎会污了她的清誉?”

“更何况……”

他拉长了语调:“有圣上和长公主在,这世间又有几人敢真的追在她身后?”

半夏还是生气,忍不住抱怨:“那谁才配?”

卫嵘看了眼倚在塌上安静看书的少女。

自然是那个于千军万马中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的谢锦衍,那个惊才绝艳,举世无双的少年郎。

只可惜,天妒英才,他与整个谢家都葬在了巫峡关,再也回不来了!

八月初,热了许久的天忽然就凉快了下来。

高悬的烈日在云层下失了影踪,迎面吹来的风也终于有了些凉意。

城东酒肆。

一群大汉正围在一起津津乐道。

“每年的今天,长公主府和盛家都格外安静!”

“那是,据说每到今日,朝阳郡主都悲痛欲绝!”

“你们谁还记得三年前,谢家嫡系十余口棺椁由官府护送进京的场面?”

“那谁能忘得了?郡主受着那么重的伤还不顾阻拦亲自开棺验尸!谢家的人全都死光了,就连身后事都是她带人亲自操办的!”

“要不说朝阳郡主知恩图报呢!”

“听说那谢锦衍的尸身都被马蹄踏碎了,面目全非的……”

“哎,这谢家没能守住巫峡关导致樊城被屠!城中这么多人说没就没了!也是造孽!”

“算了算了,还是喝酒吧!都别说了!”

“……”

酒肆二楼。

钱卫搁了酒杯叹了口气。

“那年你还未进京不知道,当时朝中有人直指谢家私通外敌!世态炎凉,朝中除了严阁老外竟再无一人替谢家说话!”

“还是长公主携受伤的朝阳郡主进宫觐见,这才保住了谢家三代忠勇的名声!”

“朝阳郡主当时站出来力证,称亲眼所见谢家军骁勇对敌,谢老夫人领城中将士护百姓抗敌直至身死!”

“还冷声质问谁人通敌能搭了全族性命,图的是什么?谋的又是什么?”

“当朝质问声犹杜鹃啼血!”

“后又跪求圣上查明真相,让谢家不蒙冤而亡!”

“当时谢家战败致使樊城被屠本就惹了圣怒,再加之朝中有人阻挠,此事最终便不了了之了!”

“郡主悲痛下拖着伤体替谢家操办了后事,之后断断续续昏迷了近两个月才堪堪被太医院救回来!”

“长公主身体不好,朝阳郡主自出生起便被养在太后跟前,太后摄政期间,她更是长伴君侧,那可是太后心尖尖上的人啊!”

“郡主病重令凤体本就沉疴的太后忧思过重,不到半年便薨了!”

钱卫唏嘘不已。

“这盛大姑娘的性子本就生得冷清,太后去世后又自责不已,性子便愈发清冷了!”

窗外诈起一阵风,空中虽阴云密布,却半颗雨也无。

萧墨蜷了蜷手指,眼底晦暗光线浮动,片刻后又终归于平静。

夜幕降临,积攒了一天的雨终于声势浩大地落了下来。

盛云芷一身素白长裙执着把天青色雨伞缓步进了谢家祠堂。

偌大一座府邸万籁俱寂却又灯火通明。

谢家老仆谢叁恭敬地候在祠堂外。

盛云芷逐一扫过牌位上的名字,指间捏着三炷香在蒲团上下跪行礼。

祭拜后起身走向角落里单独放置的一张檀木桌,上边放着的正是谢锦衍的牌位。

与谢家其他牌位不同,谢锦衍的牌位前并未设有香炉等祭祀用品。

而是整整齐齐地放着两个精致锦盒。

盛云芷瞧了片刻,素手微动间拿出了第三个锦盒。

青葱玉指拂过盒面,露出了里边一截精美的剑穗。

声音似雨夜清冷,却又柔和许多。

“谢二哥,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如约为你准备了生辰礼!”

耳旁似乎又响起了少年意气风发的声音。

“阿芷,愿赌服输,你既输了马,此后三年的生辰礼我就却之不恭了!”

她唇角微动。

“那日开馆验尸,我便知不是你……”

“前几日我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一双眼睛竟生的与你有五六分相似!”

窗外雨声渐密,她驻足桌前,细白的手指始终搭在锦盒上。

谢锦衍,三年之约已到,你怎么还不来?

良久,她转身出了祠堂。

冬青执伞候在门前。

盛云芷朝谢叁吩咐:“今夜雨大,不必派人守在此处,都回去休息吧!”

谢叁垂首称“是”,待她离了谢府才领人离开。

夜深人静,雨势未减,还愈发大了起来。

祠堂内光影微动,地上便多出了两道黑影。

其中一个谨慎地四处查看,确认无虞后才对另一个同样穿着夜行衣的蒙面男子道。

“主上,这里无人!”

年轻男子行礼后静立,视线缓缓扫过牌位上的每一个名字,声音微冷。

“她说了今夜无人值守,便不会再有人来!”

萧五疑惑:“难不成郡主已经认出主上了?”

也难怪他会怀疑,盛云芷在樊城那几年,几乎与谢锦衍同进同出,军营里的兄弟们背地里常打趣说谢小将军是小郡主的半个师傅。

那时萧五还在泉州值守,每每接到兄长来信,字里行间总是写满了这些趣事……

男子并未回答,转身朝少女方才驻足良久的地方走去。

一块刻着谢锦衍名字的牌位出现在他眼前。

说是牌位,却连个正经的称谓敬词都没有,唯有谢锦衍三个字,被人随意又认真地刻进了木牌中央。

他挑眉凝望许久,眼底笑意深沉……

第二日,雨过天晴。

盛云芷陪盛老夫人用过早膳后进宫面圣。

马车才刚走出家门口,就传出她清浅的声音。

“先去云照楼”

紫檀不免疑惑。

姑娘昨日特意交代了云照楼为圣上和皇后娘娘研制糕点。

怎地今早没让人送进府,却要亲自去取?

冬青听罢立即调转马头,刚取了糕点转个弯,就遇到了刚巡逻完领着一队人马准备回兵马司的指挥使。

看到萧墨的瞬间,紫檀就明白了盛云芷的用意。

她上前掀了帘子:“还请萧指挥使留步!”

萧墨修长的双腿顿住,微微弯腰朝端坐在马车里的盛云芷抱拳行礼。

“见过朝阳郡主!”

盛云芷抬眸:“本郡主驾车的侍女方才不慎伤了手,劳烦萧指挥使跑一趟,送本郡主入宫面圣!”

冬青闻言立马松了握住缰绳的手,抬手扶住另一只“受伤”的胳膊进了马车。

萧墨垂眸,恭声应:“是”

快到宫门时,盛云芷伸手拉开紫檀腰间挂着的一只彩色香囊,不出须臾,便从里边飞出了只极小的峰碟。

它寻着帘子的间隙飞出去,盘旋一圈后稳稳停在了萧墨的肩头。

盛云芷笑了笑,不待外边的人起疑便示意紫檀将峰碟收回。

半刻钟后,盛云芷下了马车。

她抬眸认真打量面前的男子:“多谢!”

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两分疏离。

……

顺着宫墙往里走,很快就到了承乾殿。

宣武帝心情极好地免了盛云芷的礼。

“你母亲近来身体可好?太医院的人总跟孤说你们安好,是否属实?”

盛云芷在御案前回话。

“确实属实,舅舅不必担忧,母亲身体虽弱,静养便可无忧!”

许是嫌她站的远。

宣武帝不满地挥袖冲她招了招手。

“站那么远干什么?许久不见,怎地与舅舅生分了?”

“你自小便是在舅舅背上长大的,十岁前你常到孤的御书房里来躲懒,孤与母后批阅奏章,你就安静地在一旁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