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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喝着孤的御前龙井,吃着皇后特意为你制的各式果脯,怎么?这些你都忘了?”

那时盛云芷虽小,却安静漂亮得像个精致的玉娃娃,不像他的儿女们,总是哭哭啼啼告状,亦或是咋咋呼呼的惹祸。

盛云芷提步绕过御案在宣武帝身旁的圈椅上坐下。

扬起抹笑:“朝阳不曾忘记,也没有与舅舅生分!”

说罢从小太监手中接过食盒打开:“您瞧,这是朝阳让云照楼新制的龙须酥,往后就只送您这儿!”

宣武帝这才开心起来。

“还是朝阳贴心!”

说着接过随伺太监奉上的龙须酥尝了尝,又忍不住生气。

“要怪就怪盛明德那厮忒狠心!”

“难得那两年南疆无事,孤也怕你在宫中会闷出什么毛病来,这才依了长姐的意让他休沐带你四处走走!”

“长公主明明只交代了他带你游山玩水,他倒好,游历完了也不把你给孤和母后送回来,竟又将你带到北境去了!”

“更可恨的是他将你一人丢在樊城不管不顾,自己倒跑到陀螺山念经拜佛去了,还美其名曰是为了给孤和长公主祈福!”

宣武帝眉毛一抬冷哼一声:“他一个武将祈什么福?还不就是为了躲清闲!”

直到现在他想起来还生气,要不是看在长公主的面上,他真想罢了他的官让他滚回家种地去!

“父皇,母后该等着急了!”

正在气头上,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道战战兢兢的声音。

宣武帝正愁没地方撒气,遂扭头朝他喝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太子莫名委屈:“回父皇的话,儿臣一直都在这儿!”

宣武帝见他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怒不可遏。

“你看看你,站没个站样,浑身上下哪有半点一国储君的样子!”

“回去将葛老的策问弄明白了,明日午后孤要考你,若答不出来就滚去凌轩阁受罚!”

朱煜满脸委屈地去看坐在御案旁悠闲喝茶的盛云芷。

自己在这儿一动不动地站了快一个时辰,脚脖子都站直了,怎地父皇还不满意?

从御书房里出来,朱煜满腹心事,忍了半晌终究还是没忍住。

“父皇到底为何如此偏爱你,甚至超过了我这个太子?”

盛云芷脚步未停,只眸光深远。

确有几分偏爱,但更多的是愧疚吧!

愧疚自己年幼时长公主以身试毒;愧疚年少登位时长公主以命相护;愧疚敌国来犯时长公主以已和亲。

愧疚虽和亲未成,为稳固朝堂根基也只能嫁与一介武夫草草一生。

更愧疚的是……

盛云芷停下脚步,静静看向朱煜。

驸马掌兵,是当年大朱式微不得已才为之!

如今二皇子势大,淮阳王又虎视眈眈,太子登位极需盛家这把利剑替他扫除障碍,圣上虽暂且默许,可帝王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所以长公主不能离京,不能有子,没了儿子也就没了野心,手握强兵的镇国大将军才会是把听话的好剑,太子登位才不会有后顾之忧!

所以不是产女伤了根本不能再有子嗣,而是长公主不得不做出的选择罢了!

帝王之家,虽生于高山俯瞰众生,却也一生囚于牢笼,何其可悲!

朱煜被她看出了一身冷汗。

不禁吓得后退两步。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不问了还不行吗?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很多时候,朱煜都觉得自己这个表妹不像那绵软温柔的姑姑,而是更像已故的太后,虽事事有定论,却常常让人捉摸不透。

就如同此刻,他莫名就有种被人嫌弃了的错觉。

午膳后,盛云芷才带着满满几箱赏赐出了宫门。

阳月初始,秋意正浓。

桂树花期正好,风中已有了桂花的香味。

盛云芷的视线始终定格在车窗外。

萧墨为何会去谢家祠堂?

此人除了一双眼睛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情都与谢锦衍相差甚远……

他回京后又为何要去兵马司任职?

盛云芷回想起早晨他亲自带人巡逻,思绪微亮。

总指挥使是不用做这些的。

他这分明是在借机寻人……

寻什么人呢……

紫檀见她蹙眉沉思,手脚轻快地掀帘朝冬青打了个手势。

冬青了然,在经过盛家大门时并未停留,而是继续驾着车往城里去。

城东还未逛完,马匹就意外受到惊吓连着撞翻了几个路边的小摊贩,好在冬青御马技术了得,手上功夫又快,这才无人受伤。

盛云芷思绪被扰,出声问:“出了何事?”

冬青瞧了眼握着马鞭一脸不愉的兵部尚书之女应青蓉,又瞧了眼正气呼呼与她起争执的姜婉,目光再往后移三分,又意外的在人群中见到了萧墨。

她一脸复杂道。

“姜姑娘与兵部尚书家的二姑娘在街边起了争执,雷霆被应二姑娘抽飞的物品砸中受了惊吓!”

想了想又补充道:“萧指挥使也在!”

紫檀下车与冬青一道扶起摔倒的商户,又从荷包里抓了把碎银两递到他们手中。

“实在抱歉,这是我家姑娘赔偿你们的损失,你们拿了赶快收拾东西离开,免得再受无妄之灾!”

卖花大娘瞧着手里的碎银子激动的语无伦次,这些钱都够她买上好几车花了!

随后又觉得太多了,抬手颤颤巍巍欲将多出的银钱递回去,被紫檀拦下后,才与另外两个拿了钱的人跪下朝标着盛府徽记的马车磕头致谢。

周围有识得的人忙出声提醒。

“这里头坐着的是盛家大姑娘,朝阳郡主!”

此言一出,吵闹声立马安静了下来。

姜婉一脸惊喜又委屈地朝马车疾步过来。

“云儿,应青蓉欺负人,她打了我嫂嫂!”

她隔着帘子与她告状。

“那盒胭脂明明是我们先看上的!她还打伤了夕颜居的老板红筹姑娘!”

一听马车里的人是盛云芷,应青蓉便想起了那日落在淮阳王小郡主脸上那两巴掌。

就算心里再不服气,她也只能暂且收了气焰过来行礼。

“青蓉见过朝阳郡主!”

礼毕拉着被硬生生扯下来的一截袖子朝姜婉怒道:“你怎么不说你也还手了!”

“谁叫你打我嫂嫂的?”

“不过只是个从三品小门小户人家的嫡女,也就你们姜家看得上!”

外边吵得热闹,紫檀不动声色地掀了帘子与盛云芷八卦。

“应二姑娘一直倾慕姜姑娘的兄长,可嫁入姜府的却是鸿胪寺卿之女郭蓉!”

因有盛云芷在,姜婉气焰高涨。

眼见吵不过,应青蓉便将怒气撒到了萧墨身上。

“你是死人啊!没见她们一直在欺负本姑娘,你这般疏懒怠职,就不怕我回去告诉爹爹!”

萧墨站在人群前方,脸上神情始终未变。

“还请应二姑娘慎言,在下带人抓捕逃犯只是恰巧路过,况且妇人之争也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话音刚落,就有下属来报:“逃犯抓到了!”

应青蓉被他说的下不来台,一怒之下挥鞭朝他打去。

兵部尚书是五城兵马司的顶头上司,不待萧墨反应,冬青就出手迅速将鞭子拦了下来。

盛云芷这才冷声开口。

“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关!”

“可应二姑娘无故惊了本郡主的马却毫无歉意,不但致使百姓受伤,还当众殴打朝廷官员!”

“天子脚下,我竟不知这皇城何时成了你们应家可以随意撒泼的地界了!”

应青蓉虽不服,倒也不敢放肆。

只得一步一挪地上前朝盛云芷致歉:“是青蓉错了,还请郡主恕罪!”

说罢又狠狠瞪了姜婉两眼才转身离开。

盛云芷接着道:“我的婢女因你伤了手,不知萧指挥使打算如何赔偿?”

萧墨隔着帘子看向马车里的少女,面上寒色未消,微微上挑的眼里却多了几分暖意。

“郡主想要在下如何赔偿?但凭吩咐!”

盛云芷并未立即答他,只吩咐紫檀去店里查看红筹的伤势,待使唤走了姜婉,才缓声道。

“萧指挥使很快会知道的!”

第二日早朝,宣武帝大发雷霆。

“朝阳多年不在京中露面,好不容易才养好了身子出来走走,却被你们一再欺压!”

“淮阳王也好,兵部尚书也罢!你们是当孤和长公主都死了吗!”

“再不济,她也还有个镇守南疆与你们官阶同级的父亲呢!”

宣武帝显然气得不轻。

“听朱颜说,你们淮阳王府势大?”

淮阳王立马伏地请罪:“是臣弟教女无方,还请圣上恕罪!”

“既然势大,那就让王峥从北境滚回来,换个人去!”

“朱颜降为县主!”

“什么时候孤的官员也可由着上级家眷想打便打,想罚便罚了?”

“你们简直放肆!”

兵部尚书应渠跪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臣有罪,还请圣上责罚!”

“兵部尚书罚俸一年,夫人李氏罢黜二品诰命,其女品德不端禁足三月,罚抄女诫一百遍以儆效尤!”

说着起身踱步。

“萧侍郎,你儿子虽然受了点委屈,好在有朝阳出手相助倒也没受什么伤,此事便就此揭过吧!”

“对了,听说朝阳的婢女还因此伤了手?”

他气后又忍不住笑起来。

“朝阳自小金尊玉贵的养在这皇宫里,太后在时更是宠的跟个眼珠子似的!”

“难得这孩子还能不骄不躁,性子虽恬淡寡欲了些,用人用物却是极挑剔的!”

他沉吟片刻。

“这样,让萧墨闲暇之余去给朝阳驾驾车,跑跑腿!也算是还了她的这份相助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