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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隐痛

晚珠对傅如笑了笑,却对云憬说道:“要不咱俩一起去,好歹见见你兄弟。”

云憬冷着脸:“他摆架子,我可不愿意见,要去你去。”云憬赌气拉着傅如走开了。

晚珠走到一顶帐篷前,神色却踌躇起来,帐篷前站着一群的侍卫,可是谁也不跟晚珠开口,晚珠像是被有意晾着似的。

“进去吧。”

晚珠扭头,一瞬间突然觉得恍惚,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呀,这么大了!”

男子面容白净,脸部的线条很硬朗,尤其是一对漆黑的浓眉,显得神神气气的,他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玉冠,身形酷肖云慎,星光朦胧之下,晚珠有一瞬间竟然把对方看成了云慎。

男子正是云慎的三弟,现金的浏王云怀,云克勤。

云怀看到晚珠,就变了脸色,喉咙里像是有一根刺卡着:“怎么不进去,晚,姐姐?”

晚珠当年凯旋,确实在盛京度过了一段颇为美妙的时光,身享尊荣,云岭岚还赐给她一座府邸,每日迎来送往使她无暇顾及丧子之痛。

她不愿意向任何人提及她的孩子,他或者她就在晚珠离开燕月回到盛京的旅途中悄悄地死掉,化成一团还没有成型的血肉离开母腹,快得晚珠甚至还没有意识,血打湿了玄色的衣裳,她环抱双膝,在狭窄的驿舍中独坐了半日。

往事就是被穿起来的珠子,一拉,非得拽出一串又一串,晚珠先回到盛京,犹豫了很久,终究没有写信给江岑。

反正江岑之后也会回来,到时候再告诉他。

告诉他?她的孩子死了?

那段忙忙碌碌的昏暗时光里,浏王府和云憬就是她为数不多的安慰,晚珠喜欢闭门谢客,跑到浏王府,和王妃宁氏一起偷得浮生半日。

偶尔还会把云憬带出宫溜达,姐弟两个就在浏王府吃住,云慎的兴趣显然更多放在了自己的太子堂弟身上,晚珠对此也没什么嫉妒,她已经有了江岑,和云慎已经不可能了。

两人就像是一对老掉的朋友,说话时没什么兴味,可是也不会惹得对方不快,日常交流就像是茶米油盐一样不可或缺,可是又适可而止。

云慎去西北吃了几年沙子,变黑了,身子也看着比往日粗壮,说话时常常粗声大气,吃饭的时候偶尔会发出一阵声响,让让引来宁氏温和的责备,他还很骄傲地对晚珠说,他去帮牧民寻羊,遇上了青虬部,被围困了好几天才等来援兵。

“你吃过干馕吗?硬得可以把牙各掉,还有野菜糊糊,榆树皮,现在我吃什么都是香的。”云慎颇为骄傲,“总算没有输给你。”

云憬拿出了云岭岚赏赐的金令牌,说道:“你有一个,陛下也赐我了一个,等到江大人从东北回来,他也有。”说着,云慎有些不服气地问:“江岑,他能力怎么样?我听说他风评甚好,要是他回来了,你把他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金令牌上是用象牙镶嵌的大字“国之栋梁”。

她回忆起自己不受控制的那一天,当时云岭岚病重,躺在龙榻上,姬烨拿着诏书逼晚珠杀掉云憬即位,封他为摄政王。

晚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重复着说:“师父,我、我不能够,师父已经位极人臣,憬儿尚且年幼,肯定会让师父主持大局,何必......要我?”她这才发现云岭岚身边的宦官和宫女都是姬烨的人,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云岭岚咽气,连大气都不出一声。

她理解不了师父的所作所为,周围所有人的行为举止都透露着一种古怪,诡异的气氛弥漫了整个宫殿,为什么云岭岚病重只肯让姬烨随侍?为什么母亲身为六宫之首却也不制止?晚珠越来越无法抑制自己对于姬烨的不满,她怎么之前从没有发现过自己的师父原来这么专横?

自己的府邸就在国师府旁边,晚珠晨昏定省,依旧和姬烨朝夕相处,可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变了。姬烨还是每天让她吃那些虫子,晚珠吃着吃着,有一天竟然没有动筷子。

“玉韫没有胃口吗?”

晚珠鼓起勇气道:“师父,我想吃点别的。”

“可是师父就喜欢这些啊,”姬烨眨了眨眼,“这些都是为师秘制的可以提升功力的药膳,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回京之后,内力又有提升?”

“话虽如此,可......”

“食不言寝不语,休要多言。”姬烨难得对她生了气,“你去了燕月一趟,就和师父不亲了是不是?是不是江岑那狗崽子跟你说了为师的坏话?”

“师兄当然没有,”晚珠吓得连连摇头,“我最尊敬的人就是师父了。”

“哦,如何尊敬,说来听听。”

“我在青要山求学时,第一次见到师父就惊为天人,后来没成想能跟着师父学剑,师父的武功深不可测,弟子实在是望尘莫及。”

晚珠不好跟姬烨拽文,话说的很诚恳,听得姬烨眯起眼睛微微一笑,他本就生得一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俊美的让人看不清年龄,此刻一笑让晚珠微微失神,心道:师母得是个什么人物,才配得上师父?不了,师父这样的肯定是找不到与之相匹的人,所以只好孤独终老了。

晚珠从一开始就在仰望姬烨,所以永远不敢拿自己和姬烨相比,面对师父,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总要生出几分不自信和卑怯,姬烨才是大衍名副其实的中心,他拥有着最大的实权。

“二三,赏给玉韫一壶好茶。”姬烨吩咐侍童说,他又看了晚珠一眼,问:“你要是赶上了为师,就不这么想了。”

“弟子什么时候也不会赶上师父的,师父是神仙人物,弟子不过一介凡夫俗子。”

“油嘴滑舌。”姬烨挑挑眉,装作不经意地说:“玉韫今年二十二了,你看是浏王世子好,还是柳御史好?”

“什、什么?”晚珠错愕道:“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不自觉尖利起来,姬烨不快地说:“自然是给你选夫婿啊,我看陛下和昭仪都不怎么操心,索性让他们把此事交给我。你喜欢谁,我让他娶了你便是,还有你以后最好还是住在隔壁,你的府邸是我挑的,赶明儿我让他们把院墙扒了,这样你还当做是住在国师府。”

晚珠嗫嚅道:“为、为什么啊?师父?”

晚珠这时才觉察到什么不对,姬烨已经习惯了在内阁只手遮天,现在是不是觉得到了可以掌控她的时候了?

掌控。晚珠脑海中猛然一惊,如梦方醒一般地说:“啊,我,我不想嫁人,我已经有心仪之人了。”

“你这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既然不想嫁人,为什么又说有了心仪之人?”

晚珠语无伦次:“我、我,师父,我只是想继续这样下去,我喜欢他,可是并不打算成为他的妻子!我知道,这很奇怪,可是我只是,不愿意。”

“你不喜欢公婆?我杀了就是,他有妻子,我也可以赐死。”姬烨的声音漫不经心,可是很冷。

“为什么我非得成亲不可呢?”

“过了十八岁还没成亲的男女,你看还有几个?”

“师父,您不就是吗?还有长公主殿下,周老先生,师兄们,啊,还有还有江岑。”晚珠情急之下,竟然忘了江岑就是她师兄,“我有您的庇护,我不需要别人,真的不需要,要是实在不行,我,我出家当姑子去!带发修行总可以吧?”

“你现在的行径怎么如此疯癫荒唐?”

晚珠迷惑了,荒唐和疯癫的不应该是师父你吗?为什么像吃饭喝水一样讨论和决定我的人生?

晚珠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一直在逃避婚事,那股盘踞在心底的不安全感像蛇一样仅仅缠绕了晚珠,幸福喜乐?她只觉得无限恐惧,晚明霞嫁给了父亲,又嫁给了陛下,情感是靠得住的吗?既然相爱,又何须一纸婚约?既然不爱,为什么又要被婚姻束缚?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什么清白?什么又有罪?

晚珠最安心的时候,是躲在“鱼跃于渊”看书的时候,在校场一个人练功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喜欢的那些书的作者是温柔的,可以闭上眼去看她的心。

异类,晚珠似乎在哪里都是异类,在宫里她算不上正经主子;在青要山,女孩们不和她亲近,男子们碍于礼教也不敢和她深交,一座又一座大墙被竖起来,高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本来就是一个敏感的人啊。为什么要再挑一个朝夕相伴的人,来加深她的孤独?

孤单永远不要出口,说出来只是矫情,真正的孤独永远沉默。

晚珠和姬烨冷场了很久,姬烨木然开口道:“必须,晚珠,你必须找一个人,”他抓住晚珠的手突然凑近,几乎要和晚珠贴上了脸,“你他妈还是我的东西!知道吗,找个人当幌子,我们才可以永远在一起!”

姬烨目光飘忽,晚珠疑心他的话不是冲着自己,只是她害怕得说不出话,师父,你疯了。

姬烨抓住晚珠的手臂,咬住了晚珠的脖子,含含糊糊地说:“我娶你也可以啊,晚......”

晚珠的衣襟被扯开了,露出雪白优美的脖颈,晚珠紧紧闭着眼睛,真气在晚珠体内横冲直撞,晚珠只觉得气血上涌,“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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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珠羞愧地发现自己没有觉得恶心,她的耳根慢慢泛起红色,像极了潮生刀口的鲜血,这样的痛快。

我曾经最憧憬的人,就在我的怀中,我把神像取出神龛,然后亵渎了他,晚珠的思绪织成一张密密匝匝的网,罩住了她,也罩住了姬承光。

师父和她一样孤独,江岑和她一样孤独,所以他们就像磁石一样彼此吸引,无所谓对错。

晚珠气沉丹田,双掌推开了姬烨,姬烨猝不及防,一下子撞到了墙上。

是江岑教给她的“飘风拂雪掌”。

“晚珠,你也讲什么道德吗?没想到我这徒儿还是贞洁烈女。”

“师父,不要把我变成一个傀儡。”晚珠的语调近乎哀求。

“可是你本来就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