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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六章

昭宁从招标会场出来,高跟鞋敲在地上,一声一声,脆生生的,带着点儿不容置疑的高兴劲儿。

她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这才觉出肩膀僵得厉害。轻轻舒了口气,唇角弯起来,声音里压着点儿满意:“真好。跟预想的一样,我们赢了。”

贝睿铭侧过身,眼底蓄着温温润润的笑意。一杯红茶递过来,顺手接了她手里的湿纸巾,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了然:“上杀手锏了?”

昭宁接过杯子,指尖在杯壁上慢慢摩挲了一下,点点头。“嗯。”抿了一小口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必须上。现在免费开放平台和培训都快成标配了,各家都在抄作业。”

前座的钟庆扭过身来,胳膊往椅背上一搭,眉飞色舞的:“他们抄作业?倒是快!”他往前凑了凑,眼睛亮得很, “刚才韩立跟我说——上官总把‘山海十代’的软体鱼演示出来,那条数据鱼在深海模拟环境里游起来的时候,Tian Power全球总裁眼睛都直了!”

他边说边比划,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弧,“一脸不可思议,还问他旁边的人:‘七月底上海不是才展出五代吗?八代、九代去哪了?’”

他说完,自己先憋不住,笑得肩膀直抖。

驾驶座上的孔师傅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冷不丁冒出一句:“八代九代?在家带‘山海十一’呢。”

一车人顿时笑开了。

昭宁也笑,眼尾弯起好看的弧度,语气却还是稳的:“上海那个‘五代’,本就是展给Tian Power看的。”她顿了顿,偏头看了贝睿铭一眼,“果然兵不厌诈。”

说着,朝他那边靠了靠,声音压低了些,像分享一个只有他俩懂的秘密:“他们还是理解不了中国人的‘韬光养晦’,财不外露。”

贝睿铭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滑进她指缝里,稳稳握住。“更理解不了,”他拇指在她手心轻轻蹭了蹭,声音慢悠悠的,“‘虚晃一枪’是什么意思。”

昭宁耳根一热,别过脸去笑。

钟庆在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暗暗感慨。

上官总这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和贝总真是如出一辙——明明打了场漂亮仗,上亿元的订单落袋为安,却从从容容的,游刃有余得跟刚开完个日常例会似的。

“查一下上周和这周Tian Power的股价波动数据。”贝睿铭朝钟庆吩咐了一句,目光却没动,还落在昭宁侧脸上。

“好。”钟庆忙低头掏手机。

正这时候,昭宁手机响了。她看一眼屏幕,接起来:“韩立。”

那边声音兴奋里带着点儿激动:“上官总,我们这边和ZG电信的签字刚结束,一切顺利。”

她低着头听,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拽了拽贝睿铭的衬衫袖子。

目光落在车窗外。夜色里流淌着一条川流不息的光河,车灯拖曳出绵长的、模糊的尾迹。

她语气还是稳的,听不出什么波澜:“知道了。星耀所有参与过两次竞标的核心人员,各奖励三个月工资。公司其他同事,这个月也都多发一个月薪水。”

顿了顿,她侧过脸,视线正好对上贝睿铭望过来的眼睛,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点笑意,又对着电话补了一句,“GB集团这边,每一位参与协助的同事,也都封一份厚厚的红包,图个喜气。立刻安排下去,明早发到大家手里。”

那头应了,她才挂电话。

前座钟庆和孔师傅已经在聊周末的球赛了,你一言我一语的,热火朝天的仿佛置身在球场内。

“奖赏发得这么痛快。”贝睿铭瞧着她,笑容里带着点儿说不清的意味,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他略低下头,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我的那份呢?我可不想要红包那种东西。”

昭宁心里明镜儿似的。

这次能接连拿下GJ电网和ZG电信的合约,他推波助澜那一把,等于给竞争对手来了记闷拳。是该好好谢他,得给份像模像样的“奖励”。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纹丝没露。

他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最敏感的那处,昭宁忍不住轻轻缩了下肩,脖颈泛起细微的战栗。

她偏过头,迎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眼底映着车外流转的灯火,语气里故意掺了点儿调侃:“那贝先生想要什么?”

“想要……”他故意顿了顿,又贴近了些,唇几乎要碰着她耳垂,一字一句,慢悠悠的,裹着热气送进她耳朵里,“安、全、感。”

昭宁只觉得“轰”的一下,从耳尖烧到脸颊,整张脸都热烘烘的。

车子稳稳停下来。公寓楼到了。

她像得了救星似的,立刻说:“到家了,快下车。”话音没落,已经伸手推开车门。

夜风趁机涌进来,扑在发烫的脸上,带着点儿微凉的惬意。

她先下了车,转身跟驾驶座上还在热聊的钟庆和孔师傅道别。声音在晚风里显得清凌凌的,又柔柔软软的。

贝睿铭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地下来,听见她那句再自然不过的“到家了”,唇角便弯起来。望着她有些匆忙的背影,眼底漾开一片温温软软的笑意。

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笑。

两人走到公寓大门时,看见贝果正熏熏然坐在台阶上。

她大概是真喝多了,歪着身子,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等人认领的猫。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眼睛迷迷蒙蒙地找了半晌,终于锁定昭宁,憨态可掬的张着手,软软糯糯地喊:“昭宁!昭宁,来抱抱!”

声音黏黏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三姐!”昭宁心里一紧,赶忙要上前扶她。

手臂却被贝睿铭轻轻拦住。

昭宁一怔,抬头看他。

他不说话,只是垂着眼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心却微微蹙着。那目光沉沉的,像是在看什么让他既心疼又无奈的东西。

半晌,他松开手,自己上前两步,弯腰把贝果打横抱了起来。然后偏过头,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劲儿:“去开门,我抱她上去。”

昭宁点点头,快步去开门。

身后贝果还在嘟囔,一声一声的,:“昭宁……抱抱来……”

贝睿铭抱着她进了电梯,一路没说话。

昭宁走在前头开门、开电梯,他在后面跟着,步子稳,抱得也稳,像是怕颠着她。

进了屋,他把贝果放到客厅沙发上,动作虽谈不上温柔,但也没发出声响。

还没等昭宁倒水回来,沙发上的人已经打起了呼噜。

满身的酒气,眉头却皱着,沉沉郁郁的,看上去,怎么看也称不上快活的。

贝睿铭双手叉腰立在沙发边,低头看着沙发上的贝果。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他就那么站着,看了许久,眉心始终没有舒展开。

昭宁端着水杯过来,他接过去,自己喝了一口:“她这是跟二伯因着薇妮的事置气呢。”说完偏了偏头,声音放得很轻:“让她睡。你去换衣服。”

昭宁应了一声,拿起沙发上的毛毯,弯腰给贝果盖好。

贝果在睡梦里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了。昭宁顿了顿,轻轻拍了拍她,才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淘米的声音。

贝睿铭跟过来,倚在门框上看她。她穿着那身白天出门时的套装,想必是累了一天,还没顾上换。

他走过去,伸手撸了撸她的发辫,动作带着点不经意的亲昵:“煮粥?”

“嗯,煮点白粥,一会儿三姐醒了可以喝点。”昭宁把米放进锅里,注上水,拧开火。

贝睿铭看了看锅,又看了看她,抬手轻轻推着她往外走:“我来看着。你先去洗澡,累了一天了。”

昭宁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又回头:“那晚饭……”

“想吃什么?我叫人来送。”他跟在她身后,语气稀松平常。

“不吃了,一会儿喝点粥,冰箱里还有许叔送的烧麦。”

“嗯。”他应了一声,顿了下,“我来安排。”

昭宁又看了一眼沙发上沉睡的贝果。睡着的人眉头还皱着,像是梦里也有许多不开心的事。

她没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贝睿铭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的贝果,又看了看厨房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锅。

他慢慢走过去,在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贝果脸上,像是在看,又像是在想什么。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手掌里,揉了揉。

贝果一下睡了好几个小时,半夜醒的。

起来的时候,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昭宁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本书,却没在看,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沙发上的贝果,想着可爱的薇妮。

见她醒了,昭宁起身去厨房盛了碗白粥,拿了一碟小菜,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贝果接过来,低着头,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昭宁也不说话,就在旁边默默地陪着。

一碗粥喝完,贝果放下碗,才回过头,声音有点哑:“谢谢。”

“三姐,要不晚上就在这睡吧。”昭宁问。

贝果摇头。

她站起来,不声不响地拿起自己用过的碗,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水开得很大。

乳白色的水流冲击力极猛,溅起的水珠喷了她一身。她也不躲,就那么靠着台子,任由水珠溅在衣服上、脸上。

贝睿铭不知什么时候也从书房出来了。

他靠在餐厅的墙上,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刚处理完什么事。什么也没问,只是沉默地看着贝果。

昭宁看看他,又看看贝果,也没说话。

贝果关了水龙头。

她转身靠着台子,看看贝睿铭。

昭宁见姐弟俩的表情都有些阴沉——那种只有自家人才能看懂的、外人插不进去的阴沉。

贝果偏了下头,对昭宁说:“我上楼去,你早点休息。”

说完往门厅走。

“你去休息,安顿好三姐我就下来。”贝睿铭跟昭宁道。

他默不作声地跟在贝果身后,送她上楼。

昭宁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电梯下降时轻微的声响。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周六晚七点,长安街华灯初上。

由东向西的出城方向,车流如潮水般涌动,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远远望去,像一条流动的光河,蜿蜒着向西游去。

昭宁和贝睿铭到大剧院时,停车场里的车位还空着许多。他绕了一大圈,特意把车子停在靠近正门的位置——倒不是为了少走几步路,只是想着散场时她能少吹些风。

他将车钥匙收进兜里,抬眼望去。

大剧院确如一枚银灰色的巨卵,静静卧在西长安街畔,穹顶的弧线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像是刚从某个遥远的梦里降落。

两人并肩走向入口。她鞋跟敲在石板地上,声音清脆,一下一下的,又很快被夜风吹散,听不真切了。

穿过水下廊道,眼前豁然开朗。

四十米挑高的橄榄厅像忽然张开的蚌壳,将人轻轻含了进去。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映着穹顶柔和的弧光,明暗交错间,像是踩在月光铺就的水面上。贝睿铭驻足看了片刻,才轻声道:“每次来都觉得,像在贝壳里游走。”

昭宁没应声,目光落在杏仁白的墙面上。

电子屏正无声轮换着演出预告,英文与中文交替浮现,像两尾追逐的鱼。

经典芭蕾舞剧《吉赛尔》的标题缓缓滑过,主演名单如溪流般淌出。

恰巧有个穿白裙的小女孩踮脚去触屏幕,指尖碰上的刹那,女主角的舞姿骤然绽放——跃起、旋转,纱裙绽开成一朵雾里的花。小女孩咯咯笑起来,回头去找身后的母亲。

昭宁看着,唇角微微弯了弯。

再往里走,走廊里氤氲着香气。

不是某一种单独的花香,而是层层叠叠揉在一起的芬芳,浓得化不开似的扑面而来——玫瑰、百合、晚香玉,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混成一片温软的气息。

贝睿铭脚步缓了缓,昭宁便也跟着慢下来。她深深吸了口气,又轻轻呼出:“像走进花房了。”

她手上捧着一束白色的马蹄莲,花瓣挺括,含着露珠似的,衬得她腕间的皮肤愈发白净。

贝睿铭低头看她。

她今晚薄施粉黛,眉目间却比平日更显清透,那双秀美灵动的眼睛此刻光彩盈盈,像盛着碎光。

他心里一动,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昭宁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脸来,眼里漾出笑意:“好久没看芭蕾舞演出了。”

“以后有时间 ,”贝睿铭伸手揽过她的肩,轻轻护着她往边上让了让,避开一个匆匆走过的工作人员,“我们常来。”

穿过走廊,便到了后台入口,往里一走,门内依旧散发着香气,各种花香混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浓郁。

走廊两侧摆满了祝贺的花篮,各色的花朵挤挤挨挨地开着。

昭宁关注的是花篮垂下来的红绸带上各式别出新样的——祝贺演出圆满成功的贺词。

贝睿铭留心看的是红绸带上那些署名——多是业界声名赫赫的人物,有限的几个业外人士,也都是文化界鼎鼎大名的人物。

贝果的朋友和贝家交好的人家送来的花篮,放在靠里的位置,扎得格外齐整些。

昭宁低头看了看,笑着侧过脸跟他说话:“贝姐的人缘真好。”

“她那样的脾气、性格,”贝睿铭笑着应了句,顿了顿,“真是难得喽。”

话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意味,像是想起什么陈年旧事。

昭宁抿唇莞尔,眼里闪过一点狡黠的光:“实力有时候比性格更招人喜欢呢。”

贝睿铭眉峰微挑,走廊尽头便传来一阵笃笃的高跟鞋声,伴着熟悉的笑音——“可算是来了,我还当你们要放我鸽子呢。”

昭宁循声回头,肩膀已被人轻轻一拍。

最后修正时间2026年3月21日松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