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昭宁铭心 > 第76章 第七十五章

第76章 第七十五章

车子刚进宁园停车场,还没熄火,贝宁那辆白色越野便闯进眼帘——车门摔开,人已经跨下来,裙摆被风掀起一角,步子迈得又急又快,直直往公寓大门扑。

贝睿铭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去,扬声喊:“二姐!”

贝宁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目光扫过贝睿铭,落在他身侧的昭宁身上,眉头还蹙着,却硬是挤出个笑,朝昭宁点了点头。

那笑撑不过两秒就散了,话也说得急,偏偏字字都还端着体面:“二伯来了,直接把薇妮抱走的,什么都来不及拿。贝果还在剧院排练,压根儿不知道这事儿……”她顿住,喉间滚了滚,“我上来收拾点薇妮日常要用的。”

“抱哪儿去了?二伯家,还是爷爷那儿?”贝睿铭几步迎上去。

“爷爷那儿。”贝宁说着,眼风不自觉地往昭宁那边飘,像是有些话梗在喉头,咽不下,又吐不出。

昭宁看在眼里,唇边弯出个浅淡的弧度,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你们先聊,我去车上拿点东西。”

脚还没转过去,手腕便被攥住了。

贝宁的掌心有些潮,力道却紧,像是溺水的人捞着块浮木。“别走。”两个字沉沉的,砸在地上。她自己也觉得唐突,忙又松了松劲儿,抬眼望着昭宁,眼底透着点难为情,却还是把话说全了:“等贝果知道了,还不知要跟二叔闹成什么样……你们在这儿,我心里也踏实些。”

昭宁没应声,只静静立着,眉眼间笼着层淡淡的无奈。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话在舌尖滚了滚,终究咽回了肚里。

贝睿铭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贝宁回手就给了他一下,嗔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笑!爷爷刚把二叔训得抬不起头,下一个就轮到贝果了!”

“多大点事。”

贝睿铭揉着胳膊,眼里却闪着点狡黠的光,嘴角一勾,“要我说,二叔把薇妮抱去是对的。二姐你一会儿上楼,把她东西收拾收拾,连昭宁刚买的那堆推车小床玩具,统统打包送爷爷那儿去。你跟三姐该干嘛干嘛,别掺和。我保证,不出三天,爷爷的气准消。”

“当真?”贝宁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眼底的乌云散开一条缝。

“二姐,信我的,错不了。”贝睿铭下巴微扬,说得笃定。末了,又压低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说给谁听:“难怪二婶刚才问我们回不回爷爷家呢——合着是把我们当灭火器使。”

贝宁终于露出点笑意,伸手又捶他一下,这回轻了:“行,要是错了,你亲自去爷爷那儿灭火。”说着转向昭宁,眼底浮起歉意,“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看这事闹的,连着你也不得安生……”

“可不是嘛,昭宁都成消防员了——专门灭火。”贝睿铭手一伸,刚想揽昭宁的肩,话没落地,就被她不着痕迹地让开了。

昭宁眼角瞥见大门外的动静,声音柔柔的,打断他:“送货的车到了。二姐您先上楼收拾,我们在这儿等您。”

贝宁上前一步,忽然张开手臂,将昭宁结结实实拥进怀里。掌心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力道很轻,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好一会儿,才松开,退后一步,望着昭宁的眼睛,低低道:“谢谢你,好妹妹。”

贝睿铭笑着挤过来,伸手把两人隔开,“哎,二姐,注意点儿分寸,别动手动脚的。”

贝宁瞪他一眼,嘴角却弯起来,笑骂了句:“德行!”

转身往公寓大门走去,这回步子没那么急了。裙摆被风扬起,轻轻飘着。

晚饭后,昭宁独自坐在书房里,专注地回复着邮件。灯光柔和地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她微蹙的眉头。键盘的敲击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贝睿铭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走到她身边时,微微俯身,将水杯递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温柔:“歇会儿,喝点水。”

昭宁抬起头,眉眼软乎乎的,“谢谢!”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水温恰到好处。

贝睿铭走到书桌的另一侧,打开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着。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键盘声此起彼伏,像一场无声的对话。

昭宁继续专注于手头的工作,直到最后一封邮件发送出去,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向后舒展有些发僵的肩背,伸了个懒腰,身体微微后仰,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发现时间已经悄然滑到了九点。

昭宁正欲起身,眼角余光却不经意扫过贝睿铭的电脑屏幕。

上面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据标注着“商业卫星发射参数”和“轨道资源配置”的字样。

她动作一顿,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发现了什么。她悄悄将扶手椅往他的方向挪了半寸,木质椅脚在地毯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贝睿铭正专注地看着屏幕,却在她靠近的瞬间就察觉了。他唇角不动声色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右手依然握着鼠标,左手却已自然地环上她的腰际。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得转过身来,轻轻落在他的腿上。

昭宁低低惊呼一声,手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随即又放松下来,温顺地将后背靠进他怀里。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带着一丝清爽的剃须水的味道。

“对这个感兴趣?”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低沉中带着磁性的震动,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

昭宁侧过脸来,与他四目相对。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盛着一汪清泉。“是啊,”她点头时发梢轻轻扫过他的下颌,“你居然已经开始准备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与惊讶。

贝睿铭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的后背。他滑动鼠标滚轮,屏幕上的资料平稳地向下滚动。“明年上半年,GB就会拥有第一颗‘上帝之眼’——自己的专属卫星了。GB的产品可以做到产品‘永不失联’和服务的‘全场景覆盖’。”

他的语气平静如水,却自有一股笃定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可以做到无人系统协同:卫星能指挥调度无人机、机械臂等设备,将数据采集、分析和处置形成一个完整的智能闭环。比如,‘飞隼’在电网巡检中,卫星发现异常后,可即时调度无人机前往详查,将传统数小时的隐患发现缩短至5-10分钟。就这一点,能保证‘飞隼’在同类产品中全面胜出。”

昭宁的眼波微动,眼里的星光熠熠,问:“航运业是不是最好选择高轨道的商业气象卫星?”

贝睿铭看着她低笑:“你也没少研究啊。”

“嗯,通过利用商业气象卫星数据,可以避开台风等恶劣海况。让船舶因此提前45小时抵港,单航次就能节省44公吨燃油。更重要的是安全。”昭宁说。

她仔细浏览着屏幕上的轨道示意图和参数表格,轻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筹划的?”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轻轻抵在他的手臂上。

贝睿铭的脸颊轻轻贴着她的侧脸,肌肤相触的地方传来温润微凉的触感。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温热,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去年开始的。”他稍作停顿,侧过头来看她,目光温柔似水。“想看详细资料的话,我发给你?”

昭宁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不用这么麻烦,我在你电脑上看就好。”她稍稍坐直身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其实,百世集团也需要自己的专属气象卫星,我跟爸爸提过这个想法。”

贝睿铭挑眉,眼中闪过感兴趣的光芒:“爸爸怎么说?如果需要的话,我这边有完整的发射方案可以分享。”他的手指继续滑动鼠标,动作轻柔。

昭宁轻笑出声,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如果同时发射两颗卫星,是不是可以节省不少资源?”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俏皮,像是个想到了好主意的小女孩。

贝睿铭忍不住低笑,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一箭多星’的技术现在已经很成熟了。如果爸爸有兴趣,完全可以一起安排。”他的眼神里满是纵容,仿佛无论她提出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他都有能实现的笃定。

“审批流程会很漫长吗?”昭宁追问道,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些,更加专注地看着屏幕。

“低轨道的准入资质和频率许可相对要快一些,高轨道要慢一些。”贝睿铭一边回答,一边自然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敲,调出相关的流程说明。

“我听说地球静止轨道的硬性上限是不超过2000颗?”昭宁的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上的某个位置,“这个轨道的资源应该很稀缺吧?”

“没错,”贝睿铭颔首,下颌轻轻擦过她的发顶,“每个轨位都要向国际电信联盟申请,而且卫星之间必须保持安全间距,防止干扰。”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说话时胸腔带来的细微震动让她觉得有些痒。

“既然是稀缺资源,那岂不是先到先得?”昭宁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

“想提前占轨?”贝睿铭忍不住又点了点她的鼻尖,眼中的赞赏和喜爱几乎要满溢出来。

两人讨论着关于卫星发射的相关话题,一来一往,一问一答的对话在静谧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温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甜蜜。

就在这时,贝睿铭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条新消息。他搂着昭宁,单手打开微信,是贝宁发来的视频。他点开屏幕,拉着昭宁过来,两人一起看着画面。

视频里,二伯正在组装一张睡床,动作略显笨拙,却带着几分认真。爷爷坐在一旁,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说明书,一边看一边指挥,神情专注而严肃。二伯装的不对时,爷爷时不时还用拐杖戳一下他,提点一下。视频下还有一句话:“二叔说,谢谢昭宁!”

昭宁看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眼中带着几分调侃:“贝先生,看来比你预想的还要快!”

贝睿铭放下手机,眯起漂亮的眼睛,凝视她如花的笑靥,说:“嗯,谁见到薇妮都会哑火的。”

话音落了一秒,他又凑近些许,气息拂在她耳廓上,带着点蛊惑的温热:“要不——今晚咱们先发颗卫星?”

昭宁被他看得心跳漏了半拍,刚要张嘴,却被他俯身叼住了唇。

这个吻来得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指腹陷进她柔软的发丝里,将她往自己这边按。唇齿相贴间,她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全化成了破碎的呜咽,吞没在两人纠缠的呼吸里。

周一,GB十六楼会议室。

落地窗滤过一层薄薄的秋阳,在长桌尽头落下几格光影。

昭宁还坐在原位,笔记本开着,光标在一份标书最后一页安静地跳。下一场会议的人还没到,会议室里就她和韩立两个人,隔着两把椅子的距离,各做各的事。

韩立靠在椅背上,拇指在手机屏幕上一划一划的,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上周五,”他把手机往昭宁那边偏了偏,屏幕上一根绿线跌得又陡又直,“Prius,连续第六天跌停。”

他顿了顿,目光还停在那根线上,嘴角却慢慢勾起来,“不知道今晚美股开盘,能不能再创个佳绩——我好期待呀。”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慢,像在品什么滋味。

昭宁从屏幕前抬起眼,先看了看他,又垂眸瞥了眼那根绿线。唇角弯了弯,没急着说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两个字,才轻轻往后一靠。

“放心吧,”她偏过头看他,眼里有一点儿笑意,亮亮的,却压得很低,“一定会如你所愿的。”

韩立也笑了,两个人就那样对视了一眼,都没再吭声。

窗外的光落在桌面上,静静的。

过了一会儿,韩立又把手机收回去,换了个姿势,声音压得更低了点,像是随口一提:“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贝总的深谋远虑——GJ电网那个平台,最近两周传回来的数据挺不错。对咱们产品迭代,至关——重要。”他把后头四个字咬得清楚,“南美那边的也进来了。回头再把欧洲、非洲的数据一拉,啧。”

他顿了顿,侧过脸看昭宁,嘴角那点笑没下去,眼睛里倒多了点别的东西:“三年后,咱们“飞隼”在同行业里,那可真要——一骑绝尘。”

昭宁看着他,没接话。

她只是笑,唇角弯着,眼睫在光里轻轻敛了敛。到底没把明年GB就要拥有“上帝之眼”的事告诉他——毕竟现在还不到时候。

会议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脚步声,低语声,有人端着咖啡进来,有人拉开椅子。

昭宁垂眼,合上笔记本,指尖在搭扣上轻轻一按,“咔”的一声。

贝睿铭原本计划早些到ZG招标会场接昭宁的,临走时却被恒泰一个紧急会议给绊住了,从会议室出来,时间已经是五点半了。

会议议题事关重大,关键他与一帮老股东的意见相左,虽然最终还是按照他的意见执行,但整个过程都让他很不愉快。

散会后他径直回到办公室,反手关上门,他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地冲出来,砸在瓷白的台盆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双手撑在台盆边缘,微微弓着背,抬眼看向镜中的人。

浅灰色衬衫,领带是今早昭宁帮他打的。

他记得那个画面——她就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比他矮了一截,却要微微踮着脚才能够到他的领口。指尖穿梭在丝绸间,灵活又从容,低头时几缕碎发垂下来,带着淡淡的兰花香。他忍不住低头看她,声音压得低低的:“今天会不会紧张?”其实他知道,尽管这次招标规模不如当年的国家电网,但竞标的都是国际顶尖公司,气氛不会轻松。

前一晚他委婉的跟他说,他今天的行程是空的,有时间的………她听完直接拒绝了他想陪同前往的心思,还说:“想当吉祥物,去找薇妮”。直接给拒了。

今早他仍不死心,临出门又提了一嘴。

她没接话,只在他领带系好的那一刻忽然仰起脸。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埋怨:“我爸爸都没你这么不放心我,真啰嗦。”说完,她轻轻拽了拽那根刚系好的领带,随即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了一个轻吻。退开时,又用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像哄小孩似的:“放心吧,贝先生。”

她转身往衣帽间门口走,步子轻快,语气里却透着一股笃定劲儿:“我不是只有一张牌可打——我有一套牌等着他们。任何人,别想压过我。”话音落下,人影也消失在门口。

他看着那个方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说,这能一样吗?他有三个孩子,我只有你一个……就算你有一套牌,我还是不放心啊。

后来又想,这比喻其实不太对,可那份心情,却是真的。真到让他心悸。

水流声戛然而止,睿铭用毛巾擦了擦手。不由的笑了起来,不知不觉地,心情没来由的好了起来。

他到达ZG电信招标会场的地面停车场时,招标会还在进行。

车内空调安静运转,隔绝了外界的闷热。钟庆侧过身,声音压得低低的:“要进去看看吗,贝总?”

贝睿铭没应声,指尖在膝上轻敲了两下,目光越过车窗,投向电梯厅方向。片刻,他摇了摇头:“不去了,就在车里等。”

钟庆递过来一杯冰美式,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杯托里垫着的纸巾已经洇湿了一角。“还没结束,”他看了眼会场的方向,“看来竞争比预想的激烈。”

贝睿铭接过咖啡,却没喝。他就那么握着,任由杯壁沁出的水珠一颗颗滚落下来,滴在他深灰色的西裤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车里安静了几秒。忽然,他把杯子放进杯托,咔哒一声轻响。

“去看看。”话音落下,他已经推开了车门。

钟庆看着老板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快步跟上去,心里忖着:向来不动声色、让人琢磨不透的贝总,居然也有举棋不定、放心不下的时候。

会场门扉开启的刹那,预想中的声浪并没有袭来。

偌大的会议中心座无虚席,却笼罩着一种凝重的寂静。只有主席台上偶尔响起的翻页声清晰可闻。空气里漂浮着咖啡香与打印机墨粉的味道,混合着不同语言的沉默,还有一种——尘埃落定前无声的压迫感。

贝睿铭的目光掠过那些竞标席上的人影——不同国籍,不同肤色。他想着,昭宁此刻应该正处在压力最大的时候了。

“上官总在那儿。”钟庆微微扬了扬下巴,指向斜前方。

贝睿铭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昭宁端坐在投标席上,脊背挺得笔直,气定神闲。她指尖无意识地轻抚着会议桌中央那枝百合的花瓣,眼神却放空着,不知在想什么。

贝睿铭唇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她倒是练出了几分大将风度——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本事。

视线向左移的瞬间,他忽然顿住。

后排角落坐着个穿银灰西装的白人中年男子,正低着头,漫不经心地转着无名指上的那枚印章戒指。贝睿铭心里一动——没想到他亲自来了。

他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钟庆的肩头:“走吧,出去抽根烟。”

钟庆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那人一眼,没多问,只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出了会场,天色已经渐黑。露天平台上晚风拂面,远处城市华灯初上,星星点点的光晕在暮色里晕染开来。钟庆拢着火苗替他点烟时,司机恰好端着两杯咖啡过来。

“奇怪,”钟庆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这标额不算大,怎么把全球顶尖团队都引来了?”

贝睿铭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被晚风扯散。他弹了下烟灰,几点火星划出一道细碎的弧光,转瞬湮灭在夜色里。

“表面是ZG电信招标,”他语气淡淡的,“实则是光缆修复机器人的技术擂台。”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顿了顿,“胜出者跟着ZG电信走进非洲沙漠和中东油田,那才是真金白银。”

钟庆恍然大悟,视线落回灯火通明的会场:“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薄荷的清凉混着夜风的潮湿滑入喉咙,稍稍平复了心底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他斜倚在汉白玉栏杆上,冰凉的触感从肘部蔓延上来。目光悄悄瞥了身旁气定神闲的老板几眼,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没忍住。

他指尖在细长的烟身上轻轻敲了敲,烟灰无声落下。声音压得低低的,每个字却咬得清晰,语气里带着助理特有的那种恭敬和试探:“贝总,您说……上官总这一把,胜算到底有多大?”

问话的时候,他没敢直视贝睿铭的眼睛,反而故作镇定地望向远处竞标会场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内灯火通明,人影晃动,像另一个世界。

贝睿铭闻言,先是轻轻笑了一声,嘴角弯起一道懒洋洋的弧度。细长好看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意味不明的亮光。

他慢条斯理地吐出一缕烟,灰白色的烟雾在夜色中袅袅散开。这才侧过脸来,看向钟庆。夜风掠过,将他额前几缕不羁的黑发吹乱,薄荷烟清淡的气息随风飘向会场的方向。

“结果不是已经出来了么?”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裹着温吞的烟雾,显得从容不迫,甚至带点漫不经心的戏谑意味。

话音刚落,会场内突然传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紧接着是几声压抑不住的欢呼,隐约还能听到有人高喊“恭喜”。

钟庆觉得那声音有几分耳熟,一下子站直了身子。脖子不自觉地向前伸,视线急切地想要穿透那扇反光的玻璃窗。

他迅速将还剩半截的烟摁进一旁的石英烟灰缸,动作太快,差点把烟灰抖落一身。

最后修订时间2026年3月20日 松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