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话题转到了下周与Prius会面的事。贝睿铭放下茶盏,沉吟了片刻道:“先让韩立和集团公关部对接一下,尤其留意那几家竞争对手的动向,Prius你要多做些准备,留些后手。”
昭宁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杯沿上打了个转:“嗯,我明白。”
晚饭将尽时,赵师傅又端着托盘进来。这次是一盏冰镇过的甜白瓷碗,里头盛着深红剔透的山楂酪,面上撒了碎金似的桂花。他稳稳当当地放下碗,只说了句:“压压食火,解解腻。”便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贝睿铭朝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昭宁会意,执起小勺尝了一口。冰沁沁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像一阵凉风拂过喉间,将先前那些浓郁厚重的滋味都抚平了,只余下清冽的回甘在齿间流转。
“酸酸甜甜的,真好吃。”她眼里漾起笑意。
贝睿铭看着她:“要不要打包一份带走?”
昭宁摇摇头:“带回去,味就不对了。”
“其他还要么?”
“不要了,”她抚了抚手腕,“实在吃得太饱了。”
贝睿铭按铃,陈老板亲自过来,贝睿铭交代一声,说记账。
昭宁瞪了他一眼,他说:“你可以转账给我。”
陈老板微笑,把一个古朴的信封交给昭宁,说里面是明细。顺便把手上的纸袋往前推了推,说这是贝先生给您订的桂花糕和杏仁酥。
“谢谢‘。贝睿铭说。他看着昭宁,“这部分钱我来付”。
陈老板笑着出了包厢。
昭宁正要起身,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笑了,坐回椅子上,看着他好看的嘴唇和线条刚毅的下巴…….有点出神的看着。
贝睿铭弯身拿起纸袋,看她坐在那不动,动作停了停,靠近她些,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又吮了一下。
“好甜”。贝睿铭在她耳边低声说。
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昭宁身子极轻盈似的,裙子像花瓣样的飘了起来。
她看着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心咚咚跳,手心不自觉地有点湿漉漉的,担心被他发觉,及时抽回了手。
贝睿铭拎着纸袋先走到门边,轻轻推开门等她。
她吸了口气,平抑下因心跳得急切而有点急促的呼吸,走了出去。
贝睿铭握住她的手,走到正厅,等在那的陈老板很客气地送他们出来。
贝睿铭的车子已经在等,昭宁上了车,等贝睿铭坐进来,看看昭宁:”回宁园?“
昭宁点点头,“嗯,回宁园”!
贝睿铭敲了敲隔板,司机应了一声。
空调开的有些凉,贝睿铭拿了条毯子搭在昭宁对的膝上,昭宁道了声谢,转头看向车窗外。
餐厅距离宁园并不远,此时交通顺畅,已经道了宁园门口。
“前面门口停车就好”。她轻声说。
“开进去!”贝睿铭说。
昭宁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车子慢慢停在电梯间的门口,他给司机做了个手势,于是司机没有动。
贝睿铭下车,昭宁开了车门下车。
贝睿铭回身拿了个纸袋,将车门关好,牵了她的手往电梯间走去。
眼看着到了电梯口,昭宁看了他一眼说:“今天晚上我很开心…….”
贝睿铭握着她的手攥了攥,说:“这个周末要是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吃饭。北京好吃的地,我们一一吃个遍。”
昭宁停了会,慢慢点了点头。“那要吃很久”。她说。她的语气是有些期待和隐隐的雀跃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来…..看样子他是听出来了,因为他微笑的看着她,出其不意地,他伸手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缓缓地,轻轻地。
昭宁只觉的他手上的温暖是那么的柔软……..
“明早等我电话,到家给我发个消息,晚安!“他说,随手按下电梯键,把手中的纸袋递给她。
电梯门打开,昭宁接过纸袋走进电梯,看着他说了声“嗯,晚安”。
电梯门合拢。
昭宁推开门,鞋还没换,手机便在掌心里震动起来。屏幕亮着,是星遥。她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陷进沙发里才接起。
“喂?”声音里带着刚卸下疲惫的松泛。
听筒那端立刻传来星遥清亮亮的话音,像摇响一串小银铃:“这个点儿……是又加班了?还是已经在家了?”
“刚踏进家门。”昭宁边说边起身,往餐厅走去,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呢,在哪儿呢?”
“在我房间里呀。爸爸明天要回香港了。”
昭宁喝了口水,温水润过喉咙,“嗯,是该回去了。他在这边待了一周,公司里怕是积压了不少事。对了,爸爸的腿怎么样了?”
“好多了,疼是缓了不少,但医生说治疗不能停。外婆特意托了她的学生,人家正好要去香港交流两个月,答应会上门给爸爸做针灸和理疗,都安排妥啦,放心吧。”
昭宁听了,唇角微微牵起:“这就好,治疗确实不能间断。”
“爸爸想妈妈跟他一起回去,提了好几次,妈妈都不吭声。我和璟宸也帮着劝了很久……”
“妈妈暂时恐怕不会去的。”昭宁轻声打断。
“是呀,”星遥的语调低了下去,“妈妈让我和弟弟陪爸爸回去,说她得留在苏州,照看外公外婆。”
“爸爸怎么说?”
“他没强求,只说……尊重妈妈的意思,她怎么决定他都支持。”
昭宁握着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妈妈心里那口气是顺了,但那个结,到底还没完全解开。”
“那怎么办?难道以后就一直这样,香港、苏州……隔着两地?”
昭宁沉吟片刻:“你和璟宸先陪爸爸回去。我房里有一把檀香折扇和两只鼻烟壶,帮我带给爷爷奶奶。那折扇是奶奶最喜欢的款式,我当初看着精致,特意买了两把。另一把兰草团扇已经送给外婆了。”
“外婆可喜欢了,这几日走到哪儿都带着呢。”星遥应道,又忍不住追问,“可妈妈这边就真的没办法了?”
“急不来的,”昭宁的声音很柔和,“交给时间吧,慢慢来。”
“好吧,”星遥只好应下,“那我从香港直接回美国了。”
昭宁语气柔和了些:“下学期的课业重不重?”
星遥在电话那头笑嘻嘻地说:“不多不多,小case、小case……”
挂断电话后,昭宁在窗前又站了片刻。
昭宁放下电话时,已经将近午夜了,忽然想起要给贝睿铭发消息的,忙三两下写好内容发了出去,停了下又翻出包里的小信封,看了下账单,算了个整数给贝睿铭转了账。
昭宁打了个哈欠,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本打算看一下名晏芝给她发过来的文件时,钻进被子里,转个身就睡着了…….朦胧间,手机震动了几下,实在是困,就没管了。
昭宁很久没有睡到自然醒了,听见外面的鸟鸣声后,又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十点了,好在是周末不用上班,继续在床上赖着。
手机震动,昭宁闭着眼抓过手机,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带着未睡醒的沙哑。
“还在睡?”贝睿铭问。
“嗯,刚睡醒。”昭宁捋了捋头发说
“开门。”贝睿铭笑着说。
“你在门外?”
昭宁忽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嗯。“
“你稍等一下”。
昭宁下床,匆匆奔向衣帽间,脱掉睡衣,拿了件白色长裙换上。
不好让贝睿铭久等,只对着镜子用手抓了两下头发,便去客厅开了门。
昭宁看见高大英俊贝睿铭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手里拿着西装站在门厅里,微笑的看着她。
昭宁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右耳边的碎发,指尖掠过发梢时微微一顿,才轻声道:“请进。”
“吵到你了?”贝睿铭站在门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早就醒了。”昭宁摇头,晨起的嗓音还带着些许绵软。
贝睿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那头乌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一字肩白裙更显素净。露出的锁骨线条优雅如象牙雕就,那双蒙着睡意的大眼睛上,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整张脸恰似晨露中半绽的栀子,在清冷与鲜活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他迈进门来,身后的门扉轻轻合拢。
门厅本就不宽敞,两人相对而立,距离近得能闻见她发间若有似无的清香。昭宁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身要去开鞋柜,手搭上柜门才想起里面都是女式拖鞋:“实在不好意思……”
“无妨。”贝睿铭已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
昭宁垂眸,见他早已脱下皮鞋,赤足踩在雪白的长绒地毯上,深灰袜底纤尘不染。
“还没用早餐?”他松开手,语气如常。
“正要准备。”昭宁引他往客厅走。
贝睿铭看了眼腕表,眼角漾开浅淡笑纹:“这个时辰,不如一起用个早午餐?”
昭宁正往骨瓷杯里注入红茶,闻言抬头:“都好。”茶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半边脸颊。她将茶盏轻推过去,“稍坐片刻,我很快就好。”
转身进了卫生间,她给管家发信息时特意强调:男士拖鞋,要最大码。
水流声淅淅沥沥响起时,贝睿铭仍立在客厅中央。
这间公寓他以前来过数次,这次发现新的细节——波斯挂毯与油画错落悬挂,在纯白基调里点缀出恰到好处的色彩,既有东方的神秘韵味,又不失现代简约。所有物品都归置得井然有序,连画框倾斜的角度都经过精心调整。
手机震动打破宁静,管家来电说餐食已备好。
门铃响起时,贝睿铭自然地前去应门。管家领着两名侍者站在门外,餐车上的银质餐盖闪着细碎光芒。
“贝先生。”管家见到贝睿铭礼貌地行了个礼,把男士拖鞋低到贝睿铭的手中说:“贝先生!上官小姐交代的”
“谢谢”!贝睿铭接过拖鞋,做了个请的手势,管家点头,非常利落的转身。
三人训练有素地推着餐车鱼贯而入。
昭宁走到客厅时,已经闻到食物的香气。
贝睿铭站在窗前,看见她招了招手,昭宁走近,与他并肩看着窗外远处西山的风景。
他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握了握,然后,将她拥在怀里。
“跟你说声抱歉,昭宁!我下午要去一趟澳洲,那边出了点状况,要赶过去。本来说好的要陪你过周末的……….”。 他稍稍松开怀抱,垂眸细细端详她的面容。
昭宁仰起脸:“会有危险吗?”
他望进她眼里,轻轻摇头:“都在可控范围内,别担心。”
“其实你可以电话告诉我的,不用特地过来的……我都明白的,你这样太辛苦!”昭宁说。
贝睿铭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见不到你才叫苦,更舍不得你孤单一个人吃饭”。贝睿铭说的很认真。
他话音落下,昭宁只觉得颊边渐渐发烫。
她终于先转开了脸。 “嗯,先吃饭吧”
“嗯”。他应着,拉着她的手往餐厅走。
两人坐下来,昭宁看着桌上丰富的大餐。
贝睿铭的手机响了,他起身接电话,轻声说:“先吃”。
昭宁看着贝睿铭走到客厅,等了他一会儿。
贝睿铭坐下来时,看见昭宁并未开动,拿起刀叉从面前的盘里叉起一块烤羊排放到她盘中,“吃吧!”
昭宁点点头,慢条斯理的拿起刀叉,把羊排切成小块,一点点送进口中。
贝睿铭又给她添了土豆、彩椒和沙拉。
“下午有哪些安排”?贝睿铭问。
昭宁想了想,说:“好久没健身了,这儿的健身房和游泳馆都不错,下午去试试。”!
贝睿铭给她的玻璃杯里加了点红酒,点点头。
昭宁吃完羊排,将盘中的土豆切开送入口中。贝睿铭挑的酒很好,昭宁只是浅尝辄止。
贝睿铭想她下午去锻炼,并没有劝她多喝。
这餐饭吃的平静又安静,两人似乎并没有很多重要的话要讲,只是日常的对话,却让昭宁也越来越放松。
饭后,昭宁去泡了一壶大吉岭。茶香袅袅中,两人移步客厅。昭宁捧着白瓷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沿着杯沿轻轻摩挲。
贝睿铭坐在一旁,视线落在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她纤长的手指在杯沿流连。
“要不……跟我一起去?”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就当散散心。”
昭宁微微一怔,指尖停在杯沿:“不了,下周的行程都安排好了。”
贝睿铭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未及再言,司机的电话便打了进来。他放下茶杯,起身去洗手间擦了把脸。再出来时,昭宁已经替他备好了西装外套。
昭宁给他把西装拿好,看着他弯腰换了鞋,准备把西装递给他时却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轻轻带近。他稍稍俯身,目光直直望进她眼里。
“今天可能不是最好的时机,”他的声音低沉,字字清晰,“但我必须告诉你,昭宁,我喜欢你很久了。”贝睿铭的话几乎是从他喉间直接送进了她的心里………。
贝睿铭手臂收紧了一下,嘴唇碰了下她的耳垂。
“贝睿铭……..”昭宁红着脸开口。
“喜欢我吗?”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问得很认真,像是在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答案。
昭宁垂下眼帘,良久,才轻轻点头:“喜欢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