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什么呢?”昭宁以手扶额,想了一下,刚要说话,星遥上前两步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昭宁听星遥说完,她不由的笑了,眼波流转间衬得那张凝脂般的脸愈发顾盼生辉,瞬间便攫住了台下所有的目光。
“这小姑娘的真漂亮,尤其那双眼灿若星河。”钢琴师June说完瞅了眼吧台前面的老板。
叶承远递了杯Wisky给贝睿铭。钢琴师的话他们都听到了,见贝睿铭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昭宁。
“行,那就唱歌吧!”昭宁回身,对贝司手低声说了自己的要求。
贝司手听了,有些不可思议的摇头,随即又笑着点头。
欢快的鼓点和昭宁的声音同时响起,在场的人听了都是一愣,之后同时笑出声来。
紧接着,在这灯红酒绿的酒吧里,此起彼伏的笑声中,节奏明快的《数鸭子》响了起来:“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昭宁的声音很甜,此时带着点南方特有的糯,唱的这首儿歌好听,又很有趣,于是整个酒吧的人,从地下到上层,竟然都跟着她数鸭子;”……. 二、四、六、七、八。“
贝睿铭低头看着舞台中央的昭宁,眼睛微眯,摸了摸鼻子,不禁笑出声来。
“好么!”叶承远看了眼贝睿铭,又环顾了下四周热闹的人群,看着大家一起声嘶力竭数鸭子:“我晕了,我这是开的幼儿园,还是酒吧?”
“要我说,这鸭子数的比你那DJ有水平。“孟淮之拿着烟的手点着周围的人:”瞧瞧,这气氛!简直要嗨爆了。“
昭宁原本打算唱完这首就停下来,哪知DJ不给她走,请她继续。昭宁想了想,拿起话筒一本正经的说。“现在进入语文答题环节:“白日依山尽。”话音还未落;:“黄河如海流。”
乐队奏出舒缓的音乐。
昭宁又道:“日照香炉生紫烟……”
“遥看瀑布挂前川。“酒吧内大家异口同声。
“上官小姐还真是个妙人。”江程程跟陆云姗耳语道。
“可不,是个有趣的。”陆云姗边喊,边应声。
乐队成员笑的东倒西歪的,昭宁把话筒交给DJ。DJ手一挥,欢快激昂的音乐响起,大家纷纷旋转着身体,聚到昭宁身边。
James和沈朗几人的舞步力量感十足,名晏芝和Lisa的姿态惹火而性感,星遥和舒婷则是青纯有活力。昭宁踏着节拍跟他们舞在一处,音乐如此令人激昂,让她的脚下发烫,整个人便变成了一团火球………
“今晚舞林高手不少呀!”June说着。
舞池里有不少人跳的非常棒,身子曼妙而且活力无限,但她任然是最出众惹眼的一个,大家都以为她是专业的舞蹈演员出身,
她总是柔软的,纤细的,最重要的是她有着极好的乐感,人能跟着音乐完美的融合在一处,她脚踏的舞步看似随意,却又丝丝入扣,将人的目光慢慢缠紧。
音乐明明很吵,贝睿铭平时最是厌烦这种乱糟糟的喧闹和燥热,今天好像并不觉的讨厌了。
“这妞真不赖,条儿顺,盘也靓呀!”有人说。
“那个?那可不是你能肖想的,省省吧。”
“这你怎么知道?小看我……..June!”那些人嘻嘻哈哈地说着,又跟.June套近乎,惹来.June一顿白眼,他们笑得救更加的放肆。
贝睿铭抿了口酒,依旧注视着舞池里的昭宁,仿佛没听见似的。
孟淮之手里的空杯重重的掼在吧台上。
黑卷毛立刻给他添了一杯,看看他的脸色,转头问老板:“给您把酒送进去。”
“不用。”叶承远递了支烟给贝睿铭,贝睿铭拒绝了,孟淮之接过来,点上。
黑卷毛给贝睿铭和陆云川的杯子里加了冰块,倒酒时,像是很随意的说:“刚才Selene就坐在这儿。”
贝睿铭盯着面前的杯子,漂浮着融化了一半的冰块的半杯苏打水,清澈又透明,她的手机就在杯子的边上,显然是忘了。
当音乐声终于告一段落,昭宁长出了一口气。她从舞台中央撤出来,走到一边坐下来。
舞池里,灯光旋转着,跳舞的人么,身影在这奇幻的色彩中显得更加迷离,也添了几分野性和美感。
汗留下来,她抬手擦了下。
有人递给她一瓶啤酒,已经开了瓶的,她有些渴,但也没喝,顺手放在桌上。
她一摸身上的口袋,才发现手机不在。
Lisa和星遥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坐到昭宁身边,Lisa拿起啤酒就要喝。
昭宁伸手夺过来,另外取了一瓶没开过的递给她。
“哦!我忘了你的规矩!”Lisa笑嘻嘻的,吐了吐舌头。
“虽然都是自己人,还是小心些。”昭宁开了瓶苏打水递给星遥。
星遥拿起来,灌了半瓶下去。
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人影晃动,Lisa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玻璃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声响。她抬眼看见昭宁起身,带着醉意含糊问道:“你去哪?”
昭宁伸手,指尖轻轻擦过Lisa下巴上挂着的啤酒沫。“去找手机。”她朝舞池方向扬了扬下巴,“你继续玩。”
“OK!”Lisa拉着星遥就要往舞池去,正遇上寻过来的梦淮安。昭宁见二人有话要说,转身往楼梯走去。
楼梯口光线昏暗,昭宁脚步顿了顿。
余光瞥见两个二十四五岁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目光黏在星遥身上,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见星遥和梦淮安说着话往楼梯这边来,而那两人仍站在原地,昭宁改了主意,转身往吧台方向去。
底下的Party上,狂欢的人群不时的欢呼高歌,气氛热烈的很,人人情绪高涨。
昭宁边走边抬手看表,压根没注意吧台边,几个男人靠在吧台,一副舒适自在的摸样,烟雾袅袅的,随意又舒服。
正要抬头,突然听见星遥压抑着怒气的声音:“我不认识你,请让开!”声音在震耳的音乐中显得微弱。昭宁猛地回头,看见那两个男人拦在星遥面前,嬉皮笑脸地凑得更近。
“混蛋!”昭宁咬紧后槽牙骂道,快步上前。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轻轻一带,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她身前。她下意识要挣脱,那只手却收得更紧。
孟淮安不知何时已经护在星遥面前,声音冷硬:“你谁啊?”
“你管爷是谁……”话音未落,贝睿铭已经揪住那人的后领。与此同时,孟淮之抬脚踹向对方后腰,贝睿铭适时松了手,那人踉跄着扑倒在地。孟淮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长眼的东西,给谁充爷呢?”
旁边两个黑衣保镖刚要上前,贝睿铭一个眼神示意,二人又退了回去。
“嘿!真要动手是吧?”另一人撸起袖子,转身看见是孟淮之和贝睿铭,顿时愣住,随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四哥、孟哥,自己人……亮子喝多了,您别跟醉汉一般见识。”
“我当是谁呢,”陆云川慢悠悠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还在地上哼哼的陆亮,“敢在叶哥的酒吧拦小姑娘的,原来是老五啊。”
旁边有人赶紧过来扶起陆亮:“走走走……咱那边去……没事您招惹这几位干什么。”
推推搡搡间,几人灰溜溜地消失在人群里。
转眼间,这一角就安静下来。舞池里的狂欢还在继续,仿佛隔着另一个世界。
昭宁轻轻抽出手臂,上前拉住星遥仔细打量:“伤着没有?”
“吓到了吗?”孟淮安几乎同时开口。
“没事,他俩伤不了我。”星遥看看昭宁身后的贝睿铭,又看向孟淮之和陆云川,“谢谢!。”
“谢什么,”陆云川笑着打趣,“没叫我们叔叔就是感谢了。”
“叔叔?哥,都有人叫你叔叔了?我可不要当姑姑……”陆云姗带着一身酒气蹦过来,拽着星遥就往舞池走,“正找你呢,继续玩啊!”
“去吧,”贝睿铭的目光掠过昭宁,对星遥温和一笑,“既然要玩,就玩得尽兴。”
“这丫头喝了多少?”陆云川看着妹妹的背影直皱眉。
银灰色寸头重新给昭宁拿了杯子,到了水,笑道;”您的苏打水。“
贝睿铭细长的眼睛,看向杯子;嗯,没有冰块。
昭宁是真渴了,一口气喝光了水。
两人有几天没见了,竟然有些陌生,坐在一块也不知要说些什么。
忽然想到她的手机——她的身子贴着吧台,去拿手机,贝睿铭本该让开的,但他并没有,而是稳稳的坐着,昭宁只得绕过着他的手臂去够手机。只那么一瞬,听到他一声轻笑,她看了他一眼,他正笑微微的瞅着她。
昭宁被看的脸一红,够手机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沈朗上楼来寻昭宁,一眼瞥见贝睿铭也在,不由一怔:“哥,你也在啊!”
贝睿铭却没接他的话,只偏过头对昭宁低声说了句:“我舅舅家的。”
沈朗笑嘻嘻地凑近:“没错,我是他表弟,“疾风”就是他的马。”
“疾风很漂亮。”昭宁含笑应道。
贝睿铭目光掠过她带笑的眉眼,语气温和:“有空带你去马场看看’月影”和”龙腾。”
“我哥养马跟养宠物似的,你去了就知道!”沈朗边说边笑。
昭宁心想,这人看来是有些冷,却也不失可爱之处。
一提起马,她眼底便漾起光来:“好呀,有时间一定去。”
贝睿铭见她眼中光彩流动,知她也是真喜欢马,不由唇角一扬:“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时陆云川对着手机突然扬声道:“要买画儿,找四哥呀!”
昭宁听了这话,下意识望向贝睿铭。沈朗一拍额角:“川子哥不提我都忘了!”他转向昭宁,“你今天托明姐那事,不如直接找我哥得嘞……”
贝睿铭抬了抬眼,眼底浮起一丝兴味:“什么事?”
昭宁立时会意,也不多客套,径直说道:“想找几幅民国时候的花鸟画。”
他微微颔首,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点:“急不急?”
昭宁迎上他的目光:“六月底前能到手就行。”
“成,我帮你问问。”语气里透着笃定。
“先谢过了。”昭宁浅浅一笑。
贝睿铭声音低了几分:“往后有事,直接同我说。”
“昭宁姐,跳舞去呗,老坐着多没劲!”沈朗说着就要拉她起身。
贝睿铭抬腿就踹在他小腿上:“想去自己滚去,别动手动脚的。”
沈朗敏捷地跳开:“不去就不去,怎么还带出无影腿的?您不去也不让别人去,霸道!”他小声的嘀咕着。
“再说?”贝睿铭作势又要抬腿。
沈朗边退边笑:“来酒吧坐着不动光看的,那都是上了年纪的……”话没说完,人已溜出老远。
昭宁瞧着贝睿铭此刻气急的模样,再想起他在公司里那副冷峻严肃、高高在上的姿态,简直判若两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笑吗?”贝睿铭看着她如花的笑颜,忽然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声音放得极轻。
“嗯,好笑”!昭宁一点不怕他的,笑着看他。
这时叶承远匆匆走过来,知晓方才的插曲,忙不迭向昭宁致歉,下次绝不会出现类似的事。
昭宁客气地欠身:“不必道歉,今晚的款待已经很周到了……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