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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Kapitel 41

“不许动!警察!”

“楚西,还跑!”

……

晨翊上午跟着商容走访江凛川的几个亲戚。半道商容接了个电话,亮起警灯极速穿梭在茫茫车群中,他牢牢抓着安全带,就怕转弯太快,把自己甩出去。

晨翊坐了这么久办公室,第一次追捕嫌疑人,差点跑没了半条命。他呼哧带喘地使劲往前跑,牢牢盯着商容的背影,就怕跑慢了跟丢。

孙达抬手轻轻拍了两下楚西的脸,一手拽着他的衣领怒吼:“跑什么?你的脸都上通缉令了!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晨翊这时才“姗姗来迟”,站在他们后面捂着胸口大喘气。多少年没这么玩命跑过,他是真有点受不住。

商容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你头上的汗。快入冬了天气凉,多备几件外套放办公室,别感冒了。”

晨翊接过纸,擦了擦头上和手心的汗:“谢谢商姐,这人是谁?”

商容头发湿得都黏在脖子上,十分不得劲。

“季好案的嫌疑人,这案子拖了这么久,总算是能结案了。要不是司局压着,早就转到别的部门办了,到时候二队那群人又该幸灾乐祸了。”

晨翊和刑侦二队的人只是点头之交,并不算熟。初入职场,他也不想议论别人,便随口应道:“原来如此。”

那边孙达已经给楚西铐上手铐,推着人往警车里塞。

晨翊没听见楚西说过一句话,这人似乎已经放弃反抗,也可能是被孙达“震慑”到了。

商容在前面开车,孙达和晨翊一左一右坐在楚西身边。

窗外是郊区的残破景象,晨翊随便一瞥,便觉得有些熟悉:“这是康达区吧?”

孙达:“对,上次你就是在这儿差点让人突突了。”

晨翊怎么也没预料到那天会发生枪战,当时只顾逃命要紧。如今想来,当初一定狼狈不堪,还为此进了医院,实在有些丢男人的脸面。

“我现在可是孙队你的兵,若有下次,丢的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脸。”

孙达郁闷地又拍了楚西一巴掌,力道控制得很好,没留下印子:“我看,过几天跟司局申请一下,让你练练枪,真出事了你还能自保。”

晨翊以前在德国俱乐部看同学打过枪,他们用的都是真家伙,他怕被误伤,离得老远。后来同学嫌他不识趣,就不带他玩了。

“孙队,你枪法怎么样?”

孙达自认为胜任不了晨翊的“教官”,连忙说:“我哪有时间教你?晨政委最近应该有空,他肯定能教你。”

晨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特别适合拿笔的手,至于拿枪,他没什么把握:“能换个人吗?小叔叔教我,我容易有压力。”

孙达心里也没底,毕竟晨翊一身书生气,看着不像是能开枪的料,上面不一定能同意。

“回去再说,这事不急。”

……

江凛川坐在病床上切水果,还顺便把超大果篮里的沃柑举起来,问看护他的晨翊:“晨警官,你吃吗?这可是以色列产的,味道不错。”

晨翊冷冷瞅了他一眼,浑身肌肉酸疼,懒得和他啰嗦:“不了,我们有规定,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不然要受处分的。”

江凛川只好自顾自品尝新鲜水果:“你们这工作真是辛苦,还要分心来照顾我,太让我过意不去了。”

嘴上说着过意不去,手上却仍然用着晨翊买的纸巾和毛巾擦手上的果汁。

晨翊站在病床边,脑海里思绪翻涌。通过这三天对江凛川的观察,再加上卓奕辰的侧面描述,他总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割裂感,却又抓不住头绪。

他看似随意地问:“江先生的爱人跟孩子,怎么没来看你?”

江凛川拿起勺子挖西瓜吃:“一点轻伤而已,过两天就出院了,不用麻烦他们。”

晨翊环顾一圈,这间病房和时知衍当初住的差不多大,就是装修有些旧了。

他不咸不淡地说:“也是,江先生住院有警察保护,护工照顾,一日三餐都是大厨定制的营养餐,估计比在家里还自在。”

江凛川放下勺子,让护工收拾干净桌面,才开口:“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晨警官闹了不愉快。晨警官有不满,可以直说,我们好好谈。”

谁想和你这种人好好谈。但晨翊还是拉过椅子坐下:“卓奕辰,你肯定认识他。”

江凛川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是我资助的贫困生。学习能力强,只是发挥失常,与临都大学失之交臂,我就帮了他一把。有时也让他帮我做点家务之类的小事。”

傻子都不会信这套说辞,更别提知道卓奕辰如今处境的晨翊。

他继续逼问,缓缓俯身,死死盯着江凛川的眼睛:“当个做家务的‘佣人’有什么用?哪比得上当江先生座上宾的好处多。不是吗?”

江凛川对着他嗤笑一声:“晨警官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不小心传出去,你这‘乌纱帽’可就保不住了。”

晨翊直接跟他硬碰硬:“你威胁我?你尽管去举报!你后台硬,我后台也不软。”

江凛川调高了病床角度,冷冷道:“晨警官有空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别让家人寒了心。”

晨翊立刻追问:“你什么意思?给我解释清楚!”

“晨翊,松手!”

商容快步过来,把晨翊的手从江凛川的胳膊上拉开:“晨翊,你立刻回局里待着,这里我守着。”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江凛川:“抱歉,江先生,他昨天熬夜加班,太累了脾气不太好。您见谅。是这样,我们锁定了几位嫌疑人,我这里有照片,你辨认一下。”

晨翊郁闷地走出病房,从裤兜里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甜得有些腻人。

……

时知衍:“你问江凛川?我也不算太了解他,我年纪小,混不进他们的圈子。他都跟一群成功人士一起玩,我们这些纨绔少爷,有自己的圈子。”

晨翊躺在办公室沙发上,手机贴在耳边:“那你们这群少爷,平常都玩什么?”

时知衍:“就是去各种俱乐部,赛车、骑马、射箭之类的。你要是想玩,我带你去。”

晨翊也准备放松放松,他已经适应刑侦一队的工作,合理分配时间,好让自己每天保持好的状态应付工作、生活与恋爱。

“行,这周末吧,我应该有时间。但我没有运动天赋,你说的那些也没接触过,不太容易上手。对了,找个人少的地方,我只想和男朋友度过美好的周末。可不想别人惦记你。”

时知衍笑得合不拢嘴,一口应下:“好,那我下午去准备。我的马叫骁风,可帅了,毛发光泽也好打理,那天我带你去见见它。我教你骑马,我技术很好的。你要是不想学,我就和你共骑一匹马,想想就开心。”

“咳咳咳……”

身边传来赵桥的咳嗽声,时知衍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连忙压低声音:“我在图书馆学习呢,快期末了,新换的专业课老师特别严,我可不想挂科。”

晨翊刚离开校园不久,很理解这种“大学焦虑”:“还有一个月复习时间,不着急,慢慢来,好好规划就行。”

时知衍看着眼前一大摞书就头疼,忍不住抱怨:“怎么这么多要复习的东西?”

晨翊用自己当例子安慰他:“我大学时期末周压力也大,一门挂了就要重修,一学期都白搞。烦得半夜睡不着,这不也熬过来了。你规划好时间就可以了,相信自己!加油!”

时知衍其实很想早点毕业,逃离学习生涯,可看到晨翊毕业后忙得脚不沾地,又突然想多享受几年校园生活。只是时间不等人,由不得他任性。

他听着耳机里晨翊平稳的呼吸声,知道对方睡着了,才轻轻把耳机拽下来,重新投入学习。

翻开书,戴上耳塞,双手捂着耳朵,对着写满笔记的课本,一页一页顺着重点背诵。

他身旁的时博然还在和代码较劲,按着指令一步一步操作,虽然速度慢,但胜在稳妥。

赵桥和景颜在做四六级试题,上官哲戴着耳机在练听力。

偌大的图书馆里,满是埋头苦读的学生,只有此起彼伏的翻书声,以及水杯轻碰桌面的声响。

睡了个午觉,晨翊感觉精力充沛,又跑去跟着孙达他们干活,半路上被周书昀叫住,跟着去了她的办公室。

周书昀抬手示意他坐在她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露出慈母般的笑容。

“小翊,你回来这么久,小婶婶也没好好跟你聊过,不清楚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走。我看得出来,你并不喜欢警察这份职业,可还是被迫卷了进来。你现在退缩,还来得及。平平安安找个有五险一金的稳定工作就行,待遇比这里好得多,还安全一些。”

周书昀明明是最先提议让他当警察的人,此刻却突然改口,话里话外都在劝他离开市局。

晨翊越看周书昀越觉得奇怪,满腹疑惑无人解答,弄得他心累。

“小婶婶,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和小叔叔最近都很奇怪,我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仿佛我们之间,不知不觉就多了一道隔阂。我都这么大了,还有什么可瞒的?”

晨翊忽然顿了顿,没看出周书昀有半分心虚,试探着问:“是不是和我父亲的牺牲有关?”

周书昀:“你父亲的案子早就已经结了,你何必翻出来给自己添堵呢!有什么意义呢?他已经是烈士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个毒枭‘吾先生’缉拿归案,其他的以后再说。”

晨翊:“小婶婶,不是我意气用事。我要的只是一个真相,一个能让我余生安心,无需担惊受怕的事实。”

周书昀神态未变,但晨翊却明显感觉到她的肌肉松动下来,不再紧绷,似乎是突然卸下了全身的力气。

周书昀拉开抽屉,拿出一包女士烟和打火机,动作熟练地抽起烟。

过了一会儿,她吐出一团烟圈,把烟夹在指尖:“你父亲的牺牲不是偶然,是一场有计划的绑架。”

猜想被证实,晨翊却开心不起来:“为什么?”

“周队,司局找你。”

门外传来裘云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周书昀把烟掐灭,拿起桌上的文件袋,套上警服外套:“下次再说,你先回去吧。”

晨翊站在原地没动,怔怔看着她和裘云帆低声交流了几句就离开的背影,心里乱如麻。他离真相就差一点,心里却隐隐不安起来,左右眼不合时宜地疯狂跳动,似乎是要发生什么大事。

缉毒队长的办公室必须锁门,以防重要文件丢失。

周书昀信任他,可晨翊不放心自己。他太迫切地想要真相,想要有关父亲的所有档案,而周书昀这里,一定有。

他忍下心里的急切,去政委办公室拿了备用钥匙,锁上周书昀的办公室,随后又被商容叫进询问室。

询问室里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打扮明艳干净,一身名牌,单看外貌,还以为是大学生,可她已经生过一双儿女。

她身边站着一个人,主动递出名片介绍自己,是这位女士雇佣的律师,姓章。

晨翊跟在商容身后走进去,随手关上门,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打开记录本开始记录。

商容率先开口:“何沁言女士,你丈夫江凛川遇袭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何沁言冷笑一声:“你们怀疑这件事是我干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江太太,我丈夫是江家家主,我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商容:“你大女儿才两岁多,小儿子就已经一岁了。这段日子的辛苦,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江凛川又不在身边,你不用勉强自己,不用活得这么累。”

这里是商容的主场,晨翊安静听着,一言不发。

商容站起身,缓缓往何沁言的方向靠近,章律师却抬手拦住她的动作:“这位警官,我们是来配合调查的,不是罪犯,我的当事人有拒绝回答的权利。”

商容直接无视她,垂下视线盯着何沁言稀疏的头发说:“女性生育带来的损伤很严重,不及时调理,会落下病根的。”

何沁言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能为他生儿育女是我的荣幸。我一个初中辍学,没有学历没有能力的人,如今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这些东西都是我本该接受的。”

她明明是在笑,但眼睛里没有光,平静得可怕,仿佛她说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