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时知衍的石膏终于拆下来了。太久没摸方向盘，他兴奋地开着新车——宾利，围着时家祖宅转了三圈，找回手感才下车。
“少爷，快过来量尺寸，裁缝等着呢。”
时知衍刚锁上车门，就被时管家截住了。
“管家爷爷，我生日还有大半年呢，这么着急做什么？”
时管家布满皱纹的手牢牢握住他的手：“小少爷啊，微微小姐也到了，你和她一块去试衣服。成人礼很重要，夫人准备包下一整个酒店给你们办成人礼。”
时知衍衣服多到五个大衣柜都装不下，每天换着穿，“我一个男的，找两身精致合身的西装不就行了，怎么这么麻烦！”
时管家不听他嘀咕，拉着他往里走。
“这身颜色显老，不好看。”
“那身颜色暗，显得没有精气神，换了！”
……
时知衍跟个提线木偶似的“任人摆布”，一上午换了好几身高定礼服。到后来僵着张脸，连笑都不会笑了。
折腾了一上午才完事，他累得直接躺在地上。
而时知微左一件裙子、右一件旗袍地换来换去，头上还顶着一堆饰品，脚踩十厘米高跟鞋，却不见一分疲态。
时知衍是真佩服她的精力。他陪晨翊逛街都没这么累，忍不住抱怨：“裁缝不都量过了？定制几套不就好了，还试什么呀？”
“累什么？我还羡慕呢！我十八岁都没有成人礼。”
时安澜拿着两瓶红牛进来，递了一瓶给时知衍。
时知衍撑起身，左手轻松拉开易拉罐拉环，猛地喝下一大口，才缓解了口渴。
“给姐姐办不就行了，她和姑姑一样，都是时家嫡长女。我就是占了个时家独子的名号而已，办不办无所谓，我又不在意这些虚的。”
时安澜：“你们是龙凤胎，自然不能厚此薄彼，必须公平。”
时知衍反问：“那为什么我就要继承家业？姐姐她也很优秀，是男是女有那么重要吗？”
时安澜倒也不在意这些：“随便吧。反正我又不需要担心这些。我准备多接几部剧，趁年轻多拼搏拼搏，让娱乐圈留下姐的传说。”
时知衍一时兴起，从裤兜掏出手机搜时安澜，面色僵硬一瞬。
“你的新剧上热搜了，上面说剧情缩水、原著魔改、装造影楼风……”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拍了四个月瘦了二十多斤，结果还被骂，大明星也万分感慨：“我档期排得太紧，原著小说没来得及看就开拍了。本来是大制作，原著也火，我本来挺放心的。一拍完去看原著，心都凉了。”
时知衍凑到她身边问：“那咋办啊？这不耽误你的路人缘吗？你的星途怎么办？”
时安澜挑起他的下巴：“就算被人批判又能怎么样？我刚出道那会儿，听着骂声一片，说我是资源咖、带资进组，被泼牛奶、被扔水果皮，这不也熬过来了。”
时知衍对娱乐圈的印象就是水深火热还乱，而时安澜凭借能力和人脉站稳了脚跟，这其中的艰辛只有她自己懂。
“澜澜姐你放心，以后你的剧我一定看，全力支持你的事业。”
时安澜露出两个小酒窝：“你把自己管好就够了。”
……
“慢点开，你胳膊刚好，不着急。”
晨翊坐在副驾驶，一边和时知衍聊天，一边观察路况。
时知衍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解开袖子上的扣子，给晨翊看自己几乎没留疤痕的右胳膊。
“要不是那两个混蛋搞偷袭，我早就一拳头干趴下一个，还至于受这么大罪。”说着，还挥舞了一下拳头。
看他斗志昂扬的样子，晨翊趁机伸手伸进他上衣下摆往上摸，摸到了时知衍微微鼓起来的肚子。
时知衍手僵在半空，抿嘴不敢往下看，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前面的红绿灯，默默深呼吸。
晨翊轻笑一声，再往上摸到一个小小的凸起，恶趣味地捏了一下，果然听见时知衍的轻喘。
他意犹未尽地缩回手，故意轻咳两声说：“绿灯了，可以走了。”
时知衍立刻从P挡挂入D挡，松手刹，松脚刹，轻踩油门起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和方向盘，背挺得笔直。
“这开车呢，不能骚扰司机。骚扰司机是要受惩罚的。”
晨翊哦了一声，问：“那惩罚是什么？”
时知衍脸颊瞬间红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晨翊了然于心：“那我拭目以待。”
“怎么这么多红灯。”
时知衍抱怨完踩下刹车，下一刻一股熟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唔……”
晨翊双手捧着时知衍的脸，侧身亲吻他艳红的嘴唇，舌头碰了碰他的牙齿。
时知衍的大眼睛无措地看着他，直到嘴上柔软的触感消失，才愣愣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晨翊调笑：“这个惩罚怎么样？喜不喜欢？”
时知衍支支吾吾：“绿灯了，得……得走了。”
又过了一条街，时知衍才硬着头皮解释，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这是前排，没有防窥膜，有监控拍着，让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晨翊立刻认错：“我错了，以后不在外面亲你。”
……
“秋天真凉快啊。”
时知衍盘腿坐在草坪上，伸展胳膊，感受着徐徐而来的秋风。
晨翊躺在草坪上望着天空的云彩，全身都放松下来，内心格外平静。
“我最近太忙了，一直没时间陪你。你的生日礼物我已经在准备了。”
时知衍左手支在草坪上，侧身低头凝视晨翊的眼睛：“小翊哥哥，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你见了一定会特别高兴。”
晨翊抬手摘下他头发上的树叶，语气宠溺：“只要是你送的东西我都喜欢，哪怕是屎，我也坦然接受。”
时知衍锤了他肩膀两下：“我又不是狗，为什么要送你那个！我送你的是独一无二的东西，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
看他一脸骄傲，晨翊说：“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幸福的事。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哪怕是我的命。”
时知衍拍开他摩挲自己脸的手：“瞎说什么呢？这是什么土味情话，一点也不好听。”
晨翊又抬手摩挲他的眉眼：“我能给你的不多，只有我这一颗赤诚爱你的心。我的心里只能装下你一个人。”
时知衍点了点他的鼻子：“你是情圣吗？这么会说情话？我都快要招架不住了。”
晨翊继续说道：“我只是你的情圣，只对你一个人说土味情话，不好吗？”
时知衍呵呵傻笑了一会儿，才说：“我可太喜欢了。你要守好男德，不准和别的男男女女有亲密举动，不然我会吃醋的。”
晨翊用小拇指勾起时知衍的小拇指：“那你也不许沾花惹草。我们拉勾。”
时知衍把大拇指按在他的拇指上：“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汪汪汪，汪汪。”
一只柯基突然跑过来，围着他俩嗅来嗅去，还用头蹭了蹭时知衍的裤腿，又伸舌头舔了一下。
晨翊赶紧握住它的两条前腿，防止它捣乱：“你主人呢？”
“汪汪汪……”柯基欢快地冲着晨翊摇尾巴。
时知衍顺手摸了摸柯基的毛：“我家雪橇是公狗，你是公的还是母的呀？它还是退役搜救犬，以前是有编制的，又高又大，特别有安全感。”
晨翊用手比量了一下柯基的短腿，还没他手掌长。“别了，这是别人的狗，没准已经绝育了。你这么说它会伤心的。”
时知衍的手已经摸到柯基的肚皮下面，晨翊赶紧伸手去拦，压着嗓子说：“腿太短了，会遗传给下一代的。”
时知衍立刻抽手，不敢想象雪橇和柯基的后代长什么样，柯基又伸舌头舔他的手指头。
时知衍猛地起身后退三步：“你怎么能对陌生人……”
话音戛然而止，他指着地面上的血滴，一下子慌了。
晨翊赶紧把柯基全身上下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伤口，视线却被地上新的血迹吸引，顺着方向看去。
晨翊恍然大悟，牵起柯基的牵引绳喊：“这是谁家的柯基？是只小母狗，来月经了。”
“佑佑，不好意思。”
一个十三四岁的女生跑过来，对他们再三道谢，抱着柯基急匆匆跑走了。
时知衍有些怀疑自己幻听了：“狗还会有大姨妈？那猫是不是也有？小公主怎么没来过？”
晨翊：“小公主应该是绝育了，不然它这个岁数的母猫，容易得妇科病。”
时知衍：“你怎么知道？你养过猫狗？”
晨翊：“福利院以前养过一只母拉布拉多，每天都去学校门口接我们放学。后来年纪大了，走不动了，就趴在福利院门口等我们。再后来……”
时知衍大概猜到了结局：“它是得妇科病走的吗？”
晨翊点了点头，轻声叹息：“子宫蓄脓发现太晚了，最后葬在福利院门口的树下了。”
时知衍上前一步抱住晨翊：“别伤心了，以后我当你的‘狗’。我这么乖，还聪明，很好养活的。”
同样是情话，时知衍认真地说出来，倒是让晨翊害羞了。
“渣男才会说这种话，不准瞎说。”
时知衍现在已经开窍了，举手发誓：“以后我要是让你伤心，我就做你的看家狗。”
晨翊一打开门，就听到晨书冉的打趣：“哥哥怎么回来这么晚，莫不是去约会了？”
晨翊低头换鞋：“约什么会？我和高中同学聚会去了。”
晨书冉不信：“不可能，你要是去聚会，能不喝酒？”
提到酒，晨翊正好有借口：“你对烟酒过敏，我就没喝。”
晨书冉对自己的过敏原也很无奈：“我爸都把烟戒了，现在没事就吃糖，牙都吃坏了。你想喝酒就喝吧，我不拦你。”
晨翊从身后拎出一个白色小袋子，晨书冉眼睛一亮：“是蜜雪冰城的奶茶！谢谢哥哥！我最爱哥哥了！”
晨书冉抱着温热的奶茶回了自己卧室。
晨翊现在看见甜的东西，牙齿都隐隐作痛，大概是拔牙留下的后遗症。
十五分钟后洗完澡，晨翊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
被在客厅的晨孟叫住了：“小翊，把头发吹干，现在是流感高发期，别感冒了。”
晨翊讨厌吹风机的声音：“小叔叔，我头发短，一会儿就干了。”
他下午刚剪了头，着急和时知衍约会就没洗，有些头发茬掉在衣服里痒得厉害，这才冲了澡。
晨孟去翻柜子：“我拿吹风机给你吹，你躺床上玩手机就行。”
哪有长辈伺候小辈的道理，晨翊赶紧上前拽住晨孟的衣角：“不用了，我自己吹就行了，小叔叔你赶紧休息吧。”
晨孟一步三回头，晨翊无奈地把吹风机插在客厅插座上，坐在沙发上吹头发。头发短，不到十分钟就吹干了，他回卧室换了睡衣。
……
时知衍：“这帽子真好看，李奶奶手艺真好。”
小公主穿着手织的红衣服、戴着绿帽子，在镜子面前走来走去，似乎十分满意自己的打扮。旁边的雪橇，也是一身红配绿。
时知微无语道：“李奶奶，猫狗只能分辨出蓝色、黄色和灰色，麻烦您以后就织这三种颜色的衣服就好了。”
李奶奶赶紧点头，双手又开始比画。
时知微看不懂，望向时知衍。
时知衍打开一罐猫罐头放在地上让小公主吃，见怪不怪地说：“家里就姑姑会手语，李奶奶你打字吧！”
李奶奶尴尬地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她小时候发烧烧哑了，学历不高，十**岁就成家了，前年丈夫和女儿都病逝了，找不到工作。今年三月份，时馨玥出去散心时遇到她，就把她带回来了。
时知微照着屏幕念：“雪橇的训导员今天来看过它了，是个三十出头的男性，给雪橇带了玩具和零食。雪橇没吃，夫人说是伙食太好，把它养刁了。”
时知衍摆出一副大人样，开始训雪橇：“不能嫌贫爱富，也不能挑食，你训导员知道了会伤心的。”
雪橇呜咽两声，小眉头皱了起来。
时知微：“你等会儿，我去看看监控。”
半个小时后，时知衍把一袋新西兰冻干倒在雪橇的饭盆里，诚恳地道歉：“对不起，错怪你了。我们雪橇最心疼主人了，对不对？”
雪橇不理他，扭头走了。
看了监控才发现，雪橇从训导员进来开始情绪就不高，尾巴一直耷拉着。
唐纪看了几眼，发现训导员走路姿势僵硬不协调，他判断这训导员可能是刚戴上假肢，行动不方便。雪橇很有可能是太担心他，才无心吃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