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翊小口喝着刚凉下来的米粥，左手边放着一杯鲜榨苹果汁和一杯芒果汁。味道虽清淡，他嘴角却一直挂着笑，十分享受这份“病号餐”。
镜头那边，时知衍眼巴巴看着晨翊喝着家人熬的粥，羡慕得不行，可怜兮兮地开口：“小翊哥哥，我也想喝果汁！”
晨翊轻笑一声，拿起那杯芒果汁喝了一口，故意含在嘴里片刻才咽下：“这纯天然的果汁，就是好喝。”
时知衍看得见喝不着，喉结轻轻滚动两下，恨不得顺着网线飞过去尝一口：“小翊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我现在连车都被没收了，还要写两万字检讨，啊啊啊！我好惨啊！”
小男友又闯祸被他姑姑罚了，晨翊既心疼，又想让他长个教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右手石膏还没拆呢，开什么车？真出事了怎么办？我又不能天天陪在你身边，你要是出了事，让我怎么办？”
时知衍立刻认错：“我知道错了，我其实是想……”
晨翊语气缓和下来，接了他没说完的话：“你想带我出去兜风，带我放松一下心情，对不对？”
时知衍连忙点头：“你每天这么忙，还要抽时间跟我视频，我特别心疼你。小翊哥哥，你别那么拼好不好？你都瘦了，都快有黑眼圈了。”
晨翊总不能说，是心里装的事太多，晚上睡不着——那样时知衍说不定要直接拉他去看心理医生。
“我没瘦啊，就是镜头显得瘦而已。我一日三餐一顿没落下，还长了点肌肉呢。”
时知衍一脸不信：“你去拿个体重秤量一下，我看着。”
晨翊喝完粥，拿纸巾擦了擦嘴，开始找借口：“我这在上班呢，哪有秤。等下次你抱我，不就知道我瘦没瘦了？”
聊到让人脸红的话题，时知衍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才放心跟晨翊谈情说爱。
“我好想抱你，在你怀里特别有安全感。也好想亲你……你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我特别着迷，家里所有香水都没你的味道好闻。”
几天不见，小男朋友倒会说情话了。晨翊心里受用，脱口而出的话也格外温柔：“我更喜欢你青涩又充满活力的样子，你是我的小太阳，照亮了我的生活，让我格外期待每一次和你见面。”
一句情话，撩得时知衍心花怒放，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我是你宇宙里最耀眼的太阳，谁也动摇不了我在你心里的位置。”
镜头突然晃了一下，只露出时知衍半张脸：“那个，我父亲和爸爸回来了，我先下去吃饭，晚上聊，爱你！”
……
晨翊把保温饭盒冲洗干净，放在水池边，转身往小便池方向走去。
男厕共有五个小便池、四个隔间，还有一间无障碍卫生间。
此时四个隔间都有人，1、3、5号小便池也各站了一人，中间位置通常会空出来，免得尴尬。
晨翊毕竟有男朋友，不该看的绝不乱看，视线却落在了那间足有十平方米的无障碍厕所上。
小卓提上裤子走出来，看着晨翊一动不动的背影，开口道：“晨顾问，你上吧，我完事了。”
见他没反应，小卓又补充了一句：“那个无障碍厕所是后来改的，司局爱人身体不方便，就把市局所有卫生间都加装了无障碍厕所。”
晨翊这才回过神，说了声谢谢。
……
一家子都是文科生，偏偏出了个理科天赋不错的高中生，晨翊这回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隔行如隔山”。
“哥，这道题其实不难，就是我刚才的做法太复杂了，老师教的解法特别简单，我给你讲。”
晨书冉一手握笔在演算纸上写步骤，一边给晨翊讲解。
晨翊瞪着眼睛听，时不时附和一句：“原来如此”“明白，明白”。
早已和数学“绝交”多年，听妹妹讲题，他都快被催眠睡着了。
晨书冉的学习方法很独特：老师讲完错题，她记下来，弄懂后自己再做一遍，从头到尾把每一步都讲明白。可理科是步骤清晰，文科就不一样了……
“天啊，我头要炸了，这么多要背的！明天还要听写、默写。”
晨书冉捂着发涨的脑袋，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晨翊。
晨翊高中也是死记硬背过来的，实在没什么捷径：“我那时候也这么熬过来的，你好好背吧。我得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晨书冉哀嚎：“我怎么不早出生几年啊！教材怎么越改越难！”
晨孟端着牛奶进来，鼓励了晨书冉几句。
晨书冉戴上耳塞，开始默默背诵。
已经十点半了，晨翊第一次被时知衍放鸽子。
他给时知衍发了三次视频通话，都没人接。
给手机充上电放在床头，他关灯躺进了被窝。
……
“院长妈妈，为什么晨翊有那么多新玩具，我们就没有？这不公平！”
一个七岁的小丫头指着小晨翊怀里的玩具，不服气地问。
小晨翊立刻抱着玩具躲到孙院长身后。
孙院长蹲下身，摸了摸他有些偏长的头发，语气宠溺。
“晨翊考试得了第一名，这是我给他的奖励。你们要是也考第一，也有奖励。”
小丫头嘟起嘴，愤愤不平地向晨翊宣战：“我下次一定考满分，超过你拿第一！”
说完，她放下玩具，拿着书本去学习了。
小晨翊不想和同伴闹矛盾：“院长妈妈，我的玩具可以分给大家一起玩。”
院长看了看他怀里的汽车模型和一堆市面上少见的玩具，实在不忍心被淘气的孩子弄坏：“这是你应得的奖励，你可以分享，但如果小朋友把你的玩具弄坏了，就让他们用别的玩具赔给你，好不好？”
小晨翊笑：“院长妈妈最好，我最喜欢院长妈妈了！我以后挣大钱，给院长妈妈买大别墅！”
孙院长莞尔一笑：“好啊。那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让那些人知道，你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你比谁都聪明。”
晨翊梦里的孙院长，永远那么和蔼可亲，对他比对其他孩子都上心。他的衣服、零食、玩具都是新的，从没穿过别人剩下的……
晨翊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按亮手机。
10月23日，星期三，6:34。
他小时候的记忆不多，大多模糊，可梦里的一切，却又不像是完全虚幻。
吃早饭时，晨翊随口问了一句。
晨孟有些懊恼地开口：“你刚被我接回家半个月左右，我一次加班，忘了去接你放学。你淋着雨跑回来，发了一场高烧，退烧之后，以前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了。那时候我忙，后来才发现。带看过医生，医生说你长大以后会慢慢想起来，我就没跟你细说。”
晨翊的心忽然一沉。
他一直以为，是福利院的日子太苦，大脑才自动屏蔽了那段记忆，可现在想来，很多地方都不合逻辑。
“小叔叔，你当初是怎么知道我在福利院的？”
晨孟静静看着他的神情：“司局一直对你父亲的牺牲过意不去，私下一直在查。那时候走访效率低，先查到你父亲生前的女友，也就是你母亲，再顺着你母亲的情况，才找到你。”
见晨翊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晨孟有些怅然：“我那时候已经是孤身一人了，你的出现，让我有了过日子的劲头。后来去相亲，也是想多个人照顾你，谁知道娶回来一个女强人，比我还忙。”
晨翊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司南羽那抹愧疚遗憾的眼神，对这个答案坦然接受。
他又忽然想起司南羽、时馨玥和晨孟之间的往事，打趣道：“那你当初怎么就看上时夫人了？还跟司局闹得不愉快。”
晨孟哎呦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那时候年轻气盛，那么优秀的一个女人站在面前，我能不动心吗？我算是她追求者里最普通的一个，那时候还有市长的独子想娶她，她都没看上……”
……
“抱歉，小翊哥哥。昨天晚上家里给父亲补办生日，热闹了一整晚。我太困了，躺床上就睡着了，手机刚充上电开机。”
时知衍说着还打了个哈欠，声音软软的，明显是刚醒。
晨翊很理解，把手机夹在头和肩膀之间，一手翻找文件，一手打开电脑：“没事，昨晚玩得开心吗？”
“还行吧。爸爸和父亲喝了不少酒，从八点闹到十点多才睡。”
晨翊愣了下：“你不是睡着了吗？怎么知道？”
时知衍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两个父亲的**说漏了，瞬间清醒大半，压低声音：“我卧室跟他们挨着，能听见动静。”
晨翊恍然大悟，这才明白时知衍嘴里的“折腾”是什么意思，故意逗他：“他们是爱人，才可以做这种亲密的事。那你想跟我做吗？”
时知衍的脸“唰”地一下红透，说话都结巴了：“这、这……现在也不行啊。而且……我是要对你负责的……我、我还没准备好。”
晨翊听出他的羞窘，狡黠地笑了笑：“我怕疼，希望我的小男朋友到时候轻一点，好不好？什么姿势，我都不会拒绝的。”
时知衍怀疑自己还在做梦，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才确定不是幻觉。
下腹不受控制地一热，他连忙道：“小翊哥哥，你别逗我了！我还小呢，没考虑这种事。”
晨翊慢慢引导：“交往里，适当的亲近能增进感情，也能舒缓压力，是很正常的事。过程会很快乐，我想和你一起享受这种快乐。”
面对爱人主动的靠近，时知衍却不敢踏出那一步：“我什么都不懂，怕伤到你。我还没准备好，再等等，好不好？”
晨翊本来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时知衍这么当真，忽然也不想再多解释。
“没事，我可以等你，等你准备好。我们先不说这个了，时间不早，我要工作了，你也快去吃饭。”
时知衍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走，偷偷拿出手机，上网搜男生之间在一起要注意什么。
网页上的内容，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喃喃自语：“原来还有0和1之分，我以前都没想过这些。”
他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眼睛忽然亮了：“他刚才说他怕疼……他为了我，连这个都愿意。我刚才说的话，也太不上道了。我还是得跟赵桥多学学恋爱经验。”
于是选修课上，时知衍偷偷跟赵桥发消息，学恋爱小技巧。
【我跟你说，追人最忌讳太主动，你越稳，对方越慌。你就记住：眼神到位，话少一点，笑多一点，准没错。别天天找对方聊天，晾一会儿，他自己就来找你了……】
时知衍皱着眉看完，觉得大多不实用，也就情话那部分还行。
他拽了拽赵桥的袖子：“你都没谈过恋爱，哪来这么多技巧？”
赵桥故作神秘：“我这儿还有追人三十六计、恋爱指南，我发小靠这些，都把青梅竹马娶回家了。”
时知衍低头看着手机，仔细琢磨，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才睡眼惺忪地起身，捂嘴打了个哈欠。
刚才听老师讲课，他差点直接睡过去。
“什么？你们离婚了！为什么啊？她嫌你只会谈恋爱，不会过日子……”
赵桥一连串质问，半天没回过神。
时知衍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把那些恋爱技巧全删了。
……
时知衍在上课，晨翊也在“上课”。
上级派了三位骨干，来给他们讲解市局电脑新更新的程序和功能，学会能大幅提高办案效率。
晨翊最近太累，跟着刑侦一队的技术员来听课，正好能偷闲歇一会儿。
他不算懂代码，可小时候特别羡慕小说里的黑客，神秘又厉害，好像能掌控整个网络。
如今看着满屏密密麻麻的代码，他无比庆幸自己没这方面天赋，不然发际线真保不住。
“晨顾问，我昨天跟祁桑一起做了个人物画像相关的程序，你是专业的，等下麻烦帮我提提改进意见。”
晨翊自然答应，这程序要是成了，他以后的工作量能轻不少：“都是同事，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