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今天状态很好啊!”
“是呀,是呀!她的妆造也很漂亮。”
……
时知衍听了一耳朵,“夏夏”和“吴胥白”两个词重复率极高。
他拉着晨翊的手放慢脚步,与两个二十多岁穿着小裙子、交谈甚欢的女生迎面碰上。
时知衍绅士般伸手拦住两位女士,微微欠身,语气和蔼。
“两位小美女,我能问一下,你们后面体育馆里是在举行什么活动吗?这么热闹。”
披头发的女生拢了拢自己的碎发,展开手里的海报给他们看。
“你们两个大男人估计也不懂。今天是娱乐圈新晋年轻演员兼歌手——吴胥白的生日演唱会,他和钱枝夏一起演唱他的新曲《重生》,cp感十足,我们都快磕疯了!”
做着美甲的女生也附和:“夏夏很不容易的,被前公司给害惨了,还看了一段时间心理医生。我觉得这首曲子和她简直是绝配。”
和女生道谢后,两人继续在周六热闹的下午散步,手牵着手,随意聊着天。
时知衍心里不禁回忆起两人初相识的样子,印象依旧深刻。
他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们都认识三个月了。我刚开始就是好奇,让祁桑去调查你,了解了你的过往。可现在我有些心疼你,想更多更多地了解你,真正走进你的心里。”
晨翊摩挲着时知衍手心的软肉,握着他的手放到嘴边,落下轻轻一吻。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去了解彼此,我们慢慢来,不着急。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时知衍停下步伐,又靠近晨翊一步,反握住他的手,含情脉脉地注视他的眼睛。
“小翊哥哥,我并不是一个完美的爱人,我年纪轻,有些事情上不知轻重,也小心眼爱吃醋。我已经在学着做一个优秀的男友了,如果我做错了,我可以改,你不需要迁就我。”
晨翊听出了小男友缺乏安全感,他抽出手,摩挲着时知衍的嘴角:“你也不需要迁就我,感情是需要磨合的。我希望看见最真实的你,看见你的喜怒哀乐,了解你的一切。”
对于恋爱,时知衍心里是没有概念的。如果晨翊是女生,买化妆品、吃甜点、买衣服首饰等等,他都能做到。
可晨翊是个比他年长很多的男性,他有些茫然无措,不知道怎么样才是对晨翊最好的。
晨翊怕他不明白,又举了个例子:“运动会那天你一直跟我分享有趣的事情,就很好。我们彼此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才能更好地了解对方,不是吗?我和你出去吃过那么多次饭,都还不知道你不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这些生活里的小事你也应该告诉我。”
时知衍瞬间就理解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我觉得你每天工作很累,不想打扰你休息,让你操心,就没跟你说。不过我不挑食,也没有忌口,我其实就是个吃货,看见什么都喜欢吃。”
这个笼统的解释对晨翊来说无效。“我喜欢吃甜的,但不喜欢吃糖,因为我小时候蛀牙多,总是牙疼,有好几颗牙都补过,有的时间长了就剩下牙窟窿了。”
他说完张开嘴,给时知衍看他的牙齿。
时知衍打开手机手电筒,顺着光亮看到他后排有两颗牙齿中间有洞,还有一颗牙齿黑了一大块。
“你好像又要看牙医了,有一颗牙黑了。修牙是不是很疼?要不我陪你去吧。”
晨翊连忙摆手,不想在他面前出丑。“没事,我现在也没感觉,不疼的。”
时知衍也露出整齐美观的牙齿,不发黄也不发黑,特别白。
晨翊追问:“你们有钱人好像没有牙疼的烦恼,有什么秘诀吗?教教我。”
时知衍哪有什么秘诀,就是每天早晚都刷牙。
“我7岁的时候做了窝沟封闭,牙齿上面就有了一层保护膜,这样食物残渣就不会腐蚀我的牙齿了。”
时知衍从小被细致呵护,大概永远体会不到这种牙疼的窘迫。
晨翊猛地看向自己身上的牛仔外套——这是时知衍送给他的,他当时没看到吊牌。
“我身上这件外套多少钱?”
这可是时知衍特意去学校旁边的普通门店买的,就怕晨翊嫌弃价格太贵不穿,还特意把吊牌剪了。
“不贵的,才五千多。我特意给你买的,你穿上特别帅,英姿飒爽。”
晨翊平常一身衣服加起来都不到五千,衣服都是网上买,很少去实体店。这外套袖口上还有一点油渍,是刚才吃饭时弄上的。
他心里念叨着罪过,嘴里还在调侃:“我家的洗衣机可洗不了这么贵的衣服啊!洗坏了,我该心疼了。”
时知衍不觉得这是大问题:“我拿回家让家里保姆洗就行,洗完再给你送回来。”
后来,晨翊穿着自己在某平台上买的、自认为是“高价”的500元外套回了家,时知衍则拎着那件牛仔外套,回家交给保姆清洗。
好不容易能休息两天,晨翊却乌鸦嘴上身,半夜两点被牙疼疼醒了。他摸黑去客厅找药吃,一打开灯,就和沙发上的身影大眼瞪小眼。
晨书冉嘴里的薯片差点掉下来,晨翊看着茶几上的可乐、薯片等一堆零食,才想起来晨书冉下午补觉就没出屋。
他和时知衍去约会,把晨书冉给忘了——晨书冉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
晨翊捂着牙疼的左边脸,坐到晨书冉身边,有些内疚地问:“还饿吗?我给你下面条吃。”
晨书冉指向垃圾桶里的一堆零食袋子,还打了个饱嗝。
“已经吃饱了。哥,你牙疼啊?家里没有治牙疼的药。”
晨翊问:“有止疼药吗?”
晨书冉放下手里的零食,去翻药箱。
晨书冉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拿出一盒布洛芬:“哥,你要不吃这个吧,其他止疼药在爸妈柜子里锁着,不让我碰。”
晨翊打开药盒,看着里面的说明书,顺嘴问:“锁止疼药干什么?你还能偷吃不成?”
晨书冉捂嘴打了个哈欠:“我初二刚来月经时,疼得连路都走不了,不想耽误课,就天天吃止疼药。药吃太多了,导致月经不调,有一次量太大,一周都没完事,我吃了两个月中药才逐渐好转。”
晨翊不爱打听女生之间的**,但听晨书冉一说,突然有些担心身为女性、工作性质特殊的周书昀。
他放下说明书,沉声问:“那小婶婶她这方面还正常吗?”
晨书冉低下眉眼,把手里的空薯片袋子扔进垃圾桶。
“你出国不久,妈妈就怀孕了,她当时不知道,工作时流产了,子宫没保住,被全切了。在医院待了半个月,回家又休养了一周,就又回去上班了。”
晨孟和周书昀已经睡下了,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晨书冉就把心里的苦闷都说了出来。
“家里不能点外卖,不能寄快递,吃的用的都得出去买,不能让外人知道我们家地址。我小学到初中的闺蜜还以为我是单亲家庭,每次家长会都是我爸去,我跟没妈似的……”
晨翊点外卖或者寄快递,都填市局的地址,门卫查得严,不会有危险的东西进来,安全有保证。
晨书冉嘴里虽然有抱怨,但从来没说过父母的不好,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了家庭的特殊性。
晨书冉抱怨完,开始收拾茶几和沙发上的烂摊子,干活利索,也不需要别人催。
晨翊心疼这个懂事的姑娘,内心说不出的忧愁。
晨书冉收拾完,抱着个印着时安澜照片的抱枕坐到晨翊身边。
“哥,我们新换的班主任是教英语的,长得可漂亮了。她第一节英语课就用英语自我介绍,我都没听懂,好像是出国留学四五年回来的,教得特别好,声音也好听,日语说得也特别流利。”
晨翊心感不妙,立刻制止晨书冉的话头:“你别告诉我这位女老师未婚且没有男朋友,想介绍我俩认识?别了,这种高智商的女性可看不上我。”
晨书冉看着自家哥哥帅气的脸庞,对他信心十足。
“哥,你可不能贬低自己。你温柔体贴,工作稳定,家庭和睦,学历还高,还是个‘艺术家’。你们两个都有留学经历,还年纪相仿,多有缘分啊!”
她边说还用手指数着晨翊的优点。
晨翊第一次被催婚,还是被小了好几岁的妹妹催,脑袋也疼了起来。
“你要是有嫂子,我就不能像这样陪着你了,我就得陪她去买衣服、逛街了。我还得搬出去住,一年就回来一两次。”
晨书冉认为这很正常:“挺好的呀!我也可以去看你们啊。等你结婚了,我给你当伴娘。你要是不知道女生喜欢什么,我告诉你,我教你怎么追女生……”
晨书冉谈起这个兴致勃勃,抓着晨翊的手说不停。
晨翊内心煎熬,他都有男朋友了,要是让时知衍知道,又得吃醋。可他现在还不想公开出柜啊!
聊到三点半,晨翊实在困得不行,牙也不疼了,又回去接着睡。
晨书冉也回自己的卧室休息,明天下午还得回学校上晚自习,她的休息时间不多了。
【10月20日星期日】
“汪汪汪!”
“喵喵喵!”
时知衍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下楼,就看见一猫一狗在“吵架”。
猫自然是小公主,狗则是只黑白双色的边牧,眼神睿智。
时知微一身休闲服躺在客厅沙发上敷面膜:“这只边牧叫雪橇,是一只退役搜救犬,是姑姑给小公主找的玩伴。你吃完饭,去外面花园遛狗。”
听说是搜救犬,时知衍才敢靠近,摸了两下它的毛。虽然没有小公主的毛发柔软,但也长且旺盛。
小公主年纪大了,也比较懒。时知衍左手抱着小公主,坐在别墅自带的花园躺椅上,看着雪橇自己玩。
雪橇把球叼到发球机里,后退几步,球就发射出来,它再去接住,循环往复,自娱自乐,压根不需要时知衍帮忙。
时知衍怀里的小公主还在撒娇,露出圆润的肚皮给他摸,时知衍的左胳膊已经被小公主压麻了——他右手还打着石膏呢!
“小公主,你不能这么懒,你瞅瞅你都胖成球了。去,和雪橇一起玩去。”
小公主跳到草坪上,抖了抖身上的毛,向雪橇走去,呲牙“喵喵”两声,警告新来的家伙不准抢夺几位主人的喜爱。
雪橇嘴里叼着球,抬起左前爪碰了碰小公主的鼻子,小公主“喵”的一声,身体一抖,转身跑回时知衍的怀里,哼唧着抓着时知衍的衣服。
雪橇不明所以地跟过来,伸出舌头舔小公主脚上的毛。
小公主头埋在时知衍怀里,后腿使劲往后蹬。
雪橇察觉到它的抗拒,后退几步,看向时知衍。
时知衍揉了揉雪橇的狗头:“它没事,你去玩吧!”
小公主如果能说话,大概会冒出一句:“主人,这只狗欺负我。”
时知衍被这离谱的联想弄得一愣。“你呀!怎么跟小说里的绿茶似的。这是不对的,你要跟雪橇好好相处,不准打架,不然我就把你送走。”
时知衍又给一猫一狗拍了视频发给晨翊,并附言:我也想当小翊哥哥的狗狗,和你永远在一起。
至于时知衍为什么不当猫,当然是因为雪橇聪明睿智,之前还是有编制的,恰好能满足时知衍莫名其妙的“虚荣心”。
……
“哥哥,给你吃,可好吃了。”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递给时知衍一颗奶糖。
时知衍蹲下身,与小姑娘平视,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唐甜甜,是院长妈妈给我取的名字。”
时知衍把糖塞回甜甜的手心:“你吃吧,哥哥一吃糖就牙疼。”
唐甜甜甜甜一笑:“那哥哥一定要去看医生。”
时知衍用纸轻轻拂开甜甜嘴边的饼干碎渣,“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你和小朋友去玩吧,哥哥还要工作。”
甜甜应了声好,踩着笨重的假肢慢慢融入正在打闹游玩的孩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