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小翊哥哥，我给你订的果汁你喝了吗？”
晨翊把床头柜上喝空的塑料杯拿起来，凑到屏幕前，给视频那头的时知衍看。
看见时知衍的脸，他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
“谢谢子珩，很好喝。一看见它我就特别想见你，恨不得顺着网线去找你，把你抱在怀里。”
时知衍还没准备好，就被晨翊直白的情话弄红了耳朵，别开视线，揉了揉自己的耳垂。
而晨翊愣愣地看着屏幕，一时没有动作，像是在愣神。
时知衍有些担忧他的状态：“发生什么了？你心情不好吗？别一个人逞强，好不好？”
晨翊闭眼揉了揉太阳穴，才讷讷地说：“没什么，就是工作量突然增大，有点累。”
时知衍：“真的？你别骗我。要是需要保密，不能说的话我就不问了。但别的事不准瞒着我，不然我就逃课去找你。”
晨翊点头应下：“你好好学习，要是因为我挂科了，我可要内疚死了。”
时知衍知道他在说笑，还是连着“呸呸”两声配合他：“我虽然算不上聪明绝顶，但也不可能挂科。雅思我都能过，区区大学期末考，小菜一碟，无足挂齿。”
晨翊轻笑一声，突然问：“你生日是哪天？”
“5月20日。本来今年要办成人礼的，但姐姐当时没回国，姑姑的生日也快到了，就没办。明年家里会给我和姐姐一起补办成人礼，你一定要来。”
晨翊欣然答应：“好，我一定去。”
时知衍回忆了一下晨翊的基本信息：“你生日是3月12日吧？”
晨翊想了想，回道：“我母亲是在家里生的我，她当时未婚，手续不全，我的户口一直没办下来。后来是福利院统一给我们办的户口，我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哪天出生的。”
时知衍：“这样啊……那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生日，给你买最好的生日礼物。”
明明是年长的一方，却总需要男朋友去哄他。晨翊甘之如饴，十分享受时知衍的偏爱。“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时知衍也不是物质的人：“都可以，只要你送的我都喜欢。”
晨翊却重视这件事：“这可是我们在一起，你过的第一个生日，不能将就。”
时知衍也不缺什么，挠头挠了五分钟：“我真的不知道，每年生日，家里人都会送我一堆衣服首饰名表什么的，都在衣柜里堆着。”
小少爷不缺钱，想要什么就自己买，倒让他的男朋友有些苦恼。留给晨翊的准备时间还长：“没事，不着急，慢慢想。”
晨翊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特别好的礼物——他自己。但怕吓到时知衍，准备日后再试探试探他。
直到晨翊的手机关机，视频通话才被挂断。而晨翊，早已在时知衍平稳的呼吸声里，安稳地睡着了。
好好休息了一晚，晨翊精神充沛地去上班。路上和同事们打过招呼，他拉开办公室的门，却在门口顿住，四下看了看布置，才确认自己没走错房间。
他的办公室里，祁桑的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不停敲击，旁边还站着格格不入、戴着墨镜口罩的卓奕辰。晨翊顺手锁上了门。
“祁桑，你能不能别随便黑别人的手机电脑，很不礼貌的。还有，这是我办公室，你们怎么进来的？”
祁桑听出他的话外之意，看向晨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晨翊莫名有些心虚，手指轻轻抓了两下衣角。但卓奕辰在这儿，他脸皮薄，不想跟祁桑吵架。
祁桑言简意赅：“我要带他走，他在临都待不下去了。”
卓奕辰忽然站起身，对着晨翊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晨顾问，帮我找到了那几个害我的人。”
晨翊赶紧放下手里的包，把卓奕辰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要感谢也不能只谢我一个人。你不是才大二吗？不上学了？你跟祁桑怎么联系上的？”
卓奕辰实话实说，也不隐瞒：“学校那边建议我休学，等身体养好了，再回学校上课。”
晨翊觉察出不对劲，立刻看向祁桑：“他身体状况，学校那边怎么会知道？”
祁桑无奈地摆了摆手：“今天凌晨三点，他的医院体检报告被传到了临大的校园网上，一分钟后就被删了，但学校里已经传疯了。我已经侵入校园网，把相关消息全清理了。但学校早上六点多就给他打了电话，让他休学。”
见晨翊脸色沉了下来，祁桑把能说的部分如实说了：“我已经追查到发布者了，是江氏集团内部的员工，今早六点半出车祸死了。”
晨翊气得牙痒痒，一拳砸在茶几上：“这个江凛川到底想干什么？有权有势就只会欺负老实人？”
祁桑：“江凛川一身风流债，你老老实实工作，这些事别去招惹。”
晨翊气不过：“你就会说风凉话。他一个好好的大学生，未来就这么被毁了。”
祁桑不为所动：“江凛川会遭报应的，但不是现在。”
卓奕辰从走进市局供述一切的时候就明白，自己注定要和江凛川撕破脸，心里早有准备，可真正发生时，还是满心不甘。
他慢慢后退，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或许从一开始，我们的相遇就是错的。以他的能力，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我溃不成军。”
事实就是如此，江凛川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只凭网络舆论，就把他打得一败涂地。
祁桑向来就事论事，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要不是时知衍特意吩咐，他根本不会管卓奕辰的事。
“卓奕辰记忆力很好，大学数学系并不适合他。以他的能力，顶多当个大学教授，也就这样了。”
晨翊本来还挺伤感，被祁桑这凡尔赛一句说得哑口无言：“大学教授这工作挺好的，我出国留学回来的简历，在国内都未必能当上教授。”
见祁桑和卓奕辰都一脸不信，晨翊懒得再解释其中波折，反而把跑偏的话题拉了回来：“你带卓奕辰去哪儿？他还没毕业呢，怎么找工作？”
卓奕辰也是被冲昏了头，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和祁桑认识还不到三个小时，就因为对方厉害的黑客技术，对他言听计从了。
他瞬间泄了气：“我还是回家种地吧。我家里还有一百多亩地，一年也能挣几万，我再打些零工就够了。”
祁桑：“我连高中都没上，现在轻轻松松月入过万。”
晨翊是艺考生，高考成绩不需要太拔尖；祁桑是天赋型选手，用不着学历证明自己；而卓奕辰，是实打实靠高考拼出来的普通学生。
晨翊和祁桑上下打量着卓奕辰，看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手抓着衣摆有些不知所措。“我觉得当农民也挺好的，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晨翊问：“你会种地吗？”
卓奕辰摇了摇头。
晨翊又问：“你除了学习还会什么？有什么特长？你小时候没上过什么特长班吗？”
卓奕辰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祁桑从笔记本里调出卓奕辰的档案查看，晨翊搬了张凳子坐在他身边一起看。
……
“所以卓奕辰要去写小说？写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还是霸道总裁的小娇妻？这些也太老套了吧？”
时知衍差点被米饭噎住，猛灌下半瓶水，才继续跟晨翊打电话。
时知衍的声音都劈叉了：“写双男主？要不给他找个心理医生看看，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似的。你确定他现在对江凛川死心了？”
晨翊站在楼梯间，旁边烟雾缭绕，一群老烟枪趁着开会间隙跑出来抽烟，墙上明晃晃的“禁止吸烟”警示牌，他们跟没看见一样。
他心里也烦，手里捏着一根从别人那儿借来的烟，也不打火，就盯着烟头发愣。
直到被时知衍的问话拉回神，晨翊才开口：“他的大学名额，是江凛川暗箱操作弄来的，临大没把他开除就不错了，他在学校里暂时待不下去。对了，你当初为什么选理科？”
时知衍：“我家里这情况，学文也没用啊。”
晨翊脑子都快转不动了，被一连串会议内容压得崩溃。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大案侦破，工作量大得吓人。
好几场会连着开，市局局长、上面来协查督办的人，还有各级领导，会议室里挤得满满当当，一句话不说都能热出一身汗，三台空调开着都不管用。
时知衍听出他语气里的疲惫，放轻了声音：“让卓奕辰去闯闯吧，说不定他能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晨翊指尖摩挲着烟身，声音带着几分开完会后的沙哑，问他：“如果给你一次重新选专业的机会，你还会选经济管理吗？”
那头安静了足足三分钟，只有浅浅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最后落进耳里的，是时知衍轻得像叹息一样的声音：“我小时候总想当律师，或者当个老师，安安静静的就挺好。我从来就不喜欢理科，也不想学什么经济管理，更不想……”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晨翊却懂了——懂他话里藏着的、对家族安排的无奈。
“那你就去试。”
晨翊打断他的迟疑，语气笃定，带着能托住所有不安的温柔：“你有考研的打算吗？跨专业考，去学你喜欢的。”
按家里原本的安排，时知衍一毕业就要进公司，和时知微一起跟着时墨学习做事，一步步接下肩上的担子。
可这一刻，压在心底的念头翻涌上来，时知衍咬了咬唇，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第一次叛逆的坚定：“晨翊，我想去试试当一名数学老师。我不想走家里安排好的路了。”
晨翊的回答几乎没有犹豫，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进时知衍心里：“我永远支持你的所有决定。就算真的没成也不怕，天塌下来有我扛着，有我在。”
……
“俺中午吃了一碗努兜子。”景颜一口带着东北味儿的英语一出口，逗得几人捂着嘴笑。
上官哲指着自己的嘴，耐心给他示范正确读音：“noodles，noodles。”
景颜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别人教他读英语单词。“俺发音挺标准的，我高中老师还夸过我呢。”
时博然跟着这群学长混久了，也变得有话直说、不遮遮掩掩：“景哥，你这口语，英语四级考试怎么过的？”
景颜：“一次就过了，有什么问题吗？”
时知衍戴着耳塞，也能听见几人的哄笑。他的笔记本上摊着今年的高考数学题，题型变化不大，他两个小时就能做完。
有几道大题忘了高中解法，就用大学知识解，算下来也能拿到一百二十分。他不服气，把舍友叫过来一起答题。
于是三个大三学生一起计时两小时做今年的数学高考题，时知衍像监考老师一样，站在他们身后监督。
大一的时博然则继续对着自己的笔记本较劲，努力完成课后作业。
时知衍高三那年，和普通高考生一样认真备考。那年，多年没碰过课本的时馨玥，也跟着他重新复习了一遍高中知识。
在时馨玥的手把手辅导和学校刷题提分的双重帮助下，时知衍成功考入临都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不是正式考试，几人都放得很松。赵桥一会儿喝水一会儿走神，他本是文科生，是被调剂到经济管理学院的。亏得他电脑玩得好、人缘也好，不然早就挂科了。
时知衍拿着红笔给几人批改，还故意大声公布他们的成绩：“景颜，132分，可以啊！上官哲130分，也不错。赵桥90分，也还行啊！”
赵桥大大方方地笑：“不错了，我高考数学都没及格，要不是文综满分，还进不了临大，见不着大家呢。”
时博然探过头来看了两眼：“我今年高考数学满分。”
赵桥一脸不敢置信：“你数学满分还差点被调剂？那你偏科也太严重了吧！”
时博然：“我高考英语72分，语文100分，理综296分。”
时知衍左手搭在时博然肩膀上：“小子，你还是赶紧补英语吧。四级你必须过，不然要让外人看咱们临大的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