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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Kapitel 17

8月2日晚上六点半,时家别墅内冷冷清清,几乎听不见保姆的脚步声。时知衍从烤箱中拿出两个香味扑鼻的烤地瓜。

连皮细嚼慢咽吃完,地瓜的焦香混着薯皮的韧劲很对味。他看向手机,司南羽还没有回复。

“乖,把粥喝了,一会凉了,阿姨还要热。”司南羽手中的米粥还在冒热气,他细心地舀一勺吹凉再喂给时馨玥。

“羽哥,她们都走了,我只有你了。”司南羽用手帕轻轻擦去她眼角泪珠,放下粥碗。

一吻落在她额头上,司南羽紧紧抱住怀中的人。充满深情的眼睛凝视着她,“玥玥,乔医生一定是很爱李助理的,才会义无反顾为她生儿育女,我们应该理解,更应该祝福。”

时馨玥发丝略微凌乱,头埋在他怀里寻求慰藉,依偎着这坚实的胸膛。

这样脆弱的时小姐,让司南羽心都要碎了。他的爱人是临都的“长公主”,是众多豪门贵公子争相青睐的对象,却义无反顾选择了他,选择了在她18岁时惊艳一生的人。

36岁的司南羽拜了时家的祖先,祭了时家的宗祠,名正言顺成为时家的先生、时小姐的丈夫。

“你给小衍拿些钱,让他放手去做,有任何问题来找我,我帮他兜底。”

时馨玥眼眶湿润,时知衍不再是个“闯祸精”了,她现在却笑不出来,轻声咕哝:“我把时墨逼得太紧了,他刚进公司时什么也不会,被赶鸭子上架,差点累死。我吸取经验教训,终于把时知衍教开窍了。”

她嘴角上扬一瞬又恢复平静,抱着司南羽腰的手慢慢放开,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对不起,羽哥,是我太感性了。”

话落,又被拉回司南羽的怀里,耳边传来司南羽多年不变的沉稳嗓音,“我是你的合法丈夫,在我面前,你无需故作坚强,你可以哭可以闹,我都陪着你。”

刚刚开窍的时知衍收到一笔巨款,他给司南羽发去三条60秒语音,深刻检讨自己之前的冲动误事。

身为时家“贵客”,小公主拥有独立猫房,猫罐头、猫零食……供应不断,裙子、鞋子等衣物是今天刚送到的,时知衍拆箱把它们挂在衣架上。

落地镜中的小公主身着白色小纱裙,对着镜子左转两圈右转两圈,似乎在欣赏自己的美貌。

时知衍心情大好,又给它搭配了个金色皇冠,变身受尽宠爱的猫猫公主。时知衍的猛男心被它俘获了,又把它抱在怀里拍照发朋友圈。

“小叔叔,你累了一天还是我来做饭吧。”晨翊抢过晨孟手中的锅铲,把人推到客厅,打开电视,把遥控器放在他手上,转身去厨房准备大展厨艺。

一系列动作只花费一分钟,晨孟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摁坐在沙发上。

晨书冉兴致盎然地拿起小提琴,给晨孟演奏了一曲《A La Turca》,这首曲子节奏轻快明朗,自带欢快氛围,弹奏起来灵动又吸睛。演奏者也如乐曲般明快鲜活。

晨翊放下手中的刀出来鼓掌,“冉冉真厉害,自学成才。”

“那当然,我可是学校乐团的首席。”晨书冉自豪地抬起头,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昂起脖颈展示自己优美的身姿。

晨孟用手机记录下这美好的生活,发给周末加班的周书昀。晨孟夸奖几句,把晨书冉拉到沙发上,父女两人交谈甚欢。说到趣事,晨书冉手舞足蹈一顿比画,晨孟拦都拦不住。

晨翊打开燃气灶,倒油,等油热把菜下锅……翻炒时短袖下的肌肉若隐若现,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但衣服下精瘦的腰肢十分引人遐想。

客厅中的温馨交谈传到晨翊耳中,他不屑去听,这样的亲情他从未拥有。

五十分钟后,白菜炖豆腐、青椒肉丝两道菜上桌,晨书冉迫不及待夹了块豆腐吃,烫得张嘴找水喝。

一顿晚饭,晨书冉边吃边夸,跟第一次吃晨翊做的菜似的,还给晨孟夹菜,炫耀晨翊的好厨艺。连带着晨翊也跟着多吃了一碗饭。

晨翊给时知衍朋友圈的新动态评论:时少变成猫奴了。

评论完躺到床上,劳累一天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慢慢沉入梦乡。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显示时知衍回复:我乐意!

“江晚汀,让你的人离时知衍远点!”时馨玥那危险的眸子,如猎豹追逐猎物,一旦得手绝不放弃。

高档餐厅在二十分钟内完成清场,监控全部关闭,只剩时馨玥和江晚汀两位客人,还有时馨玥身后身高一米八、气场全开的时悦棠。

透过玻璃看向窗外,身着黑西装,肩头带着时家族徽的保镖将所有出路口围得水泄不通。

江晚汀牙齿都在发颤,癫狂般突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小嫂子!我叫了你八年嫂子!你如今就这么对待我!”

她的笑声毛骨悚然,仿佛恶魔的低语。

时馨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发疯,听着她对自己的咒骂,不反驳、不解释。时悦棠给时馨玥揉肩,身为半个局外人,她的立场无法评论当年那件事的对错,只能说当年的事各有各的难处。

“无论你信不信,我给你的就是真相。江伯父是你们的父亲,但他也是江家的家主。他心系的不只有一双儿女,而是偌大的江家。江家数年基业不能因江仄毁于一旦,他因忧郁成疾而亡,但他护住了你。”

时馨玥给她的档案是从省公安厅内部特批拿到的,上面的公章和手续不可能造假。

江家如今的家主是宗族内重新推选出来的,改变传统立嫡立长的规矩,让江家进行一场从上到下的大换血。

而江晚汀曾是江家嫡女,如今父兄身亡,母亲改嫁,精神状态堪忧,孤苦伶仃地存活于世。

“时馨玥,我恨你!我要你不得好死!”江晚汀神情激愤,抽出袖中短刀冲着时馨玥脖子而去。

时悦棠左手掌心稳稳扣住刀面,皮肉撞冷铁的钝音里传来刀刃擦过指节的“嘶啦”轻响,瞬间渗出的血珠黏住了刀锋,顺势右手一拳打向江晚汀的肚子。

一系列动作不过眨眼之间,连保镖都没反应过来,江晚汀就已经捂着肚子,瘫软在地上。

时馨玥怒火中烧,眼神犀利,厉声下达命令:“把她送回江家,告诉江家主,这个人精神不正常,尽早送到精神病院。”

时悦棠后退一步抽回手,刀刃上的血珠飞溅在地面上,时馨玥被她的养女护得极好,半点伤都没受。

江晚汀被堵住嘴,被五花大绑押着,在楼梯上与一抹红色身影错身而过时,突然瞪大眼睛奋力挣扎。

保镖不顾她的反抗,直接把人扔进车里,按吩咐送回江家。

“长小姐英姿飒爽,真是女中豪杰。”裹完最后一层纱布,宁清和不紧不慢地收拾医药箱。说出的话语讽刺意味十足:“倒是命只有一条,母亲还可以再认不是!长小姐还是惜命点好。”

时馨玥握住时悦棠未受伤的右手,看向宁清和,“不愧是老乔家的种,这脾气一样一样的。”

“时夫人,我可不会给您卖一辈子命。我只是受小姨之托,让您多活几年!”

宁清和直言不讳,丝毫不觉自己的话有多冒昧。换作别人,不用时馨玥吩咐,保镖直接把人轰出去。

时馨玥玩味一笑,“宁医生性子直爽,当家庭医生真是屈才了。我侄女和你一般大,你们共同话题多,能聊到一块。”

“时安澜是您侄女吧?我是她黑粉,不太看得上她。”宁清和邪气一笑,无所谓地摆手,这话她可不在乎。

8月3日晚上,小公主因为积食被送到宠物医院治疗,溺爱它的主人遭到医生的斥责。

小公主已经是十岁的母猫了,相当于人类的60岁,早已步入中老年行列,还患上了轻微的老年病,日常需要多注意饮食清淡。

于是8月4日上午十点,怀里缺少小公主柔软的毛发抚摸,时知衍只能把玩着手机壳,和晨翊站在接待室外等候。

站在这座审判罪恶的五层大楼中,看着来来往往为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奔波的人,时知衍内心毫无波折,他站在这里所求的只是晨翊——这个特别的朋友心愿了结。

他的好奇心也是有底线的,不会究根问底揭开别人的伤疤。

晨翊还在牵挂里面的一举一动,虽然听不见他们的交流,但双方交流时的笑容让他充满了信心。

手从玻璃上拿下来,他转身撞入时知衍玩味的视线中。“时知衍,季盼娣有新的父母了。我们就要成功了!”

接待室外已经快要到中午了,多日忧愁随着这句“喜报”消失不见,晌午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棂,将二人激动的身影拉得短短的,连眉眼间的笑意都清晰可见。

“总是叫我‘时知衍’,跟陌生人似的,我们的交情还得不到一个‘专属昵称’。”

时知衍眉头上翘,矜持地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黑色运动鞋的鞋尖指着晨翊。

晨翊任由他摆少爷架子,也不阻止。“那我该怎么称呼你?时少?时先生?如果你是香港的少爷,我也可以叫你时生!”

时知衍受不了他的阴阳怪气,老老实实坐好,漫不经心地说:“身为世家贵公子,我有名有字。你听好了,我时知衍字子珩。”

时知衍在他手心里一笔一划认真写着,晨翊感受着手心的痒意,跟着念了两遍,“时子珩,石子横,好独特的名字。”

见他嘴角抽动,要笑不笑的,时知衍破罐子破摔,自己把剩下的话说完。“这字是一个族老起的,我姑姑看不上他,家里人也从来不这么叫我。”

显而易见的落寞笼罩在他周身,晨翊深呼吸几次,恢复平静。然后面对时知衍轻声说:“子珩,子珩……”

大庭广众之下,晨翊一遍遍重复他的字,时知衍害羞地伸手去捂他的嘴,晨翊拉住他的乱动手,放在胸前。

“我不说了还不行,你怎么就喜欢捂我的嘴?”

明明隔着几层衣服,时知衍还是被他的体温焐得缩回手。不自在地低头整理袖口,掩饰内心异样的感觉。

时知衍却突然意识到,面前的人27岁了,有时还没自己稳重,脾气一上来还要自己哄,就是个可怜需要关爱的“小可怜”。

晨翊掏手机的手顿住,腰身被突然拽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肩膀上的脑袋毛茸茸的有些扎脖子。

晨翊刚要拍开时知衍打理精致的头发,可时知衍的头却埋在他肩头,闷闷地说:“晨翊,以后都要天天开心快乐。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不开心了就来找我。”

腰被紧紧箍住,晨翊放弃反抗,也回抱住他的腰肢。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步伐匆忙,应该人数不多。晨翊立刻做出判断,情急之下直接把时知衍推到沙发上,自己若无其事般地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玩手机。

余光中出现五个穿制服的男人,他们左胸上方佩戴的是督察证件。步履匆匆只是瞅了他们两眼就继续往前走。

时知衍捂着被撞疼的腰,指着最后的那个男人告状,“他对我翻了个白眼……呜呜……”

晨翊说时迟那时快,摸出兜里揣着的苹果直接塞他嘴里,预感大事不妙跟着那群人往前走。压根没空搭理被苹果酸的不行的时知衍。

路过的几个警察看两眼就回去,对于督察的到来他们已经习以为常。晨翊低头看手机,悄悄跟在他们后面。

笃笃笃——三声敲门声响起,晨翊猛地抬起头看向督察身前的那扇门,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十分漫长,晨翊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一声仿佛要震碎耳膜。

门还是开了,透过打开的门缝晨翊并未看见晨孟的身影,但政委的办公室是独立的,开门的不能是别人。

晨孟前不久刚被停职调查,如今督察到市局找人,难道还是那十万赃款的事?

晨翊心中的喜悦瞬间被忧愁冲散,一不做二不休收起手机,趁门未关严,快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