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盼娣的丸子头十分讨喜，身着唐装跟个瓷娃娃似的。
商容兴奋地为晨翊介绍自己花了半小时打造的“杰作”，晨翊好奇地伸手去摸季盼娣的脸，指尖上是一层粉。
“商姐，小孩子皮肤敏感，还是擦了吧！要是对化妆品过敏怎么办？”
商容放下手机，手忙脚乱地翻找化妆包。
“宝贝儿，对不起，姨姨是太喜欢你了。”商容用湿巾轻轻擦着季盼娣脸上的粉，谨慎地避开她的眼睛。
她目光里的慈爱，刺得晨翊心头一颤，那是母性的光辉，是女性的本能。
商容曾在一场救人行动中受了重伤，伤了子宫，从此失去了生育能力，而这场行动也让她救下了很多人的性命。
因此她可以从容面对自己的伤疤，坦坦荡荡地说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命中无子又何必强留。”
这般“豪言壮语”落在晨翊耳中格外清晰。
晨翊有感而发：“商姐，你领养她，当她妈妈吧！”
季盼娣似乎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可怜兮兮地抓着商容的手：“漂亮姨姨，你可以当我妈妈吗？妈妈她不喜欢我，我也想和村里的哥哥姐姐们一样上学！”
季盼娣的眼泪刷刷落下，弄花了她脸上还没卸干净的妆容。
商容眼神放空一瞬，又拿了一张新的湿巾继续给她擦拭，释然地说：“别开玩笑，我可不会照顾孩子。”
晨翊的内心深处被狠狠地撕开了一条口子，这个无助哭泣渴求家人拥抱的季盼娣和那个被骂“野孩子”的自己似乎没有区别，福利院不能是她的归宿。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时知衍的电话，打开免提。“时知衍，商姐想领养一个五岁女孩，但不符合领养条件，你能不能找人开个绿灯？”
商容立刻制止他这不合理的要求：“时知衍，他开玩笑呢？你不用管。”
电话那头传来簌簌声，然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片刻后传来时知衍沉稳的嗓音。
“一个女刑警单独抚养一个女孩，你考虑过风险吗？警察这一行有多危险，你比我清楚。晨翊，不能因为我们的私心让这个女孩陷入危险。”
小学时因为是野孩子被霸凌的经历再次在脑海中浮现。晨翊有些失控，几乎是怒吼出来，尾音还带着颤抖。
“让她去福利院吗？每天都要讨好别人，成为别人口中没爸没妈的野孩子吗！”
季盼娣被吓得在商容怀里瑟瑟发抖，眼皮眨巴几下又落下几滴泪花。商容分身乏术，先把季盼娣抱出去安抚。
时知衍耐心安慰：“晨翊，你冷静一下，把这孩子信息发给我，我帮你找更适合领养的家庭。”
没有回声，只有晨翊急促的喘息声。
时知衍压低声音：“晨翊，相信我，等着我，我去找你。”
“时知衍，检查结果还没出来。”李苏菲踩着八厘米高跟鞋，快步追上时知衍，把他拦在医院一楼大厅。
“把检查做完再走。”
“我这脚连皮都没破，能有什么问题？您别拦我！”
看他神色慌张，李苏菲追根究底：“你到底去做什么？别遮遮掩掩的。”
时知衍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慌忙再次拨打晨翊的电话，却还是无法接通。
“您把CT图像给新来的家庭医生看就行，乔医生走了，这位新医生医术也特别好。不会有问题的。”
李苏菲脸色一变，立刻追问：“什么叫乔琳娜走了？她去哪了？”
时知衍说秃噜了嘴，几秒钟内想好退路，转身就往医院侧门跑，只留下一个慌慌张张的背影。
李苏菲眼神发直，转身奔向楼梯间，去10楼找祁桑。
“至于吗？自己把自己气成这样，我看看，是不是气成河豚了。”
晨翊的双手覆盖在脸上，呼吸已经恢复平静。时知衍伸手拽开他的手，晨翊手心传来痒意，下意识缩手，却与时知衍的指尖相碰。
刹那间的温暖，一瞬间似乎全身骨头浸泡于温水中，他那颗孤单无助的心终于恢复平稳的跳动。
“晨翊，如果你真的累了，就不要勉强自己。离开这个环境，你可以自己开个画室，自己当老板……”
时知衍为他描绘新的职业蓝图，自由的时间、随心所欲的创作、艺术家般的生活。
“我给你免费当模特，**模特也没问题。有我这样帅气的公子当模特，你的画肯定能大卖特卖，我给你出钱办画展，不出五年你就能成为著名画家。”
正经不超过十分钟，那个冷静成熟的时知衍“消失”了，傲娇的时少爷又回来了。
“花孔雀”时知衍开始展示自己的魅力，西装是从司南羽那儿借的，百达翡丽的表，装模作样用的金丝框眼镜，HOKA ONE ONE的运动鞋，最后用孙达买的那款十五块钱的发蜡搞定发型。
这身行头东拼西凑，只花十分钟就搭配好了，时知衍看着成品还算满意，不仅自拍了几张照片，还用AI修图后发了朋友圈。
看着他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晨翊给出“斯文败类”四字锐评，还拍了几张照片当作珍藏版。
“你身价太高，我可不敢用你当模特。”
晨翊推拒，他可不想当时知衍的御用画像师，这张脸有些过于完美了，堪称亿万少女心中的豪门少爷模板。
突兀的铃声打断这温馨的氛围，时知衍只觉得左右眼皮疯狂跳动，大祸临头，准备当缩头乌龟。
然而手滑按到接听键，“时知衍，你皮痒了是吧！嘴都管不住，我给你缝上得了！要是找不到李助理，你就不用回来了！”
“嘟嘟嘟”三声忙音，时知衍还没解释就被“流放”了！
“这是我姑姑吗？她居然骂我？”时知衍不可思议地查看通讯记录。
晨翊捂嘴偷笑，“要不你再写一篇3000字检讨。”
“晨翊！我都要无家可归了！你还跟我开玩笑！”
时知衍安慰完自己脆弱受伤的心灵，决定为社会做贡献，向家人证明他的能力。
两人对着一台电脑赶做PPT，将季盼娣的基本情况罗列清楚，又添加了几张季盼娣的涂鸦作品和她的生活照。
林律师晚上和他们视频连线，交流领养手续和具体条件。
“时少，广撒网的方法成本高，挨个调查费时费力。我们可以选择一部分特定人群，比如经济与教育能力兼备的人群……更极端一些就是女同性恋群体，这个孩子情况特殊，长大后很可能会拒绝成年男性的靠近，这样特殊的家庭更适合她。”
时知衍灵光一现：“乔姨和李助理就可以。”
林律师轻呵一声，语气玩味，“我的少爷呀！李助理找人都快找疯了，哪有时间养孩子。”
“罪魁祸首”时知衍无辜地向这对“苦命鸳鸯”表达关心，心里默念请原谅我的心直嘴快。
晨翊翻找手机，发现微信列表里根本没有祁桑的联系方式。他怀疑自己的手机被黑客入侵了，而黑客肯定是祁桑。
“时知衍，你能联系上祁桑吗？”
时知衍对这情况习以为常：“他们这种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谨慎一些也正常。”
时知衍的卧室中出现一只不速之客，它蜷在绒垫上，金渐层的长毛像揉碎的阳光裹着雪球，祖母绿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粉鼻头轻轻蹭过来时，连空气里都飘着软乎乎的奶甜气。
时知衍抱着这只金渐层去找时知微，小猫在他怀里扑腾两下，找到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姐姐，我一个大男人不会养猫。”
时知微无情拒绝，“不会就学。这可是李助理和乔医生的爱宠，叫小公主。要不是你它至于无家可归吗？你闯的祸自己收拾烂摊子。”
时知微敷着面膜，笑着把他轰了出去。时知衍慢吞吞地往外走，走两步就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一眼那扇关着的门。回到卧室，他动作生疏地把小公主放在鹅绒软垫上，蓬松浓密的尾巴扫过他的脸颊。
以时知衍有限的宠物知识来看，这只尾巴像鸡毛掸子的猫，身价应该不便宜。
时知衍把它优雅的睡姿拍下来发给晨翊，并留言炫耀：我也是有猫的人了！对方赠送他一个“滚”，还附带一长串表情包。
时知衍给猫盖上它的小毯子，自己也伴着这份暖意熄灯睡了。
“李苏菲，你和乔琳娜在这上演‘高冷医生带球跑，霸道助理狠狠爱’的戏码呢？”
时馨玥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噗嗤”声，康兰赶紧转身面对墙，蹲下身，脑袋埋在膝盖上默默地笑，肩膀还一颤一颤的。
“笑个屁！李苏菲马上拿着你的东西滚蛋！”
李苏菲竭力掩饰愁容，左右手各自拿着一个行李箱。
“谢谢小姐成全，乔琳娜腹中怀的是我的孩子，我必须找到她。等孩子出生，我再跟您报喜。”李苏菲弯腰，冲时馨玥恭敬地一拜。这一拜意味着她30年的助理生涯结束，为时馨玥打了半辈子工的她去找回自己的真爱，和自己未出世的孩子。
乔琳娜腹中的孩子是个混血儿，精子来自一位俄罗斯上校，卵子则是李苏菲的，二者在临都市生殖中心培育成功后，被移植到乔琳娜子宫中。
按照她们原本的计划，本该是李苏菲孕育这个孩子，可不知道为什么，乔琳娜偷偷做了移植手术，并且成功受孕。
【8月2日 16：40 市局接待室】
“裘先生，裘太太，这位是市局的晨政委。”夏亦衡推了推眼镜，将那份由时知衍和晨翊起草、林律师提供法律援助、他本人最终定稿的PPT投屏在幕布上，一场别开生面的面试正式开始。
夏亦衡身为心理咨询师更侧重于从行为举止和表情深层次发掘人的内心，而身为政委的晨孟具有多年审讯犯人的经验与阅历，这样的组合，足以勘破表象下的虚伪与谎言。
单面玻璃的外面还有两人也在围观，时知衍给小公主撸毛，小公主的尾巴晃来晃去，短短两天它的毛发又亮了一个度，长胖了三斤。
时知衍这个新铲屎官对它十分宠溺，几乎从不让它自己走路。
当地妇联以柴招娣虐待孩童为由向法院申请撤销监护资格，季盼娣交由新的监护人抚养，而柴招娣仍然需要支付抚养费。
“这已经是第三对夫妻了。看来是场持久战。”晨翊感叹，他心疼借住在女警宿舍的季盼娣，这孩子身形瘦小、营养不良，却十分乖巧懂事，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玩积木。
时知衍能做的都做了，甚至连夏亦衡都是从秦逸那里高价请来的，至于结果只能听天由命了。
“要是有父母资格考试就好了，就不会有这么多可怜的孩子了。”
晨翊揶揄他，“就你异想天开，要真有这种考试，你能考及格吗？”
时知衍继续撸猫假装没听见。
晨翊看他吃瘪的表情挺可爱的，“不逗你了，一会晨政委出来，你找个地方躲一下。”
“为什么？”
时知衍匪夷所思地听完时馨玥和晨孟的感情纠葛，非常不理解。
“我姑姑魅力也太大了吧！年轻时这么多追求者。”
晨翊八卦心燃起，贴着他耳朵问：“司局怎么追上你姑姑的？”
时知衍皱眉思索，得出一个离谱的结论。“因为我姑父是孤儿，结婚后没有婆媳矛盾！”
晨翊捂着嘴笑得停不下来，“哈哈哈……你这说的好像也没错。”
动静太大，引来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时知衍慌忙半蹲下来用手挡着脸，拽着晨翊躲进了厕所。
“那你爸和唐主任怎么在一起的？因为也没有‘婆媳矛盾’！”
晨翊说完捂着肚子继续笑，时知衍想反驳，却发现他说的是事实，不由得有些苦笑不得，“我父亲和姑父是一个福利院长大的。”
晨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亲上加亲！真好啊！”
“时少，我们明天再努力，不要灰心。”：看他面色不善，夏亦衡也不久留。“时少，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您的投入能创造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
晨翊的笑肌都收不住了——要知道，这位心理咨询师一天就要两万块的酬劳。时知衍的小金库已经所剩无几了。
“时夫人致力于慈善事业，她肯定会给你资金支持。”晨翊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推荐云起南山的猎证法医系列文，刑侦的，很好看，一共六部，1、3、5是祁铭和罗家楠，2、4、6是林冬和唐喆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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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Kapitel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