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照离人归路 > 第7章 第七章

第7章 第七章

沈昀庭瞧了一眼段与容,见此人竟然丝毫不动容,不免在心里啧啧称奇,旋即转目光看倒在地上的两位小姐。

摔得不清,大抵是凭自个起不来的。偏偏各自的丫鬟都不在身边。

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臣工之女,这颜面可放不住。

沈昀庭放目光望去,见墙后竟然还站了一排。纷纷拿帕子捂住嘴窃窃私语,震惊得一时没人敢上前的模样。

没过片刻,人群中跑出一位穿着浅紫百褶裙的小姐,将倒地的蓝裙姑娘扶了起来,喊了一声:“阿姐。”

沈昀庭认出了这个被扶起的姑娘,是沈夫人在信中提过很多次的宋家小姐,两家早有婚约。

段与容见状翩然一笑,看向沈昀庭晃着折扇:“沈公子觉得如何?”

“不如何。”沈昀庭目光冷冷淡淡,转而看他:“段二公子早知此事却还是领着我往这里走,就便这般爱以取笑人为乐吗?”

段与容脸上的笑容一僵,还未开口,便听见那边几位小姐已经争执起来。

沈昀庭也顺而投去目光。

方才扶人的是宗人府家的小姐,秦漾儿,也是苏家小姐的表亲。此时冲着在地上尚未起身的贾家姑娘生气道:“我阿姐早些便说过不与你同行,我就片刻功夫不在,你便将她带到这里闹成这副难堪样子,究竟是何居心?”

贾姑娘唯唯诺诺道:“秦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我只是想与宋家姐姐一道走走……”

又有一人的声音插进来,跋扈道:“秦小姐何必欺负贾家妹妹人微言轻不敢说话,便将这私窥外男的罪名推给人家,万一是宋家姐姐自己想来看未婚夫婿呢?”

说话的人是杜家五姑娘,祖父正是两朝帝师杜南岳,在京城贵女中地位不可谓不高。

杜清音微笑看向宋小姐,道:“宋姐姐莫要放任秦家妹妹胡言乱语,平白坏了贾妹妹清白。”

“漾儿一时心急,出口的话难免重了些,但心里断然没有看轻贾家妹妹的意思。”

宋纫儿俯身将贾小姐从地上扶起来,说:“方才的确是贾家妹妹邀我前来,只因此处清静才好散心。至于这花墙为何而倒,诸位也亲眼见到了。它不过是面一碰就散的花架子。”

她回身看向杜清音,一字一句有力道:“杜家老太师三朝元老,为国鞠躬,乃天下读书人之楷模。令尊也是驰骋沙场的英年将军,杜家威名显赫,杜小姐若非亲眼所见,凡事还须谨言慎行。”

贾小姐被扶起来,才又唯唯诺诺开口:“方才是有人推我与宋姐姐,不是……并不知道沈家公子在此,也没有人……私窥外男。”

杜清音脸色黑沉,一眼朝她瞪去:“你这个时候知道说有人推你们了!”

贾小姐被瞪得不敢说话,抠着手低下了头。

杜清音心里来气,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撂下一众官家小姐。也不乏有人因着家世追上去,看过热闹的便走了,最后只落下零零星星几个。

段与容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当即扬唇一笑,远远道:“今日在此散步,唐突了几位姑娘,本官与沈公子不过出来偷个闲,甚么都不曾见到。”

假好人,沈昀庭心里默道。

宋纫儿与秦漾儿对视一眼,一同行礼:“那便多谢两位大人与公子了,来日家中父兄必会登门致歉。”

贾家小姐不善言辞似的,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随宋秦两家小姐一同行礼。

沈昀庭盯着那张唯唯诺诺的脸看了片刻,心里还道念着方才那句“人微言轻”。不由轻笑一声,道这京中还真是藏龙卧虎,不显山不露水之人比比皆是,连姑娘家都是如此。

一时竟怪不得方才跑了的那位。

不过片刻,沈昀庭见着三位姑娘转身离开,心里也浮现出寻人的想法。他转身瞧了一眼段与容,对此人实在没生出什么好印象,便十分随意地道:“段二公子,再会吧。”

却没注意到,身后段与容脸上瞬间消失的笑容,冷冷讽刺道:“假正经。”

“明知道对方是饱负盛名的江宁公子,还作弄这些不正经的东西当见面礼。”温颂刚才淡然旁观一切,此刻才走出来当这个事后诸葛,语气不无调侃:“延卓,你吓到他了。”

“怎么,你心疼?”段与容转过身反问。

温颂听见这话,当即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凝视他,片刻后,一翻白眼转身离开。

段与容心里存着气,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还是抬腿跟了上去。

一入密林,他便听见一句劈头盖脸的骂:“什么时候把你那些下三滥的东西都改了,你就能在京城交到朋友了!”

段与容不由摸了摸鼻子,话里不由讨好道:“……这不是还有你么?”

走在前面的温颂闻言倏然停住脚步,一脸嫌弃皱眉:“我何时与你说过这种话?”

段与容忽然没有任何表情地沉默下来。

温颂见他这样,不由张了张嘴,最后只得无奈道:“……罢了,罢了。你近日为何围着方家公子转?”

听她问起正事,段与容率先扯了扯嘴角,才悠悠回道:“查方家。你进方府不也是为了这个?”

温颂皱了眉:“春日宴礼制本不该在臣工家中举办,舅舅就算了,方有道又算什么?”

段与容本想问什么叫齐家就算了而方家不行,只是才刚把人惹毛,不得不顾念着那点被她看得极重的骨肉亲情。

他委婉道:“我早就与你说过了,现在的京城是方家独大。他方有道在朝堂上要揽这桩事,别说我区区一个侍读,便是礼部那对徐家父子也没人张嘴说一个不字。”

舅舅虽不在京城,但齐家党羽并非随他一同离开朝堂,何至于让方家猖狂至此?且朝中众臣一直不满舅舅独大,如何甘愿看他走后,朝中换个人一家独大?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心中浮现,若是方有道手中握着他们的把柄,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那一切便说得通了。

“所以开封之事,当真与方家有关?”温颂看向段与容,眼中定定地问:“朝中当真有如此多的人,掺手贪墨一事?”

段与容双手抱怀微眯着眼睛看她,似乎格外喜欢她这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好像整个人都活了起来,与往日里步步隐忍,谨小慎微的深宫遗孤格外不同:“小陛下这是终于睁眼看世事了啊。”

他笑了一下:“很生气,还是更失望啊?”

温颂静然看向他,皱了眉道:“段延卓。”

段与容眉梢一挑,收起了笑正色道:“我跟在方拘凌身边许久,也只打听得方有道手里有一本名册,上头记着所有碰过那笔银两的官员和数额。”

他看向温颂,摊了摊手:“至于那本名册究竟被他藏到了哪,如何才能取得,我便一无所知了。”

温颂沉默听着,好半晌,才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耳边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段与容瞧她神情低落落,本不该来此,也不该插手此事的人,如今却站在这里。他忽然问道:“这春日宴,是陆时屿让你来的吧。”

温颂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陆承,字时屿。从前的兵部陆老尚书之子,当今的刑部正三品侍郎。

段与容十五岁回京那年,便与他是同一年的科举。彼时两人皆是年少,陆时屿恃才傲物,段延卓自命不凡,棋逢对手之余,难免多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情谊。

只是不知他们二人间发生了甚么,如今算是形同陌路了。

“这已经是我欠他的最后一件事了。”当初扬言放出去的四个承诺,这些年,也算零零星星地还完了。

温颂道:“此事结束后,我便与他再无纠葛来往。”

段与容站在她身后,无言地摇了摇头,心里轻笑温颂还是不够了解那个人。

他既然敢放出最后一桩事,那便是笃定了能在最后这件事里将她打动,并且心甘情愿地留下。

温颂从小师从杜家,并非没有才能,没有野心之辈。她只是太依赖齐归晋,从未真正走出来过罢了。

或许在那些庸庸碌碌,胸无大志之人眼中,这些只是几桩言出必行的诺。

可温颂如今既然已经知道朝堂并非她心中的朝堂,世事也非她所见的世事,又如何还能独善其身呢?

段与容极轻地叹息一声,似乎与拂过的清风融为一体:“你啊。”

水一章水一章我好累 修文三小时,废稿全扔硬码两千八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四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