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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奉天殿内灯火如昼,内阁的三位大人,都察院诸位以及六部的尚书侍郎皆在,场面不可谓不热闹。

沈昀庭在沈烃身后进殿,路上跟着见了不少朝中官员,直到进殿入座,方才瞧见卫青寂与向志才两人,点头示意。

按官员品级与贡生名次排座,他们的席位之间零星隔了几人。待到众人皆落座,庄常侍才姗姗来迟,代圣上为众人赐宴开席。

殿内觥筹交错,沈昀庭心里默默道无趣,四下看了一圈,在被人上前敬酒之前起身,端起酒盏,向着席位的另一端走去。

途间碰上方才见过的大人,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兀自走出席间。

向志才瞧见他出门,也放下酒盏跟了出去。

夜风寂寂,四下无人,沈昀庭瞥见他来,吩咐道:“就这些天,把裴至峤留下的东西都整理一下罢。”

向志才先是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问道:“现在就要开始么?”

他二人才是最早碰上面的,沈家公子私下来到开封替父查案,为了证据暗中找到他那时,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生出跟裴至峤一道去京城科考的打算。

沈昀庭望向远处的泛着灯火的宫阙,回道:“不知道,但估摸着快了。”

他总觉得京城发生这么多事情,那位传说中的首辅大人也该回来了。

“晏哲最近茶饭不思,我担心他的身子因此事垮了,毕竟望远于他而言……”向志才长叹一口气,道:“当年他家中突遭变故,自此中落,最落魄时身旁只有望远一人倾力相助,换谁都要慢慢接受。”

沈昀庭见他脸上的颓然,似乎又透过他看到了那日另一人的样子。好半晌,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吉人自有天相,裴至峤不会有事的。”

两人同在此处站了片刻,沈昀庭忽然道:“卫晏哲没有与你一起出来么?”

向志才一愣,方才离座时只瞧见有人向晏哲敬酒,便自己一个人先出来了。如今他们在这里已然站了许久,卫青寂在席间寻不见他,按理早该找出来了才是。

沈昀庭微微蹙眉,想到的则是另一番,且不说他们初来京城不与人熟识,就说如今人人皆知他们得罪了当朝的次辅大人,谁会上前与他们两个结交?

“糟了!”

向志才反应过来,折身便回席间。

沈昀庭面色凝然,把酒盏撂在石栏上,同样大步迈入殿中。

殿内喧嚣不止,席间有一处忽然乱作一团。

身边人围成一团,在打量的异样目光中,卫青寂面色痛苦地捂住腹部,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向志才率先赶过来,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唤了一声:“晏哲?”

卫青寂撑着头看他,似乎是想说话,可一张开嘴,却是吐出一口黑色的浊血,然后就偏头昏了过去。

奉天殿内不明所以的内侍见状,立刻转身跑去唤了此间的掌事公公。

出了这档子事,不是一个人能担得住的。黄公公听闻消息,赶忙抬手招了一个小黄门去太医院请人来,接着一脸晦气地扶正了衣冠,叹气道:“且等咱家去华清宫请示一番。”

来回一趟费了不少光景,到底惊动了其他人的目光,来赴宴的皆是朝廷命官,其中不乏有刑狱之身先开了口:“这不是开封学子卫青寂么?巧了不是,前不久刚有个解元指认方家大公子的罪行,后脚就跟着入了狱,好像也是开封来的。却不知道是得罪了甚么人,连在庆会宴上都能没躲得掉呦。”

刑部中人多少都与方家有点恩怨,这些年不知道接手过多少方拘凌的案子,或威逼或利诱地压下,风凉话从未少过。

开口的官员虽名不见经传,却是将话说到了点子上。凭着方大少在京中的跋扈,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对于裴至峤的下场,京城中众说纷纭,大抵都一致认定是方有道所为。

今夜的卫青寂也是如此。

沈昀庭背对着众人而立,此刻神色格外沉静,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在没人注意的位置,取出一粒药丸给他喂下。

陆时屿远站在人群之外,眸里一片漆黑,看着沈昀庭握着瓷瓶收回袖中。直到卫青寂呼吸渐渐恢复平稳,没甚么情绪地移开目光。

在无人在意地角落,一名奉天殿内的内侍默声退了出去。

沈府偏院,温颂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刘太医正在内间给榻上的少年把脉。

她本该直接离开,却放心不下躺在榻上的少年,又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刘太医立刻收回把脉的手,对温颂行了一礼:“小郎君暂无性命之忧,臣一定竭尽所能医治,请陛下宽心。”

温颂便与他点了头,刘太医倒是可信的。

眼下卫青寂在宫里出事,她只得先进宫一趟。

奉天殿的掌事黄公公跪在华清宫外,哭得那是一个天昏地暗,直吵得过路宫人几番为之侧目。

庄眠一连几日忙着庆会宴的筹办,抽出空闲就打听弟弟的消息,本就忙得焦头烂额。谁知这边才从奉天殿回来,还没坐下片刻,转头就听说庆会宴上贡生遇害的消息。

只得先打发了跪在殿外哭天抢地的黄公公,一时千头万绪,心中也不明了前殿那些大人们又在唱哪一出戏。

转身瞧见刚从偏殿绕进来的温颂,宛如看到救星一般,如蒙大赦直直跪下:“请陛下出面主持大局。”

温颂确是为前殿之事而来,但她并不能真的出面。一把将庄眠扶起来,沉静道:“按我说的做,今夜谁都不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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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的人急匆匆赶到,面色沉重地摸着脉象,片刻后,向众人道了一句:“这位贡生……乃是中毒之症。”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面色各异,各自揣摩着这位卫贡生遭此横祸的缘由。

户部的许尚书年过而立,也赶着在一旁凑热闹:“竟然有人敢在庆会宴之上毒害当朝贡生,我瞧着正是你们刑部大展身手的好机会,怎的还不快些上前去,将事情的原委查明了?”

能被称一句“你们刑部”的人,自然只有刑部的尚书,卢倾序。

朝中谁人不知他就是个软脚虾,最怕得罪人,手底下办成的案子甚至没有晚他十几年入刑部的陆时屿多,惯会推诿扯皮地道:“许尚书这话说的可不对,庆会宴乃是礼部一手置办,出了事可跟我刑部没有一点关系。”

六部尚书并站在一处,共同看着眼前乱成一片的残局,皆是默而不语。

闻此言,礼部的徐尚书面露不屑,冷硬地“哼”了一声。

倒是站在他身后的礼部侍郎徐昱好脾气地回:“庆会宴设在皇宫,乃是由礼部、光禄寺以及奉天殿的掌事太监一同筹办部署。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怪不得一方。”

许尚书听他这么会说话,又把场面给圆回来,不由多看了徐昱一眼,笑着道:“徐尚书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本官也就是这个意思。”

各部堂官装模作样,笑面蛇心人精也似,说到底不过都是在推卸责任,撇清关系罢了。

一旁明显与此事扯不上关系的工部尚书沈烃,以及向来不掺和这些事情的兵部尚书江寂,倒显得格外作壁上观。

方有道身任内阁的次辅,又是吏部的尚书,此事矛头很明显就是直指向他,为了显得身正不怕影子斜,硬生生吃着几人敲打的哑巴亏,一直黑着脸没有开口。

而站在他们身旁的人,便都察院的左都御史,宴思启。

晏家算是齐归晋的人,然而宴思启两个月以来一直容忍着方家在京的所作所为,如今依旧板着脸一言不发,不知道在等甚么。

温颂偷偷溜进奉天殿,远远就瞧见那站在一处的七卿众人,便低下头,寻找着另一人的身影。

好在着一身宫廷内侍的衣裳,混在来往收拾残局的内侍之间并不打眼。

身边太嘈杂,她被旁边的人一撞,顺势攀上了沈昀庭的胳膊。远远看看上去,只是被他伸手扶了一下:“今夜内阁的另两位次辅推病没来,如今宴上唯有七卿具有话语权,但他们意不在救晏哲,而是借机敲打压方家。”

“太医院既然来了,晏哲便不会有性命之忧。”余光扫过他偏头的侧脸,话到嘴边忽然顿了一下。片刻后,温颂移开了眼,又添了一句:“你,别贸然出头。”

话音刚落,便转身离开了人群。

沈昀庭伸出的手落了空,转身正欲寻找,奉天殿外便传来了一声高唱:“庄常侍到!”

奉天殿内的气氛,随着庄常侍的到来而变得严肃起来。

若说此事从卫青寂中毒伊始,众人只是在揣摩究竟出自何人的手笔,到如今华清宫掌事亲临,则昭示着此事今日必须有个说法。

至于这说法究竟是不是事实,其实并不重要。

庄常侍代表的是华清宫,纵然如今那位陛下并没有实权,众卿表面上也不得不对这个被齐归晋扶上帝位的小傀儡毕恭毕敬。

庄眠开始问询:“贡生中毒一事,负责筹宴的各部可有何说法?”

礼部有人率先出列,徐侍郎拱手道:“宴会筹办凡是出自礼部之手,并无任何不妥。”

光禄寺的几个大人相互觑了一眼,于是眼观鼻、鼻观心,附和着礼部官员的说法回话,轻易叫人挑不出错处。

方有道向来看不惯庄眠,一会借齐家的势,害得他评卷不成;一会又借皇帝之名站了出来,摆明了要压他。如今竟然还真查起了此事,于是便站出来,也没有躬身:“庄常侍来此想必是奉了陛下的命,只管宣读陛下的旨意便是。旁的事自会有旁的人料理。”

言下之意,不该她一个内宫常侍管的事情,不要瞎操心。

这态度放在众人眼中便十分微妙了,仿佛是生怕接着问下去,会查到甚么似的。

庄眠被他驳了面子,也只是笑了一下,并不打算将此事轻轻放下。

自然有人替她开这个口。

果然,方才一直沉默的都察院宴大人率先出列,驳回道:“方大人此言何意,庆会宴事涉朝廷款待学子的颜面,令人无辜受累,岂能不顾而置之?”

方有道面色阴沉,反唇便讽道:“宴大人何时这般关心学子的安危,且此事即便要查,也该由刑部出面,这好像不关都察院的事罢?”

“都察院掌监察统领百官之责,本官不过是说一句公道话,就事论事罢了。”宴思启面色如常,道:“方大人虽身处内阁,却也该避嫌,将此事交由刑部全权负责。”

卢倾序身任刑部,但是并不想出这个头,不情不愿地地站出来:“我刑部……”

下一刻,陆时屿从他身后越出,向宴思启拱手道:“刑部掌刑狱之事,勘案明曲直,自然不会姑息此等有损朝廷颜面的谋害案。”

众人看向卢倾序的表情十分精彩,眼下众臣皆在,竟然还不如一介小辈有担当。

在一旁听了许久的徐昱站出来,说了一句:“下官愿意相信方大人没有害人之心。”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又话锋一转:“然而方才卫贡生喝了您门下学生的酒后才中毒昏倒,同样也是有目共睹。”

徐昱 :看我装糖,阴他一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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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