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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答案与囚笼

江砚把竞赛获奖证书摔在我面前,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潮。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他扯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露出锁骨上新鲜的咬痕,“满意了吗?”

——后来他把我锁在获奖证书垒成的囚笼里时,我才知道有些问题永远不该问出口。在那之前,实验室的灯光、铁锈味、还有他抵在我耳边的呼吸,早就把我关进了一个看不见的笼子。

决赛成绩公布那天,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巨大的红色横幅悬挂在学校门口,上面用夸张的金色字体写着:“热烈祝贺我校江砚、林知雀同学在全国数学竞赛中荣获一等奖!”下面是一行小字:“江砚同学同时获得最佳解题奖!”

林知雀站在横幅下,仰头看着自己的名字和江砚的并列在一起,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恐惧。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又是他们两个!上次初赛就是……”

“听说江砚保送清北稳了,林知雀也够上一本线了。”

“啧,人家那是‘特殊辅导’的效果,你能比吗?”

最后那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林知雀听见。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即使拿到了含金量十足的一等奖,那些恶意的猜测依然如影随形。

“让开。”冷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江砚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双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他甚至没看那横幅一眼,目光直直落在林知雀身上。

“恭喜。”他停在她面前,声音没什么起伏。

林知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眉眼间带着一丝倦怠,似乎昨晚又没睡好。锁骨的位置,从松垮的领口能看到一道新鲜的红色抓痕,若隐若现。

那是昨天在巷子里,她情绪失控时不小心留下的。

“答案呢?”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成绩出来就给我答案。”

江砚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他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拒绝。

“跟我来。”

他拉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径直走向教学楼顶楼那间废弃的实验室。

门被“砰”地一声甩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实验室里堆满了蒙尘的仪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和福尔马林的味道。阳光透过布满污垢的窗户,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砚松开她的手,转身将她抵在冰冷的实验台上。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眼底翻涌着林知雀从未见过的、浓稠的黑暗。

“你要答案?”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好,我给你。”

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诊疗室那个带着绝望的吻,也不同于巷子里那个试探的吻。它充满了掠夺性和惩罚意味,带着血腥的铁锈味——不知道是谁的嘴唇又被咬破了像是艺术节失控那天的吻。

林知雀被他困在身体和实验台之间,动弹不得。她试图推开他,手腕却被他反剪到身后。实验台上冰冷的金属硌着她的后背,激起一阵战栗。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台面上,微微俯身,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压进这片由金属和阴影拼成的牢笼里。

“这就是答案!你觉得我帮你是为了利用你?””江砚稍稍退开,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眼神疯狂而偏执,“我帮你,逼你,靠近你又推开你,就是因为这个!”

他一把扯开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更多的皮肤和那道清晰的抓痕:“因为我他妈疯了!从你转学来的第一天就疯了!”

林知雀惊恐地看着他,被他眼中**的占有欲吓到。这不是她想象中的任何一种答案,不是喜欢,不是同情,甚至不是单纯的**。这是一种更极端、更病态的情感。

“你……”她声音发颤,“你先放开我……”

“放开?”江砚嗤笑,手指抚上她的脖颈,拇指摩挲着她急速跳动的脉搏,“然后呢?让你继续胡思乱想?让你觉得我对你好是

因为可怜我那个疯了的妈?还是让你有机会逃得远远的?”

他的指尖冰凉,激得林知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知雀,”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偏执,“你知不知道,每次你用那种眼神看我——那种看‘病人’的眼神,我都想把你锁起来,锁到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我明知道靠太近会出事,可我更怕你根本不在我的人生里。”

这话太过惊世骇俗,林知雀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她想起搜索结果里那些关于“强制爱”的描述,想起江砚母亲病历上“偏执妄想”的诊断。

难道……难道那种遗传的特质,真的在他身上显现了?

“江砚,你冷静点……”她试图安抚他,“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他打断她,眼神讥诮,“谈我怎么一步步把你算计到手?谈我怎么利用苏晓雅刺激你?还是谈我每天晚上靠着想你才能睡着?”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锤子,砸得林知雀头晕目眩。

利用苏晓雅?每天晚上想她?

信息量太大,她的大脑几乎处理不过来。

“你胡说……”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虚弱无力。

“我胡说?”江砚松开对她手腕的钳制,却转而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那你说,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班上那么多人,我只盯着你一个人欺负?为什么明明怕得要死,还是忍不住靠近你?”

他的指腹擦过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他自问自答,眼神迷离,“你看我的眼神,从一开始就不一样。没有讨好,没有惧怕,只有纯粹的……讨厌。”他低笑一声,“多么干净的情绪。”

“后来,这种讨厌里掺进了别的东西。好奇,不服气,甚至还有一点连你自己都没发现的在意。”他的拇指按上她的下唇,轻轻摩擦,“我喜欢看你为我情绪波动的样子,喜欢看你明明生气却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林知雀浑身僵硬,像被施了定身咒。江砚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破了她试图掩盖的心思。原来她那些细微的情感变化,早已被他尽收眼底。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她艰难地问。

“不。”江砚摇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是精心策划。”

他松开她,后退一步,从裤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扔在实验台上。林知雀认出,那是他之前给她做的那份“独家复习笔记”的复印件。

“从第一次期中考后制定那个‘奴隶条约’开始,我就在等你反抗。”江砚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知道以你的性格,绝不会甘心受制于人。你越是想摆脱我,就越会注意到我。”

“图书馆补习,是我故意制造的机会。那些‘不经意’的触碰,是我计算好的距离。甚至苏晓雅的挑衅,也有我的推波助澜——我需要一个外部压力,让你更依赖我。我故意靠近你,又故意推开你,就是为了让你一直注意我,没想到你竟然去勾引别人,所以我就发疯了,你听懂了吗?”

林知雀听着他冷静地剖析自己的算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场感情里的被动参与者,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精心编织的网。

“我没有勾引别人……”她声音干涩,“为什么要这样……”她眼圈一红,而江砚定定地看着她

“为什么?”江砚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低沉。

“因为我害怕。”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不见底的绝望,“林知雀,我害怕那个遗传的可能。我害怕有一天醒来,会变得像我妈一样,谁也不认识,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我更害怕……”他声音顿了一下,“更害怕在那之前,还没有真正拥有过什么。没有被人坚定地选择过,没有体会过……什么是正常的爱。”

阳光透过脏污的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嚣张跋扈、算无遗策的少年,只是一个被家族阴影笼罩、在黑暗中挣扎的可怜人。

林知雀的心,像是被泡在柠檬水里,酸涩得发疼。愤怒和恐惧依然存在,却被一种更汹涌的心疼覆盖。

她看着他紧握的拳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他强装镇定却泄露脆弱的下颌线。

原来,那些算计和强势的背后,藏着如此深的不安和渴望。

“所以,”她轻声问,带着最后一丝确认,“你对我,到底是不是……”

“是不是喜欢?”江砚接过她的话,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林知雀,如果‘喜欢’这个词能概括我想把你融进骨血里的冲动,能解释我每次看到你和别人说话就想杀人的**,能说明我连你讨厌我的样子都觉得可爱的心情……”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那就算是吧。”

这大概是她听过最不像告白的告白。没有甜蜜的承诺,没有浪漫的誓言,只有**的占有和病态的依恋。

实验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窗外传来遥远的车流声,衬得室内愈发寂静。

林知雀看着眼前的少年,他像一头困兽,用尖利的爪牙守护着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她想起那个雨夜他脆弱的吻,想起他笨拙的关心,想起他此刻眼中毫不掩饰的祈求。

她知道,走向他,可能意味着踏入一个危险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家族的阴影、疾病的威胁、他偏执的性格,每一样都可能将他们拖入深渊。

可是……

她想起自己名字的含义。林知雀,知道自己是麻雀,却依然向往天空,想要变成凤凰涅槃。妈妈说也可以理解为 “雀知林” ——小鸟深知森林的广阔与深厚。寓意着虽然个体微小,但心怀广阔世界,拥有不俗的见识与格局。

如果连试都不敢试,又怎么知道飞不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江砚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响。江砚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林知雀停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紧攥的拳头。

他的手指冰凉,在她触碰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江砚,”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答案我收到了。”

她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虽然这个答案……有点变态。”她补充道,试图让语气轻松一点,却带着明显的哭腔。

江砚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在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玩笑的痕迹。

林知雀没有躲闪,任由他看着。她踮起脚尖,伸开双臂,抱住了江砚的身体,头悄悄的靠在江砚的胸口,听着江砚急促的心跳声,更像是一个承诺,一个安抚。

砚的呼吸骤然停止。他像是被这个简单的动作击垮了,所有的防御土崩瓦解。他猛地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身体微微颤抖。

林知雀能感觉到颈间传来的湿意。他哭了。这个总是用冷漠和强势伪装自己的少年,在她面前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她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江砚,”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试试吧。”

试试一起面对未知的恐惧,试试在黑暗中彼此照亮。

江砚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

窗外,阴沉的天空终于承受不住重量,落下了雨点。雨滴敲打着玻璃窗,噼啪作响,像是为这对在废墟中相拥的少年少女奏响的序曲。

他们的未来依旧迷雾重重,家族的秘密、疾病的阴影、外界的目光,都是横亘在前的阻碍。但此刻,在这个充满化学试剂味道的废弃实验室里,他们选择了拥抱彼此,也拥抱了所有的不确定。

林知雀知道,从她说出“试试”的那一刻起,她就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而江砚,这个内心住着恶魔也住着天使的少年,将会是她这条路上,唯一的同行者。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整个世界。而狭小实验室里的两个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紧紧相依,仿佛世间仅存的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