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掌中雀 > 第13章 第十三章 竞赛背后的交易

第13章 第十三章 竞赛背后的交易

数学竞赛复赛公布成绩那天,林知雀和江砚都入围决赛了,苏晓雅在教室里摔了杯子。

陶瓷碎片溅到林知雀脚边,伴随着压抑的抽泣声。全班同学的目光在苏晓雅和林知雀之间来回逡巡,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凭什么?”苏晓雅红着眼睛瞪向林知雀,声音尖利,“我上次月考数学148,年级第三!你一个靠‘特殊辅导’才勉强及格的人,凭什么顶替我的名额去考试?现在还要去参加决赛?决赛不是只有一个名额吗?”

林知雀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起昨天傍晚,江砚把她堵在图书馆后门,将一张折叠的报名表塞进她手心。

“校长特批的额外名额。”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决赛带队老师是我舅舅。”

苏晓雅的哭声更大了,带着明显的表演成分。李姗在一旁搂着她的肩膀安慰,目光却瞟向窗外——江砚正倚在走廊栏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林知雀知道,这一定是江砚的手笔。他用某种方式说服了学校,甚至可能动用了家庭关系,硬生生为她抢来了这个名额。这种近乎粗暴的偏爱,让她心跳失序,却也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放学后,林知雀在车棚拦住江砚。

“为什么这么做?老师不是说苏晓雅是自动退出的吗?”她扬起手里的报名表,“我不需要你这样帮我。”

江砚慢条斯理地给单车开锁,头也不抬:“那你需要什么?继续被苏晓雅当众羞辱?还是等到比赛那天,看她拿着我给你的笔记考出高分?这个本来就是你的名额,我只是帮你拿回来而已”

林知雀语塞。江砚确实提前给过她一份详细的复习提纲,里面精准押中了比赛最后两道大题。当时她只当是学霸的直觉,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些题……”她迟疑地开口。

“我舅舅是出题组顾问。”江砚跨上单车,长腿支地,回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现在觉得自己很清高了?”

林知雀的脸瞬间烧起来。原来她所以为的凭实力晋级,依然沾着江砚的光。

“放心,决赛是全国统一命题,我舅舅也插不上手。”江砚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语气淡漠,“能不能考好,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现在想退出,也来得及。”

林知雀死死咬住下唇。她知道这是激将法,但不得不承认很有效,她偏偏吃这一套——就像她明知道靠近他会受伤,却还是会在人群里一眼找到他。

她需要这个机会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为了堵住苏晓雅的嘴,更是为了向江砚证明——她林知雀,不靠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也配站上更高的舞台。

“我参加。”她抬起头,迎上江砚的目光,“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江砚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竞赛结束前,我们保持距离。”林知雀一字一顿,“就像普通同学一样,我要靠自己的努力参加比赛”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自保方式。江砚的靠近像一团火,靠得太近会灼伤,离得太远又贪恋那点温暖。唯有划清界限,她才能在这场混乱中保持片刻的清醒。

江砚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如你所愿。”

他丢下这三个字,蹬车离去,背影决绝。

接下来的两周,林知雀把自己埋进题海。她拒绝了江砚所有的“偶遇”和“顺路”,甚至刻意错开上下学时间。两人在班里形同陌路,偶尔视线相交,也迅速移开。

但江砚的阴影无处不在。

她的课桌抽屉里总会“恰好”出现最新版的竞赛习题集;她常去的自习室座位总是空着;甚至在她熬夜复习感冒时,第二天桌面上会多一盒感冒药,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

这种悄无声息的关照,比明目张胆的靠近更让人心慌意乱。

决赛前夜,林知雀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交替浮现江砚的脸——嘲讽的、冷漠的、偶尔温柔的,以及最后那个带着自嘲笑意的。她想起那个雨夜诊疗室里滚烫的吻,想起他抵着她额头说“现在你知道了”时的脆弱,更想起他母亲病历上刺眼的“遗传性精神分裂症”——那几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脑子里。她一直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就能摆脱那串诊断。可如果连江砚都……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困住。而决赛,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是她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凌晨三点,林知雀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周前,她生硬地回绝了他一起复习的邀请。

鬼使神差地,她发出一条消息:

“睡了么?”

几乎秒回。

“没。”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反复几次,却始终没有新消息。林知雀的心脏跟着那串提示忽上忽下。

最终,江砚发来一张照片。是摊开的竞赛笔记,页边写满了批注,字迹凌厉一如本人。照片一角,隐约能看到烟盒和打火机。

“在看题。”他补充道。

林知雀鼻子一酸。她知道江砚早就保送,根本不需要参加这种竞赛。他此刻的挑灯夜战,只是为了用这种笨拙的方式陪她。

“紧张?”他又问。

林知雀犹豫了一下,老实回答:“嗯。”

这次对方输入了很久,最后发来的却是一道复杂的函数题。

“解出来就不紧张了。”江砚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别想太多,你的水平足够。”

林知雀看着那道题,突然就笑了。这大概就是江砚式的安慰——别扭,却有效。

她真的拿起笔演算起来。沉浸在数学世界里的时间过得很快,当终于得出答案时,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她拍照发过去,附赠一个得意的表情。

江砚回了两个字:“还行。”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考场见。”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林知雀抱着手机,终于有了些许睡意。

复赛考场设在市重点中学。林知雀走进教室时,发现江砚已经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美好得不真实。

苏晓雅坐在她斜后方,目光如刀。林知雀深吸一口气,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试卷发下来,题目果然很难。林知雀摒除杂念,专注答题。时间过半,她卡在最后一道大题上——题型很新,江砚给的笔记里没有涉及。

她皱眉苦思,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江砚回头的目光。他极快地眨了下左眼,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三下。

这是他们补习时的暗号,代表“注意隐含条件”。

林知雀心头一跳,重新审题,果然在题干最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关键信息。思路豁然开朗,她低头奋笔疾书。

交卷铃响,林知雀长舒一口气。最后那道题她做出来了,虽然没十足把握,但应该不会太差。

同学们陆续离开考场。林知雀收拾文具时,发现草稿纸下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是江砚凌厉的字迹:

“后门,等你。”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学校后门是一条僻静的小巷。林知雀赶到时,江砚正倚在墙边抽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听到脚步声,他掐灭烟头,抬头看她。

“考得怎么样?”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还行。”林知雀借用他早上的评价,忍不住又问,“你刚才……是作弊吗?”

江砚嗤笑一声:“提醒你审题也算作弊?”

“可你怎么知道我会卡在那道题上?”

“因为你笨。”他答得理所当然,上前一步,逼近她,“而且一紧张就咬笔头,全写在脸上。”

林知雀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巷子很窄,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熟悉的薄荷气息。

“为什么帮我?”她仰头看他,问出盘旋已久的问题,“从补习到名额,再到刚才的提示。江砚,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一直在做交易吗?”她声音发抖,“名额是交易,题目是交易,连熬夜陪我做题,都是交易。那我呢?你到底想从我这里换走什么?

江砚沉默地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许久,他抬手,用指腹擦过她嘴角——那里沾了一点考试时不小心划到的墨水。

“我想干什么,你不清楚吗?”他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凉意。这场赌局,他押上的从来不只是一次竞赛成绩。

林知雀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她清楚,太清楚了。那些暧昧的触碰,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还有此刻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可她不敢信。

“因为病历?”她颤声问,“因为怜悯?还是因为……你也怕那个遗传的可能,想找个人陪你一起疯?”

这是她最深的恐惧——江砚对她的特殊,源于看低一级的怜悯,而非真正的喜欢。

江砚瞳孔骤缩,周身气压瞬间变低。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

“林知雀,”他几乎是咬着牙叫她的全名,“你脑子里整天就在想这些?”

“那我该想什么?”积压的委屈和恐惧终于爆发,林知雀红了眼眶,“想你为什么忽冷忽热?想你到底有几分真心?还是想我到底是你无聊时的消遣,还是你……治病用的药?”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颤,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江砚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巷口传来脚步声和说笑,是其他考生经过。他猛地松开她,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走吧。”他别开脸,声音恢复冷硬,“有人来了。”

林知雀看着他迅速切换的淡漠侧脸,心直直沉下去。看,他又缩回了壳里。每次她试图触碰真相,他就会用这种方式推开她。

她转身想走,却被江砚拉住手腕。

“林知雀,”他声音很低,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沉重,“决赛成绩出来那天,我给你答案。”

他顿了顿,补充道:“关于我到底把你当什么的答案。”

林知雀怔怔地看着他。逆光中,少年眉眼深邃,有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好。”她听见自己回答。

脚步声渐近,苏晓雅和李姗的身影出现在巷口。看到并肩而立的两人,她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江砚率先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林知雀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巷子尽头,手心还残留着他方才握过的温度。

她知道,这场决赛,早已超越了考试本身。而江砚承诺的那个答案,将决定他们是走向更深的纠缠,还是彻底的决裂。

远处传来鸽哨声,天空湛蓝得刺眼。林知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条细细的掐痕还没完全消下去。她忽然有点想笑——这场竞赛,她原以为只是想赢回一个名额,现在才发现,她是在拿自己,去赌一个根本不知道能不能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