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主驾驶的女孩向我露出了一个笑脸解释道:“你好呀,我是张哥的助理,叫我小埋就行了。”
我也朝她露出个笑容说:“我叫李四。”
小埋听到我的名字明显愣了一下,又笑笑到:“那我叫你李哥吧?”
我摆摆手,哭笑不得:“不用了,可以叫我的小名,橙橙。”
小埋点了点头说:“嗯!好!橙橙!”
她说完之后我就感觉有一股视线黏在我身上,是错觉吧。
我的目光又到了前面。
看着面前这条狭窄的山路,我有些沉默。
我问他:“你是要把我卖到山里吗?”
不用说都知道这个他是谁。
张严冷笑了一声说:“你能值几个钱。”
哇这个人,他竟然讽刺我,跟昨天那个体贴的张三一点都不一样。
我委屈巴巴的“哦”了一声。
他又说:“不卖你。卖小埋。”
小埋开着车也受到了无恙之灾:“哎?!老板!真的假的。”
张严没说话。
我透过车顶那个镜子看到了他正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没一会儿车就停到一座寺庙前。
我下车打量了一下这座寺庙。
香火不旺,整体很肃静,又给人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我悄眯眯凑到张严旁边问他:“你是要进去找大师啊。”
他垂着眼睛看我:“嗯。怎么了?”
我扭捏的说:“这个大师,靠谱吗?”
张严站在原地,目视着前面开了红色大门来迎接他们的小童。
“不知道,试试看。”
我站在他旁边,发现他好像真的比我高出几厘米了。
这才有了真情实感。
张三终于比我还高,以后不会再有人笑话他小矮子了。
那个小童把我们引进去,小埋则坐在车里刷着手机等我们。
进去之后我难免有些紧张,拉着张三的衣角。
正当我左顾右盼的时候张严扯开我拉住衣角的那只手,我有些不知所措,紧接着,感到手心里温暖的温度,我知道,是他拉住了我的手。
他引着我往前走。
路上还听到了钟声和水流的声音,走过了两个弯弯曲曲的走廊,我看见前面隐隐约约有一个人身影。
是和尚?不是,这人有头发啊。
我又看了眼张严,狐疑他是不是被神棍给忽悠了。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距离那个人的背影还有段距离我们就停住脚步,小童也撤离。
那个有头发的神棍转过身来笑眯眯看着我们,随后笑脸僵住。
我看清他的脸后立马松开张严的手,举起拳头就往那个神棍上砸,边打边骂他没良心,张严就全程看戏。
那个神棍没还手,就捂着脸让我打。
我打累了才松开他的衣领说:“李段江,你好样的。”
李段江这个名字熟悉吗?哦,你们应该不熟悉吧。
李段江就是我那个离家出走的大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转行做起了神棍,但我就知道他是个没良心不负责的人。
妈妈的葬礼他都没来。
我突然又不想看见他了,尽管我之前真的很想见到他,找到他,因为这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我拉着张严的手要出去,却没拉动。
我皱着眉看张严说:“这人是我哥,你肯定是被他给骗了,他不会能解决我们的问题。”
张严握紧了我的手说:“别担心,万一呢?”
我有些生气,张三宁愿相信我哥也不愿意相信我,昨天还说捆绑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的,今天就想尽办法要跟我解绑。
我的眼泪落下来,粘湿了睫毛。
我索性松开他的手,他不走是吧,那我走!
“不可能有万一,我哥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段江也没说话,悻悻的笑了两下。
我猜他也不敢说什么。
正当我转身的时候突然身体腾空,张严竟然是把我抱在了怀里不让我走。
我扭头去看李段江,发现他正双手捂着眼睛又露出条小缝说:“非礼勿视啊非礼勿视。”
我:“……”
我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李段江。”
李段江立刻把手撤了下来,又不说话了。
张严淡淡的说:“试着相信一下他。”
我也沉默下来,是哪种相信。
是相信这个人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还是说,试着相信我哥,让我不再对他有防备。
半晌,我认输的说:“好吧,那你先把我放下去。”
张严照做。
等脚踩上结实的土地时,张严曲起一根食指擦了擦我的眼泪。
又轻声说:“小哭包,怎么流了这么多泪啊。”
我打掉他的手,怒瞪李段江:“你看什么看!”
李段江笑眯眯的没说话,气的我还想上前去打他,幸亏张严把我拉住了。
李段江说:“哎,橙橙,不要这么大火气呀。”
我面无表情的说:“如果你不在我眼前晃悠就更好了,还有,不要叫我橙橙。”
李段江又开始回忆以前:“你小时候多黏哥哥啊!见不到哥哥我还要哭呢,怎么现在这么讨厌我啊。”
我冷哼一声没在理他。
李段江也不在说以前的事情了,领着我们走到一个房间,很古朴,像古代人住的那种房间。
他让我和张严到那张石桌旁的椅子上。
高深莫测的对张严说:“啧,言少情深啊。”
我实在受不了,问我哥:“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以前明明不爱说话,现在一股子谄媚样。”
李段江笑笑说:“橙橙,人都是会变的,在一个环境中,如果不被迫改变掉一些东西,那你将无法生存。”
我撇撇嘴,觉得这话在理,于是没反驳他。
李段江说:“你们俩伸出手来我看看。”
我不情不愿的伸出手,张严倒是全程没发表过什么意见。
李段江凑近我们的手,仔细看着我们的纹路说:“你们手的纹路有点相像。”
我打在他脑袋上把他推远了一点。
“说话就说话,别靠那么近。”
沉默的张严这时终于开口了。
“什么意思?”
李段江重新坐了回去,说:“意思是,你们两个命中必有此劫。”
我没认真听李段江接下来的话,注意力停在他衣服底下那块脚印上。
好像是我踢出来的。
我又审视了一下他的衣服,好像是那种道士经常穿的衣服,是道袍,原来我哥不是和尚,而是个道士啊。
但是道士不都长头发了,为什么我哥是短头发。
我哥成了个四不像。
思及此处,我的脸有些严肃。
我哥能修成正果吗,我没见过四不像修成的。
倏然,一只手掐了掐我的脸,打断我的思考。
张严拉起我的手说:“走了。”
走出山门要坐进车里的时候,我转头又看向红色大门那里。
李段江见我望过去笑着给我招手。
我抿了抿唇,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滋味,酸酸的,闷闷的。
于是我也给他回了个招呼就坐到车去了。
这次我做的是后驾驶,和张严坐在一起。
张严像是能感知我的情绪一样。
问我:“不开心?”
我闷闷的说:“没有。”
小埋此时已经发动车子,听到张严的话也问我:“橙橙,你怎么啦。”
我吐了口气,抹把脸说:“没事,没睡好。”
小埋傻乎乎的跟我说:“那今天就可以先睡个好觉。”
她告诉我,她难过的时候总是先睡一觉。
睡一觉,就没那么难过了。
我在心里记下了。
如果睡一觉,不用醒就好了。
就那样,沉溺在梦中。
“橙橙。”
张严喊我。
他竟然喊我的小名。
我闭上的眼睛豁然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