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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青铜剑防锈蚀

芈荷如今最怕撞见卢遇,一见那身影便惶惶。此刻她伏在门边,悄悄探看,见四下并无卢遇踪迹,才快步闪身溜进东屋。

前世她熟稔电化学防锈之术,以电镀牺牲阳极护持兵器,可此法需借电力,战国之时并无此等技艺。

除却此法,还有何方能令铜剑不锈不蚀?

芈荷蹲在库房中细细翻寻,角落里一只破旧小陶罐忽然入目。她用力启开罐盖,就着微光细看,罐中盛着深绿色结晶粉末,掂在手中分量颇足。芈荷心头一动,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这物事,极可能正是她要寻的东西。

芈荷取来陶碗,舀入少许深绿结晶,再注入清水搅匀,晶体渐渐消融,汤水初作碧色,稍待片刻,竟缓缓转为蓝紫。

芈荷心中一喜:确是铬盐无疑。

她博览典籍,曾见一则古法记载,以铬盐为引,以火锻器,令活性铬渗入金属肌理,便可使兵刃耐腐耐热,经久不坏。如今方向已明,只是具体施为尚需反复摸索,急不得。

朝廷悬赏虽厚,却也并非唾手可得。

暮春三月,丹药作坊中,继卢遇之后,又多了一位终日神神叨叨的方士。此人整日提一柄青铜剑,喃喃自语。

几名工匠伏在墙角私语:“听闻郑方士被情郎弃了,心神受扰,才这般举止失常。”

“那情郎似是唤作公冶昀,许久不曾踏足春晓堂,想来是个薄情之人。可怜郑娘子,竟被磋磨至此。”

“依我看,倒像是被卢方士吓失了心智。”

芈荷提剑悄立众人身后:“诸位在议论何事?不妨说与我听听,也好解解闷。”她整日埋首炼剑,枯燥难耐,正想寻些闲话消遣。

众人闻声齐齐回头,一见是她,如同鼠类见猫,吓得浑身发颤,顷刻间四散奔逃。

芈荷举起手中铜剑,寒光流转:“哎,何必跑这般快,我有那般可怖吗?”

转眼至三月末,芈荷以铬盐锻剑已近一月,屡试屡败,却又屡败屡试,始终未有寸进。纵是她心性坚韧,此刻也难免焦躁。

又一次试练失败,她怒而拍向丹炉,炉上尘灰簌簌而落。

“真气煞我也!这般折腾不休,这赏钱不要也罢!”

她将铜剑掷在一旁,怒气冲冲推门而出,在廊下徘徊半晌,终究舍不得就此放弃,又转身折返。

“看在赏钱的份上,再试一次。”

东屋内,铬盐与诸般药料受热蒸腾,异气弥漫,刺鼻闷人。芈荷只觉头晕目眩,恶心翻涌,扶着墙踉跄出门,蹲在墙角干呕不止。只靠屋顶烟囱排气,远不足以散此浊气,若长久在此间滞留,恐伤身损神,必须另想办法。

芈荷寻来木工师傅,递上画好的图样。木匠捧着木牍,看了又看,满脸茫然:“长八尺,宽高各两尺……此是何物?”

“换气箱,师傅依样打造便是。”

“换气箱?老朽做木工数十载,从未见过此等器物。”

芈荷微微一笑,这手拉换气箱乃是她依东屋地势独创,天下仅此一具,旁人当然不可能见过。

换气箱尚未完工,锻剑之事只得暂且搁置。芈荷闲来无事,便早早收工离去,牵着长耳缓步而行,途经小食铺。

叶舟远远望见一人一驴的熟悉身影,兴冲冲奔上前来:“郑心姊姊!”

他熟稔地接过缰绳,跟随在芈荷身侧。芈荷轻拍他头顶:“何事这般欢喜?”

“我又学了新剑法,姊姊瞧我厉害不?”叶舟说着,便抬手比划了几招。

缰绳牵动,长耳蹬蹄长鸣。芈荷与叶舟相视一笑。

渭水之畔,水草丰茂,杂花点点,日光洒落,如覆薄金。长耳欢蹦乱跳冲入草丛打滚撒欢。

叶舟举起木剑,一招一式沉稳有度,神情极为认真,额间细汗在日光下莹莹发亮。

“这些剑法皆是蒙恬将军所教,蒙将军武艺超群,我日后也要成为他那般的人,保家卫国,做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蒙恬向来冷峻寡言,说不上亲近,也并无恶感。不得不承认,蒙恬教导孩童确有章法。

人若无志,与朽木何异。芈荷向来是时而勤勉、时而疏懒,偶有奋进之心,亦常生懈怠之念。叶舟小小年纪便胸怀大志,着实可嘉,她含笑鼓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等着看阿舟成就大志。”

数日之后,换气箱打造完成,木匠亲自送至作坊,频频赞叹:“此器构思奇巧,妙不可言!”

芈荷将青铜剑置入丹炉,添入配好的铬盐与诸般药料,引火猛锻。药料受热化气,包裹剑身,缓缓渗入肌理。烟气刺鼻,芈荷退至屋外,反复拉动换气箱拉杆,新风灌入,浊气渐散。如此往复数次,屋内气息方才清爽许多。

光阴倏忽,转瞬六月将尽。

“成了!成了!”芈荷抱着青铜剑,喜不自胜。耗时近四月,几经波折锻成的兵刃,锋锐坚韧,寒光内敛,迥异寻常铜剑。

国尉府后院,早已排起长队,与芈荷一般前来呈献兵刃的能工巧匠不计其数。

“我这柄剑,可轻松劈开一尺砖石,刃身不伤分毫。”

“区区砖石何足称道,我这剑浸于水中半载,取出依旧如新,削铁如泥,远胜你那柄。”

听旁人这般吹嘘,芈荷微怯,暗自思忖:此地果然藏龙卧虎,能人辈出。

阁楼上,蒙恬与魏缭凭栏而立。

蒙恬望着楼下盛况,欣然道:“国尉好计策,引来这么多贤士为国分忧,实乃大秦之幸。”

铜剑铜戈每年因锈蚀断折者不计其数,重铸耗费万金,若此次能寻得一法子,让铜剑铜戈不易锈蚀,可省国库巨额开支。

轮到芈荷呈剑登记,芈荷多留了几个心眼,只报“春晓堂”三字。小吏也没追问芈荷姓名,只淡淡道:“铜剑暂存国尉府,汝且归家静候,有结果自会派人通传。”

芈荷随人潮走动,无意间抬眼,竟瞥见阁楼上两道熟悉身影。芈荷慌张垂首,加快脚步离开国尉府。

人群中女子左顾右盼、慌忙避人的模样,尽数落入魏缭眼中。魏缭欣喜,立马下楼追去。独留蒙恬立在原地,疑惑不解。

数月前,魏缭曾托王翦打听,不料王翦告知,其外甥女早已许配人家。魏缭郁闷好一阵,如今再次相遇定要亲自问个明白。

芈荷低头疾行,魏缭策马横在路中,拦住去路。“冒昧打扰,娘子近来安否?”

芈荷镇定回道:“劳公子挂心,一切安好。”

芈荷侧身欲绕过马匹,魏缭却翻身下马,再度拦在芈荷身前。

“听闻娘子早已许配人家,不知是否属实?”

芈荷半真半假应道:“确已出嫁,夫君便是咸阳本地人。还望公子让路,夫君在家中等候,我若迟迟未归,恐夫君忧心。”

听闻她这般在意夫君,魏缭心中黯然,放芈荷离去。想他魏缭一世英名,竟至觊觎人妇之地步,实在荒唐。

盛夏时节,暑气蒸腾。公冶昀随叔父返回咸阳,阔别半载,城中风物依旧。

“昀儿,此番入咸阳有正事在身,不可贪玩。在驿馆休整几日,便随我前往巴郡。”

说话者正是公冶昀的叔父公冶景,公冶景常年奔走列国,打理家族商事,逍遥自在。公冶昀幼时便羡其叔父游历四方。及年长便执意随叔父外出经商,父母拗不过,方才应允。

公冶昀口中应承,心中却盘算着寻机前往春晓堂。

日落西山,一位紫衣公子策马过街,风姿俊朗,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却也夹杂着几声窃窃私语。

“负心郎回来了。”

“瞧他一副风流模样,这般薄情。”

“抛下佳人独自在外逍遥,看着人模人样,不料心如寒冰。”

工匠们指指点点,言辞愤愤。公冶昀听得又气又笑:“负心郎?我何时担了这般名头?”

公冶昀素来心胸开阔,不与闲人计较,只暗道时日一久,谣言自会平息。

徐青先一步迎了出来:“昀公子何时归城?别来无恙,令叔父也一同来了?”

公冶昀拱手行礼:“徐店家,我与叔父今日抵达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