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摘心 > 第13章 日落之前

第13章 日落之前

马蹄声清脆,宛若鼓点,听声响骑马之人正是向金玉良玉镇而来。

此时二十余个衣着华丽的男子齐现城门口,八个面目清秀的缁衣童子抬着一镶嵌着宝石珍珠的富贵堂皇的座椅,居坐其中的男子一袭水墨衣,头戴毡巾,虽然三月的清晨依旧凉爽,他手中摇曳着一把精致的折扇,一片风流雅致,正是仙霞宗的扈泉。

扈泉挥挥手,座椅稳稳落地。他神色悠然地看着江悠三人,笑道:“三位道友也在等人吗?”

江悠面色不改沉默不语,沈浪涛仿佛是没有听见,只有清烨依旧彬彬有礼,朗声道:“扈道友,别来无恙。”

十来匹膘肥体壮的骏马飞奔到城门口,带头之人应声下马。只见此人二十出头,一身黛紫色的锦袍显得他丰神如玉,气质不凡,看打扮不像是修行之人,倒像是哪家富贵公子哥。他发髻上有一枚通体翠绿的玉簪,沈浪涛认出是件极为厉害的法器,暗暗留心。

紫衣少年对扈泉极为恭敬地行礼,高声道:“舅舅,怎么都到金玉良缘镇了,都不知会一声,难不成我那蒋州府邸没有这破镇子好吗?”

扈泉挥了挥纸扇,亲切地拍了拍那紫衣少年的肩膀,“好外甥,这是哪里的话。我不过是在望京呆久了,带着几个徒弟出来游玩,过几天就回去,没想着叨扰你。再说不是快要宗门比试了吗,我以为你都已经在去望京的路上了。”

紫衣少年微微一笑,神采飞扬,“那有什么着急的,大不了我用日行千里阵传送过去便是。不过言归正传,舅舅究竟是谁伤了晚天?”

扈泉挥了挥扇子,并没有开口,旁边一满脸横肉的少年怒气冲冲地指着沈浪涛,怒声喝道:“林少爷,就是此人,是他伤了二师兄!”

江悠认出那少年正是在段府喝酒调戏小丫鬟被沈浪涛用“一剑霜寒”所伤的十三人之一,脖子上还贴着一块巴掌大的细布。

紫衣少年恶狠狠地盯着沈浪涛,厉声道:“我林暄和向来不斩无名之辈,你死前报上名来!”

沈浪涛有些哭笑不得,眼前这少年真是猖狂啊,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能在他面前如此嚣张跋扈之人,他耸耸肩,问道:“晚天是谁?我没听说过啊。”

扈泉轻摇纸扇,冷笑着道:“戚晚天自是我那不争气的小徒,被你的‘一剑光寒’所伤,估计要躺上三个月,连本届‘愿摘星’都去不了了。暄和莫急,先办正事,我叫你带的东西带来了吗?”

林暄和点点头,对着城门口那威猛似金刚的铁马喝道:“叫你们知县展辉出来!”他拿出一块暗红色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令牌,在铁马面前微微一晃,铁马脸色突变,也不答话,匆匆带着两个衙役离开了。

江悠低声道:“来者绝非善类。我们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金簌簌和金念高。沈道友,最好不要动手。万一动手,切记不要伤人。”

沈浪涛乖乖点头,说道:“好。”

清烨大惊,心想这这这怎么可能,小师弟还真的吃错什么药了,怎么突然间转了性,答应得这般干脆利落,一点也不像他啊。

江悠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轻摇折扇极为潇洒的扈泉,又盯着那林暄和所带之人的行装,沉吟一阵,匆匆从袖中掏出四只纸鹤,纸鹤似乎有灵性,如蝴蝶一般挥舞双翼,飞往城门内。

沈浪涛拉了拉江悠的衣袖,悄声道:“我是真的想学纸鹤传音之术,你怎样才肯教我。”

江悠还未开口,只见那展辉健步匆匆,赶到林暄和面前请了个安,道声“大人辛苦。”

林暄和随意挥挥手,并未还礼,他盯着展辉匆忙间赶来身上有些凌乱的官服,冷笑道:“哪有你展大人辛苦。”他摸了摸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展大人是攀上哪家宗派的高枝,敢对朝廷历律置之不理?”

展辉脸上露出一丝惶恐的神色,低声道:“下官不敢,不知知府特使何出此言?”

沈浪涛等三人此时才知晓这来势汹汹的林暄和是所谓的知府特使,他喊那扈泉舅舅,估计是仙霞宗特意找来报仇的帮手,就不知道他会使出些什么手段。

林暄和厉声喝道:“这镇子出了杀人命案,你将凶手捉拿之后,迟迟不肯处置是什么意思?”

展辉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皱着眉道:“知府特使言重了。那清欢宗的清润案发之日虽在当场,但就仵作辨认和段府其他人证词,并不能证明清润就是真凶,只得暂时关押,待捉拿真凶后再另做处置。”

林暄和灿然一笑,露出极为洁白的牙齿,“展大人我问你,那清润是什么人?修道之人不是吗?修道人杀死一个凡人犹如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他杀了那段满仓需要理由了吗?况且他不是已经承认了吗?”

展辉望着眼前那嚣张的少年,面沉如水,凛然道:“下官自是要查明真凶,不可为了结案而冤枉一人。”

林暄和把玩着手中的令牌,神色阴晴不定,冷冷道:“既然你展大人审不出来,那把嫌犯交给我好了,你展大人审不了的案子我来审!”

沈浪涛刚想大喝一声“谁敢”,又想到自己已经答应那书呆子不会动手,要是林暄和再次发号施令,他可真的忍不住了。不过要是真的动手,自己不是违约了吗。

他默默了扯了扯江悠的衣袖,又指了指自己的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清烨望着来势汹汹的林暄和,猜到是因小师弟在段府打伤扈泉的徒儿戚晚天,扈泉为了报复找来的帮手。只是这仙霞宗不仅在望京颇有声望,就连和地方官府都有所勾结,相比清欢宗上下一心修行,除了与几个亲近的宗派偶尔拜访切磋之外,都极少跟外界接触,更别说和官府衙门之流。

江悠看着那紫衣少年林暄和,淡淡道:“请问阁下是在做什么呢?”

他转身望着一脸焦虑的展辉,注意到他头顶几根白发和眼角的细纹,平静道:“《六典》中有《刑典》第七篇第十三条,杀人盗窃纵火等案件先在案发地官府审理,若三个月内不结案,再移交到之刑部审理。这位知府特使,未免有些心急了吧。”

林暄和将那令牌揣入怀中,眯着眼睛盯着眼前之人,除了一双眼睛清亮无比,浑身上下并无过人之处,那身绿色的旧衣颇有年头,随身也无半点亮眼的法宝,他冷冷一笑,喝道:“哪里来的穷酸鬼,这年头是什么人都可以修道了吗?”

还未等江悠开口,沈浪涛只觉得一口恶气涌在心头翻涌不得不发,原本他右手上的红色手环忽然变成一支利剑,急速膨胀几圈后如一条暴怒的巨蛇直直刺向林暄和脸颊,林暄和急退数丈,头上的玉簪化成千万条碧影挡在身前,方才躲过这一刺。

林暄和旁边两人忽然倒地,竟然是被溢出剑气所伤,吐出几口鲜血,艰难地抬起头,不明白瞬间发生了何事。

清烨惊道:“小师弟,莫伤人!”

他心想小师弟虽然一向欢脱,但是做事一直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准则,为何此次出手如此之重,手中那把红色的剑又是何时拿到的,同门三年竟未见过一次。

沈浪涛不闻不问,见林暄和的护身法宝勉强救他一命,又是一股剑气斜斜滑过林暄和脖颈,此时两道夺目剑光同时出手,甚是凌厉,勉强抵过此招。

救林暄和的自是林暄和的舅舅扈泉和江悠。

扈泉见势不妙,将林暄和掩至身后,脸上浮现一丝怯意,低声道:“这位清欢宗的道友好大的戾气,竟然在此要取我这侄儿的性命吗!”

江悠疑惑不解,那林暄和不过口无遮拦,为何沈浪涛动了如此大的火气痛下杀招。沈浪涛手持那柄红色蛇型剑,一字一顿道:“你再敢说一个辱他的字试试。”

那林暄和原本整齐的发髻洒落,满脸通红,他连声咳嗽,一时说不出话来。

江悠见林暄和带来的两人倒地不起,展辉、铁马和一众衙役露出惊恐之色。他微微上前两步,左手轻扬,结了一个隔音阵,阵法中只留自己、沈浪涛、清烨、扈泉、林暄和、展辉六人。

扈泉心中大惊,自己本来只是因为徒弟戚晚天被清欢宗弟子所伤,恰好清润被卷入段满仓之案中,便找来无法无天知府之子的侄儿给清欢宗下绊子,倒不是真要结仇。哪知道这小子竟然痛下杀手,清欢宗一向行事低调,是修道届出了名的与世无争老好人,何时出了如此剑法煞气十足的人物。

江悠抓住沈浪涛右手,生怕他再次出剑伤人,轻轻道:“扈道友也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吧。”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小瓶,从中取出一丝淡粉色的粉末。那粉末初闻是淡淡的麝香,之后又有一股奇异的果香,江悠接着道:“想必扈道友也知道这是什么,此药是在段满仓的新房发现的。”

扈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江悠轻声道:“扈道友此举不太光明。不过令侄和随从已伤,再加上令徒受伤一事,也是沈道友的过错。”

“既然令侄拿出知府令牌,展大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如这样可好……”

“从昨日申时发现段满仓身亡到今日申时,正好十二个时辰。”

“今日申时我一定找到真凶,给此案一个交代,如何?”

展辉脸上露出一抹坚毅之色,低声道:“甚好。”

扈泉看着被吓得失魂落魄的侄儿,心中内疚,手中的折扇也不摆弄了,低声道:“如你所言,就到今日申时。”

江悠望着碧蓝的天空,春风花草香,不远处传来斑鸠的鸣叫声,又是晚春一个好天气,可惜此时无心欣赏。他低低叹了一口气,说道:“好,日落前必然给诸位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