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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这般急切地摸索

那自称暗桩的黑衣人,确实寡言得过分。

除了必要的疗伤和几句简短的叮嘱,他几乎不与孤槐交流。

更多时候,他只是沉默地守在洞口,留意着外界的动静,或是闭目调息,恢复消耗的灵力。

他左肩那道被仙门长老刺出的伤口,依旧狰狞地外翻着,血迹浸透了深色夜行衣,凝成暗红的硬块。

他似乎全然没有处理的意思,任由那伤痛存在着,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擦伤。

只有当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伤处时,他才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眉,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孤槐冷眼旁观,心中的疑虑并未因对方“暗桩”的身份而完全打消。

一个合格的暗桩,岂会如此不注重自身伤势的隐蔽?

这伤口若被仙门同僚看见,无疑是巨大的破绽。

他究竟是在隐藏什么?还是说……这伤本身,就是某种伪装的一部分?

偶尔,黑衣人会离开山洞,时间不长,但每次回来,身上都会带着一丝极淡的、新添的血腥气和尚未完全平复的灵力波动。

他从不解释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但孤槐能猜到——是去处理那些嗅着踪迹追来的仙门尾巴。

他依旧只是击退或击伤,未曾取其性命。

这更让孤槐觉得诡异。一个魔君安插的暗桩,对仙门之人竟如此仁慈?

洞内的日子在沉默与猜忌中缓慢流逝。

黑衣人的仙灵之力确实卓有成效,孤槐体内肆虐的蚀骨寒气被逐渐驱散,皮肉伤也开始缓慢愈合,虽然魔元依旧枯竭沉寂,但至少保住了性命,恢复了些许力气。

这一日,黑衣人外出归来,气息比往常更紊乱几分,肩头的伤口似乎因剧烈的打斗而再次崩裂,血色更深。

他依旧一言不发,走到孤槐身边,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继续为他疗伤。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孤槐时,孤槐猛地抬手,隔开了他的手。

黑衣人动作一顿,蒙面黑巾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带着询问看向他。

“你的伤,”孤槐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先处理。”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似乎没料到孤槐会关心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声音透过面巾显得有些沉闷:“无妨。小伤。”

“小伤?”孤槐冷笑,熔金的瞳孔锐利如刀,“血流不止,灵力运转已有滞涩,这也叫小伤?你若因伤势过重倒下,本君岂不是要困死在这洞里?”

他的话听起来满是利己的考量,仿佛只是担心自己失去庇护。

黑衣人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但他依旧坚持:“你的伤势更重。”

孤槐盯着他肩头那片刺目的暗红,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升腾起来。

这混蛋,总是这样!看似顺从,实则倔得像块石头!

“本君命令你,处理伤口!”他语气恶劣,带着魔君惯有的专横。

黑衣人与他对视片刻,最终,像是妥协般,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不再坚持,转过身,背对着孤槐,开始笨拙地、单手尝试去解开发硬的血衣,查看肩头的伤势。动作间,难免牵扯到伤处,让他发出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孤槐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固执的模样,不知怎的,心头那点火气突然泄了。

他抿了抿唇,极其别扭地、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转过来。”

黑衣人动作一顿,迟疑地转过身。

孤槐伸出手,声音硬邦邦的:“药。”

黑衣人愣了一下,才从怀中取出一个仙界常见的疗伤瓷瓶,递了过去。

孤槐接过药瓶,拔开塞子,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他看着对方肩头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的伤口,眉头拧得更紧。

他从未做过这等事,动作极其生疏僵硬,蘸着药粉的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狰狞的伤处。

药粉触及伤口,带来刺激性的疼痛,黑衣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承受着。

——

在黑衣人固执的疗伤和近乎监视般的看守下,孤槐的伤势总算稳定下来,枯竭的魔元也开始有了一丝微弱的复苏迹象。

一直被禁锢在这狭小山洞中的焦躁感,随着力量的恢复,与日俱增。

这一日,他感到体内力量恢复了些许,足以支撑他离开这鬼地方,去联络可能残存的旧部,或是寻找其他出路。

他站起身,径直朝着洞口走去。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那一直沉默守在洞口的黑衣人便立刻闪身挡在了他面前。

“让开。”孤槐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黑衣人摇头,那双露出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赞同:“你的伤势未愈,魔元不稳,此时出去,太危险。”

“危险?”孤槐嗤笑一声,眸中泛起冷冽的嘲讽,

“在魔界的地盘上,本君还需要你来评判危险?别忘了你的身份——即便你真是父尊留下的暗桩,在魔界,你也只是本君的手下,没资格拦本君的路!”

他试图用身份和威势压人,这是他一贯的手段。

可黑衣人却异常固执,非但没有退让,反而上前一步,竟直接伸出手,抓住了孤槐的手腕。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决。

“回去。”黑衣人的声音透过面巾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等你完全恢复,我绝不拦你。”

“放手!”孤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和强硬态度激怒了,猛地甩动手腕想要挣脱。

两人力量在方寸间较量,孤槐伤势未愈,气力不济,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向后跌去。

黑衣人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他的腰,想稳住他。

就在这拉扯挣扎的混乱间,孤槐的手无意中猛地一挥,“啪”地一声轻响,似乎扯落了黑衣人腰间悬挂的某样物事。

那东西掉落在铺着干草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两人动作同时一僵。

孤槐低头看去,只见一枚温润通透的青玉司南佩静静躺在草屑之中。

玉佩造型古朴,中央的司南指针微微颤动着,散发着莹莹微光。

几乎是同时,黑衣人猛地松开了揽住孤槐的手,以一种近乎慌乱的速度俯身,极其迅速而又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司南佩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甚至下意识地用指尖拂去玉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孤槐看着他这一系列过于紧张和珍视的反应,不由得愣住了。

这枚青玉司南佩……他认得。

在魔界,这算是最常见不过的一种指向法器,功效单一且鸡肋——永远指向魔界中心。

可魔界疆域虽广,但对于稍有修为的魔族或仙门修士而言,辨别魔界方位根本无需借助外物,这东西,除了那些毫无力量的凡人,谁会需要?

它根本是魔界最无用、最没有价值的东西之一。

可这黑衣人,一个修为高深、能潜入仙门水牢救出他的“暗桩”,为何会对这样一枚毫无用处的玉佩如此紧张,如此宝贝?

孤槐皱紧了眉,心中的疑惑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看着黑衣人将那枚司南佩紧紧捂在胸口,仿佛失而复得般的模样,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异样感,悄然掠过心头。

他有些不耐,又带着几分不解,开口道:“不过是一枚青玉司南佩,魔界遍地都是的无用之物,你至于如此?”

黑衣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攥着玉佩的手指更紧了几分。

他抬起眼,看向孤槐,那双明亮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孤槐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沉默着,没有回答。

良久,黑衣人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望向洞口结界之外的方向,露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他快速将司南佩重新系回腰间隐密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沙哑:

“外面有动静,我去处理追兵。”

说完,不等孤槐回应,他便如同来时一般迅捷,身影一闪,已消失在洞口,那仙门结界在他穿过时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旋即恢复原状。

孤槐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黑衣人行为处处透着古怪,那枚被过分珍视的司南佩更是让他心头疑云密布。

他父尊麾下,何时有过这样一号人物?

然而,没等他理清思绪,变故再生!

就在黑衣人离开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笼罩洞口的结界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不正常的波动,紧接着,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咔嚓”一声,竟从外部被人强行破开了一个缺口。

一道熟悉的、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闪入洞内,正是孤槐的心腹属下,蓝珠。

“君上!”蓝珠看到角落里面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明显稳定了许多的孤槐,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她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让君上受苦了!”

孤槐看到她,心中稍定,看来魔界并未完全放弃搜寻他。

他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目光却依旧锐利地扫过洞口那破碎的结界残痕:“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属下循着君上体内魔元恢复时逸散的微弱波动,以及……此处残留的仙门结界气息,一路追踪至此。”蓝珠垂首答道,“方才在洞外,似乎感应到另一股气息快速远离,可是……”

“一个自称父尊暗桩的黑衣人。”孤槐打断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是他将本君从仙门水牢中救出,安置于此。”

蓝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未多问,只是道:“君上无恙便好。此地不宜久留,请君上随属下立刻返回魔宫。”

孤槐点了点头,他确实需要尽快回去重整势力。

他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魔君的威仪已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他迈步向洞外走去,经过那破碎的结界时,脚步微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地,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语调,随口对身后的蓝珠吩咐道:

“去查查那个黑衣人。”

他没有说具体查什么,是查身份,是查目的,还是查那枚古怪的司南佩?或许连他自己此刻也尚未理清。

“是。”蓝珠毫不犹豫地领命,如同以往执行任何任务一样干脆。

孤槐不再停留,大步踏出这囚禁他多日的山洞,重新沐浴在魔界那熟悉的、带着硫磺与血煞气息的暗红天光之下。

回忆的潮水轰然退去,烬余殿主殿内,只剩下偏榻上辗转难眠的孤槐,和主榻上呼吸平稳、仿佛睡得正沉的白观砚。

那枚在十七年前山洞里被黑衣人视若珍宝、却又被孤槐嗤之为“魔界最无价值之物”的青玉司南佩,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与白观砚肩头那道旧伤,以及他种种难以解释的行为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却又令人难以置信的指向。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能解释一切疑点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燃起,再也无法压制。

他猛地从偏榻上坐起,死死盯住主榻上那抹白色的身影。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鬼使神差地,他收敛了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玄玉榻。

月光透过窗棂,朦胧地勾勒出白观砚安静的睡颜,长睫低垂,墨发铺散,褪去了平日的清冷与锋芒,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无害。

孤槐的指尖微微颤抖着,带着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急切和某种近乎求证般的恐慌,小心翼翼地,探向白观砚的腰间——那里,衣袍的褶皱处,似乎隐约掩藏着什么。

他的动作极轻,极缓,生怕惊动了榻上之人。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触碰到一个温润坚硬的轮廓。

就是这里!

他屏住呼吸,用指尖轻轻挑开那处衣褶——

一枚通体温润、造型古朴的青玉司南佩,赫然映入眼帘!

它就那样安静地悬挂在白观砚的腰间,与记忆中黑衣人慌乱拾起、紧紧攥住的那一枚,一般无二!

甚至连那司南指针微微颤动的姿态,都依稀相似!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孤槐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的猜测、所有的疑云,在这一刻,都被这枚小小的玉佩彻底证实!

十七年前,那个潜入仙门水牢,击退追兵却不杀人,肩头为他挡下一剑,固执地为他疗伤,又对这枚“无用”玉佩珍视异常的黑衣人……

就是白观砚!

竟然……真的是他!

就在他心神剧震、僵立当场之际,榻上本该沉睡的人,却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慵懒睡意的鼻音。

“唔……”

白观砚纤长的睫羽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初时还带着些许迷蒙的水汽,但在对上孤槐近在咫尺、写满了震惊与无措的脸庞,以及他那只还僵在自己腰间、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时,瞬间清明了起来。

他没有惊讶,没有质问,反而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慵懒而又带着十足风流浪荡意味的弧度,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慢悠悠地响起:

“深更半夜,魔君大人不请自来,在我身上这般急切地摸索……”

他微微侧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僵硬的孤槐,眼底笑意流转,带着戏谑和了然的促狭:

“现在……还敢说不喜欢我?”

【小剧场·未完待续】

魔界众人:君上,您真的被埋伏了?

白观砚(躺在榻上喝着仙君亲手煮的药):嗯。

魔界众人:那您身上的伤……

白观砚(笑):我自己划的。

魔界众人:???

白观砚(心满意足):不然怎么进他的门?

魔界众人:…………

君上,您是真的很拼。

如果你有空,能不能写个长评呀?长评对新人帮助特别大![猫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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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这般急切地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