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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小魔君的平行世界历险记2[番外]

苍荨一口气飞出了魔界。

他不信蓝珠的话。

父尊和母尊怎么可能死?他们那么厉害,那么强大,三界谁不知道魔君苍无寒的威名?

他们一定是外出访友了,只是访得久了些。

蓝珠一定是在逗他。

对,一定是这样。

苍荨落在修真界的一处山头,大口喘着气。

他得找个人问问。找个不认识他的人,问问他们知不知道魔君苍无寒。

他顺着山路往下走,没走多久,就遇见了几个修士。

那些人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齐齐拱手行礼。

“魔君大人。”

苍荨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那些人。

他们叫谁呢?

叫他的?

可他明明穿着便服,收敛了气息,这些人怎么一眼就认出来了?而且父尊母尊为了保护他,几乎没让他在外人面前露过面,这些仙门中人怎么好像都认识他?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态度太客气了。

客气得不像是仙门人对魔君应有的态度。

“你们……”苍荨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那几个修士见他不说话,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魔君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苍荨摆摆手,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路上,他遇见了更多的人。

有散修,有仙门弟子,有路过的商人。每一个人看见他,都恭恭敬敬地唤一声“魔君大人”,然后侧身让路,生怕冲撞了他。

苍荨的心越来越慌。

这不对。

这完全不对。

仙门和魔界打了多少年?见了面不打起来就算客气了,怎么可能这么恭敬?

除非……

除非魔界已经赢了。

除非他已经是魔君。

除非父尊母尊真的……

不。

不可能。

苍荨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往前冲。

跑着跑着,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魔头!”

苍荨脚步一顿。

魔头?

这是在叫他?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绯色锦袍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柄镶满宝石的剑,一双狐狸眼瞪得圆圆的,正看着他。

苍荨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你说谁是魔头呢?!”

那少年被他这一吼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满脸莫名其妙。

他喊了孤槐这么多年“魔头”,那人最多翻个白眼,什么时候这么大火气过?

“你……你吃错药了?”俞殊试探地问。

苍荨更怒了。

“你这仙门小儿,竟敢如此无礼!”

俞殊的嘴角抽了抽。

仙门小儿?

他?俞殊?仙门小儿?

他都三十好几了,在仙门也算小有名气,这魔头平时虽然懒得搭理他,可也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啊。

俞殊狐疑地走近了几步,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然后他发现了不对劲。

这人穿的衣服不对,发型不对,连神态都不对。

最重要的是——

身高不对。

俞殊比划了一下。

这魔头,居然比他矮了一点。

俞殊瞪大了眼睛。

“我去……”他喃喃道,“你缩水了?”

苍荨气得浑身发抖。

“你才缩水了!”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枯妄鞭。

俞殊看着那根熟悉的鞭子,终于确认了眼前这人的身份。

枯妄鞭,魔君苍荨的兵器,三界独此一根。

这人就算缩水了,也是那个魔头。

俞殊也拔出惊鸿剑,摆好架势。

“魔头,今日我倒要看看,你缩水之后还有几分本事!”

苍荨懒得跟他废话,一鞭就抽了过去!

俞殊侧身避开,惊鸿剑顺势刺出!

两人在路边打了起来。

一炷香后,俞殊收剑而立,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他看着对面那个气喘吁吁、满脸不甘的少年,忽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苍荨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刚才出了十几招,每一招都被这人轻松化解。那些他从小练到大的招式,在这人面前像是小孩过家家一样不堪一击。

这人是谁?怎么这么厉害?

他明明在魔界同辈中打遍天下无敌手,怎么到了这儿,随便一个仙门小子都打不过?

俞殊笑得直不起腰。

“魔头,你……你这水平,还不如十多年前!你这些年是不是光顾着谈恋爱,没练功啊?”

苍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这人是在嘲笑他。

嘲笑他弱。

苍荨握着枯妄鞭的手在发抖,眼眶都有点红了。

不是委屈,是气的。

是那种被羞辱到极致、却又无力反驳的气。

他张了张嘴,想骂回去,却发现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俞殊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忽然意识到什么。

“你……真的是他?”

苍荨瞪着他,不说话。

俞殊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没错,是那张脸。

可这神态,这反应,这弱得离谱的实力……

“你被人掉包了?”俞殊问,“还是失忆了?还是练功走火入魔返老还童了?”

苍荨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他是十七岁的苍荨,从过去穿越来的?

这人会信吗?

俞殊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行吧,不管你是怎么回事,先跟我走。”

苍荨警惕地看着他:“去哪儿?”

俞殊翻了个白眼。

“去找我小师叔。他肯定知道你怎么了。”

苍荨一愣。

“你小师叔是谁?”

俞殊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我小师叔,白观砚啊。”

苍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得他外焦里嫩。

那个混蛋!

那个欺负他的混蛋!

苍荨转身就跑。

俞殊在身后喊道:“喂!你跑什么?!”

苍荨跑得更快了。

他不去找那个混蛋!

打死也不去!

俞殊看他这反应,心里瞬间有了数。

这是吵架了。

而且是那种很严重的、魔头本人不好意思说、只能跑路的吵架。

俞殊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传音玉简,对着那头,故意提高了声音:

“小师叔!魔头跑到我这里了!还变矮了!你快来!”

苍荨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他看见俞殊手里那枚亮起来的玉简,脸都白了。

“你——!”

他二话不说,枯妄鞭横扫,直取那玉简!

俞殊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一边躲一边冲着玉简喊:“小师叔!他现在要毁我玉简!你快——”

苍荨又羞又怒,一鞭接一鞭,恨不得把这可恶的仙门小子抽成碎片。

可那玉简在俞殊手里转来转去,怎么也打不着。

俞殊边躲边笑:“没用的!我小师叔飞得快!马上就到!”

苍荨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混账!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狠狠瞪了俞殊一眼,转身就跑。

这一次跑得更快了,眨眼就消失在远处的山林里。

俞殊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狼狈逃窜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

笑够了,他拿起玉简,开始传消息。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

“重大消息!魔君苍荨返老还童了!比我还矮!刚才跟我打架,没打过!哈哈哈!”

消息传出去,一炷香不到,就变成了:

“听说了吗?魔君苍荨变成小孩了!七八岁的样子!追着俞殊喊叔叔!”

又过了一炷香:

“最新消息!魔君苍荨变成婴儿了!被俞殊捡到了!正抱着喂奶呢!”

俞殊听到这个版本的时候,正坐在路边喝茶。

他一口茶喷了出来。

“谁传的!谁传的!”他跳着脚骂,“我什么时候给他喂奶了!恶不恶心啊!”

旁边路过的人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

“啧啧啧,俞殊这小子,平时看着不靠谱,没想到还挺有爱心。”

“可不是嘛,连魔君都敢捡,还亲自喂奶,了不起了不起。”

俞殊:“……”

他默默收起茶碗,决定今天之内不再开口说话。

楹桦门。

浮纤正磕着瓜子晒太阳,忽然收到消息。

她看了一眼,瓜子差点卡在嗓子眼里。

“咳咳咳——”她咳了半天,转头看向旁边的宁若水,“师姐,你听到了吗?六师弟变婴儿了!”

宁若水正在浇花,闻言手一顿。

“……婴儿?”

“对!七八岁还是婴儿来着,传得乱七八糟的。”浮纤又看了一眼玉简,“反正就是变小了,还被俞殊那小子捡到了。”

宁若水沉默了一会儿。

“那……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浮纤想了想,站起身来。

“走。这么精彩的事,不去看看太可惜了。”

杜雪汐从屋里探出头:“你们去哪儿?我也去!”

三人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停云别业。

云尊正在静室打坐。

玉简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难得的兴味。

“魔君变小了……”他喃喃道,“有意思。”

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隐居山林的小屋里,叶淮烟正坐在坟前,和两个师弟说话。

玉简忽然亮了。

她拿起来,听完俞殊的传音,愣住了。

“魔君……变小了?”

她看着面前那两座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说:“你们听见了吗?那个人变小了。”

坟前没有回应。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我去看看。”

烬余殿。

孤槐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

自从那人复活之后,日子过得还算安稳。虽然公务还是多,但至少有人陪着,偶尔还能斗斗嘴,日子没那么难熬。

忽然,蓝珠匆匆走进来。

“君上,有消息。”

孤槐头也不抬:“什么消息?”

蓝珠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用词。

“俞殊传信来说……有一个十七岁的您,出现在修真界。”

孤槐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

“……什么?”

蓝珠继续道:“据说那少年和您长得一模一样,比俞殊矮,跟俞殊打了一架,没打过。”

孤槐的脸,黑了。

十七岁的他。

从过去来的?

还跟俞殊打架?还没打过?

丢人。

太丢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在哪儿?”

蓝珠报了个地点。

孤槐二话不说,提鞭就走。

他得去把那个丢人现眼的自己抓回来。

路上,他遇见了许多人。

那些人看见他,先是愣住,然后看看他身后,又看看他,目光诡异得很。

孤槐没理他们,继续赶路。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那不是魔君吗?”

“对啊,可是刚才也跑过去一个魔君……”

“小的那个?”

“对!小的那个往那边跑了!”

“这怎么回事?魔君还会分身?”

“会不会是儿子?”

“魔君有儿子?”

“听说有,叫白小宛,是女儿。”

“那这个是……”

“外甥?”

孤槐的脚步顿了顿。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那边,苍荨正躲在一片林子里喘气。

他跑了一路,累得够呛。刚想坐下来歇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探出头,看见一群人正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你看见了吗?魔君变小了!”

“看见了看见了!刚才从这边跑过去!”

“听说追着俞殊喊叔叔!”

“我怎么听说是俞殊抱着他喂奶?”

“传岔了吧,俞殊本人辟谣了!”

苍荨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什么叔叔?什么喂奶?

这群人在说什么!

他正想冲出去骂人,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们可有看见本君?”

那声音……

苍荨浑身一僵。

他悄悄探出头,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大步走来。

那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穿着玄色锦袍,腰间悬着枯妄鞭,周身气势凛然。

那是……未来的他。

真正的魔君。

那群人看见他,齐刷刷愣住。

然后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

“这……”

“两个魔君?”

“一模一样!”

“那个是大的,这个是小的!”

“魔君生了个小魔君!”

孤槐的脸也黑了。

他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向林子深处。

那里,一个小小的脑袋正缩在树后,对上他的目光,嗖地缩了回去。

孤槐深吸一口气。

“你,出来。”

林子里的身影一动不动。

孤槐又深吸一口气。

“别让本君进去抓你。”

林子里的身影动了动,然后,一个脑袋慢吞吞地探了出来。

那张脸,和孤槐一模一样。

只是小了一圈,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和一股藏不住的倔强。

两人对视。

一个站在阳光下,气势凛然。

一个躲在树后,满脸警惕。

那群人看着这一幕,议论声更大了。

“真的好像!”

“这绝对是儿子!”

“魔君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不是说是女儿吗?”

“那这个是……”

“私生子?”

孤槐的脸黑得像锅底。

苍荨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你过来!”孤槐低声道。

苍荨摇头。

“我不过去!”

“你——”

“你欺负我!我不跟你走!”

孤槐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旁边那群看热闹的人,那些人立刻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子终于安静下来。

孤槐转过头,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

“你,给本君出来。”

苍荨倔强地摇头。

“除非你保证不欺负我!”

孤槐沉默了一瞬。

“本君保证。”

苍荨狐疑地看着他,慢慢从树后走了出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像是照镜子一样。

只是一个是镜子里的,一个是镜子外的。

孤槐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抹熟悉的倔强,忽然有些恍惚。

那是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时候父尊母尊还在,他还不懂什么是失去,什么是等待,什么是三千年。

苍荨也在看着他,看着他眉宇间那抹深沉的疲惫,和眼底那抹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未来的他。

好像……没那么可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苍荨忽然问:“父尊和母尊,真的……”

他没有说完。

孤槐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落在他的头上。

“以后,”他说,“本君告诉你。”

苍荨愣了一下。

那只手温热的,落在他头上,不重,却让他莫名有些安心。

他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远处,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一个白衣人正在向这边赶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温柔。

苍荨抬起头,看见那道身影,浑身又僵了。

孤槐的手从他头上移开,落在他肩上。

“别怕。”他说,“他比本君温柔。”

苍荨:“……”

他一点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