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为什么棠溪一出生什么都不用挣,什么都不用做,一切都有了?我自己的父皇,临死了都不忘他,所有实权都给他,我虚有其表,不过一个空壳!”棠辅佑在自己寝宫里发泄着,一地的碎片,各种珍贵古玩,摔得稀碎。
宫女太监都在寝殿门外,跪成一片,鸦雀无声。可不少人心中嘲讽着:无能狂怒罢了!这些人中有多少是敬重棠溪的不得而知,但是对棠辅佑倒是没一个忠心的。
不知什么时候,棠辅佑手中多了一罐酒,咕咕下肚,又抽出宝剑,赤脚踩在碎片上,不停地挥舞着。
鲜血随着棠辅佑的一起一落,喷洒在碎片在。碎片染上鲜血似乎更加明艳。不知道过了多久,棠辅佑才停了下来,看着自己双脚上深深浅浅的伤口,反而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似畅快。
“哐当”一声,宝剑被扔在了碎片中,溅起一些碎渣,又刺在棠辅佑大腿上、手臂上,甚至于脸上。放眼看去,棠辅佑浑然是和血人!
棠辅佑淡定地打开寝殿大门,赤足走了出去,地面上一个紧接着一个血脚印。
“圣上!”总管太监不由得惊呼,“传太医,快传太医!”
棠辅佑大抵是失血过多,看着太监总管起身时,就倒了过去,昏死在太监总管怀里。
屋里碎片上还没有干的血液,顺着碎片,一滴一滴地坠落到另一个碎片上。
昏迷中,棠辅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六岁那年,自己赌气推了棠溪一把,使得棠溪撞在了石柱上,眼角破相,自己本就不受宠,如此自己那个狠心的父皇便罚自己在棠溪门前跪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终是等到棠溪出门。“弟弟怎么跪在这里?”
“还不是因为你!”
“有错便罚,若是弟弟不犯错,父皇又怎会惩罚你?”
“你凭什么叫他父皇?我才不是你的弟弟!”
“看来辅佑弟弟还没学乖,那你继续跪着吧,我要去用膳了。”
“你!”棠辅佑一张脸冻得通红,本就是寒冬腊月,霜风不止,自己又只穿了练武的单衣,更是寒气入骨。
棠溪仰着头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棠辅佑昏倒在了暴雪了。醒来时身上多了一件外披,披风里还藏着两个大馒头。
一年后,棠辅佑求了老皇帝很久很久,才得到一个书童侍读——温舒宇。可是圣旨刚到温家,转头温舒宇就到了誊王府。
他不明白,为什么棠溪什么都有,却什么都要抢!温舒宇啊,给了自己唯一的温暖,可是自己却再也抱不住了……
“温舒宇!”一声惊呼后,满头大汗的棠辅佑清醒过来,看着屋里空无一人,心中对棠溪的恨意更甚。心中暗想:早晚要将棠溪碎尸万段!
温舒宇大抵是厌恶自己的,回想那日自己冒死去誊王府见他,他却推开自己,惊慌失措地逃离,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路急匆匆的。
不!他只是惧怕棠溪,若是把棠溪拉下马,温舒宇就不会逃了。可是啊,自己一点实权都没有。父皇你好狠的心!白家为你鞍前马后,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就留下母后和舅舅,你却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赶尽杀绝,对自己的亲儿子也可以视若无睹,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
“哟,圣上醒了?”棠辅佑不知道何时棠溪已经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
“摄政王如此清闲?”棠辅佑干脆闭上双眼,不去看棠溪。嘴上忍不住讽刺着。
棠溪伸手掀开了棠辅佑的被子,看着棠辅佑裹满白布的双腿。“陛下,纵有不满,也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出气啊!”棠溪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单纯的嘲讽棠辅佑幼稚的行为。
“大胆,摄政王是否过界了?”棠辅佑一惊,本以为棠溪会顾一些明面上的君臣之礼。
“本王只是关心圣上的伤势。”棠溪嘴上大声说着,却附身贴在棠辅佑耳边恶狠狠的说着:“圣上不是小孩子,这种行为改变不了任何事!”棠溪之前还想着不如把重任都交给棠辅佑吧,如今看来属实难堪大任。
棠溪离开棠辅佑寝殿,虽然叹息棠辅佑难堪大任,却也明白棠辅佑是被棠瑜养废的,其中有多少是自己的助力呢?很难说。
最后选秀还是如期举行,皇后自然是白家女。可惜了,白家恐怕是百年难出一个白静姝一样的皇后了。年轻一辈,都是庸才!
从棠瑜选择与白家合作时,就将皇后的位子永远送给了白家。白静姝是一个聪明的人,步步为营,计划的很好,可是棠瑜从来都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白静姝恐怕到死也想不到,棠瑜会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儿子吧。棠瑜当年是给了白家或者说白静姝选择的,白静姝毅然选择了自己去死,可棠辅佑到底是让她失望了吧。
白颜到底继承了几分姑姑的美貌,也是个难得的美人。
大婚之夜,棠辅佑掀开白颜的盖头,神情冷淡,右手钳制着白颜的下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白颜的脸。“他们说你长得像极了母后。”
“这是小女的荣幸......”
“荣幸?哈哈哈~朕未曾见过母后,若真是你这样的,倒真是庸脂俗粉!”棠辅佑说完就离开了,独独留白颜愣在原地。
棠辅佑跌跌撞撞的走在回廊上,一个不长眼的奴才与棠辅佑迎面相撞。
“嘭”来人被撞出去一段距离,直直的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急忙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抬眼才发现自己撞得是棠辅佑,急忙下跪。“圣上饶命,奴才......”
“呵~狗奴才,不长眼的东西。”
“嘭!”棠辅佑怒斥着,一脚踹了过去,来人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被棠辅佑一脚踹飞老远。但是棠辅佑还是没有解气,提脚又要踹过去,少年紧紧忙忙用手捂住头,身子缩成一团。
见此,棠辅佑更加来劲,一连踹了几脚,少年护着头的双手渐渐地放下,满嘴的鲜血,鼻子里也是充斥着鲜血。一张脸苍白,想来是命不久矣。
棠辅佑蹲下身子,将少年倾斜的脸扭正,白净,虚弱,营养不良。眼角下的泪痣格外引人注目。
“像,太像了!”棠辅佑喃喃自语着,不由得将少年抱了起来,直奔自己的寝殿。边跑边喊着传御医。
两个月后棠溪又一次踏进了棠辅佑的书房。
“摄政王有何贵干?”
“本王听闻圣上不久前新得了一个书童,特意来看看是哪家的公子。”
“倒不是什么宗亲贵子,就是一个小侍,与朕有缘,便收下了。”棠辅佑不知道棠溪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的书童了。
“圣上这于理不合,我朝幼帝储君之书童惯从宗室、朝臣、世家选出,一个小侍出身卑微,此有违祖制。”
呵~我不用宗室权臣之子,你不应该高兴吗?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心中固然这么想着,嘴上却说着:“摄政王所言极是,倒是朕疏忽了。”留在身边确实不安全,调到其他地方,谋一份好差事,时而能见见也是不错的。
“既然如此,还是将人调开吧。”
“朕让总管处理,不劳摄政王费心了。”
棠溪听着棠辅佑的话,不再多言,便离开了。棠溪见过那个小侍,与温舒宇长得极像,自己第一次见时,竟然也有几分恍惚。可是自己的温舒宇是所有人也代替不了的!
棠辅佑说的是调离,可棠溪却下了命令逐出宫去。
“与他有几分相似,是你的福气 ,不然格杀勿论。带着东西,有多远滚多远,最好离开离棠国。”
站在城郊岔路口的少年恍恍惚惚,近来如大梦一场,原以为自己几个月前就应该死了,看睁开眼却躺在皇帝的床榻上,现在摄政王又扔给自己不少金银让自己滚出离棠国,真是贵人心难测啊!
少年行礼,朝着远处走去。
知道少年的存在的显然不止棠溪与棠辅佑,温家也听说了。
“当真像?”
“与小主子有九分相似。”
温家派出密探,得到肯定回答,自然兴奋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