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忙忙,转眼几年过去了,几年的努力,换来了河清海晏,一片繁荣。温舒宇今年也快十八了。
又是一年冬天,十月还是一如既往地大雪纷飞。棠溪与温舒宇对坐,煮着茶,赏着雪。
昔日的小少年退去稚气,越发俊朗稳重,可不知是一直闷在宫闱的原因还是别的,身上总是带着一种病弱,但仍然赏心悦目,确实是文弱书生。
“近来连绵大雪,倒是与四年前相似。”温舒宇一口热茶下肚,不由得站起身来,站在窗前,说话总是伴着乳白色的气团。
棠溪拿起身旁的貂裘外披,覆在温舒宇后背,“寒气重,莫要在那里吹风,小心生病。”
温舒宇拢了拢身上的外披,确实冷,又缩了回去,乖乖的坐在原处。
“过几日,随我去袁家祠堂吧。”
棠溪不说,温舒宇也知道,每年的十月十九,棠溪都会回袁家祭奠已故的袁先生。可若是没记错袁家对外宣称的是十月二十七啊 。
“棠溪,为什么每年你都要提前去祭奠啊?”这个问题温舒宇每年都会问,得到的答案从来没有变过。
“二十七去,宗室、官僚、世家太多人了。”
温舒宇笑笑不说话,四年过去了,温舒宇自然早就知道了袁凝逝世的真实时间就是棠溪每年回去的时间,可是他想听到棠溪亲口承认。他从来不承认是对自己的不信任吗?那还拘着自己干嘛?
看着温舒宇皱眉,棠溪压着嗓子低声道:“温舒宇,你假不假,你不早就知道了?”
这倒是温舒宇没有想到的,“我知道什么啊?”
“我父逝于十月十九。”棠溪终于自己承认了,当然他早就知道温舒宇知道了,而且在他所谓的暗中调查时,自己还帮了不少忙。
温舒宇警觉起来,这些年来知道实情的人死的死,残的残,自己问过那么多次也从来不承认,今日随口一说怎么就承认了。温舒宇也觉得自己奇怪,他承不承认,自己都如坐针毡,恐怕是自己不信任他吧?可自己与他有何值得对方信任的呢?
“别给我装惊讶,你三年前不就知道了?”
“我....我....我时听别人说的。”
“哦~听谁说?”棠溪故意拉长语调,戏谑的看着温舒宇。
“这次祭祀结束,我想我应当回温家了。”温舒宇选择跳过刚猜的问题。
“又想回去?”
“下臣今年已然十八,男儿应思效国。”
棠溪提起滚烫的热茶,为温舒宇添茶,两人对视着,时间仿佛静止了,两人就眼神交互着,直到茶水添满,热茶流到桌面,棠溪才停了下来。
“多谢王爷。”温舒宇起身拱手道谢。
棠溪放下茶壶,背着双手离开了。心想到底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转眼便是十月十九了,棠溪和温舒宇趁着夜色,坐着马车去了袁家。两人向来是从后门进的,伴着月色入户。
“家主,温少爷请。”棠溪在一年前接收了袁家家主令牌,可他除了祭祀袁凝,其他时间再也没有回来过。
两人接过管家递上来香,对着排位拜了拜,将香插入香炉中,便算是结束了。
“你先出去吧。”管家听了棠溪的话,默默退出祠堂,出门时不忘将大门关上。
“温舒宇,你知道吗,袁凝啊,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了,棠瑜区区一个庶子,哪有命继承大统啊,袁凝为他一路保驾护航.......”
“民间不都这么说吗?袁先生慧眼识明君,前半生追随,效犬马之劳,后半生归隐著书,造福天下文人,是具有天下大义之人……”
“去他妈的天下大义,他哪里是识明君,他是识爱人,我爹袁凝是棠瑜的榻上客!”
温舒宇脑子嗡嗡的,这什么和什么?袁凝先生与先皇竟然是这种关系?难怪棠辅佑也是......那棠溪呢?
“你抖什么?”看着温舒宇不由自主的抖动的身体,棠溪捏着他的肩膀,发问。
今日来时棠溪喝了不少酒,温舒宇都快觉得他是醉了。不,他就是醉了,醉糊涂了,开始臆想了。
“棠溪你喝多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哈哈哈,我也是我十八岁的时候知道的,你知道当时我有多震惊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想回温家,哪怕现在也是!”棠溪越说越激动,双手不由得摇晃着温舒宇的身子。
“你放开我,棠溪!你弄疼我了!”温舒宇心想大抵是犯病了,又开始发疯。
“弄疼你了?你知道什么才是真的疼吗?”棠溪说着双手竟然开始撕扯温舒宇的衣服。
“你干吗?”
“哈哈哈,我厌恶恨绝袁凝和棠瑜的关系,我恨他们这种为人不耻的关系,可是我却忍不住喜欢上你了!温舒宇,当年真的应该杀了你!”
温舒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推开了棠溪,抬手一巴掌呼在棠溪脸上。“你冷静点,这是你袁家的祠堂,你真要做一个不孝子孙?”
这一巴掌果真打醒了棠溪。
棠溪伸手摸了摸温舒宇留在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呵~长大了,敢打我了?”
“棠溪,你清醒点,袁凝和棠瑜应经死了!”
死了?哈哈哈,死得好啊!
棠溪推开门自己先走了出去,温舒宇默默在祠堂整理自己的衣服,隔了很长时间才走出袁家祠堂。
老管家从温舒宇和棠溪的神色大致猜到了什么,毕竟有眼睛的人都这么说。
棠溪直接骑马走了,温舒宇一个人坐在马车了,回想着刚刚棠溪的疯狂,吓得哭出了声。原来棠溪与棠辅佑并无区别,都是这么看自己的,都对自己有这种心思。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这是一处小巷子,四周全是高高的阁楼,却空无一人。
房檐上乌鸦咕咕咕的叫着 ,暗处杀意涌动 。
“誓死保护温公子!”
棠溪的侍卫都知道车上的人不能少一根毫毛,不然他们都得提头去见棠溪。
车外一片打斗声,入耳的只有兵器碰撞的清脆回声。温舒宇忍不住掀开车帘,刚好看见一个黑衣人站在车外,凝视着自己。
看着看着,温舒宇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摄政王府,侍卫跪了一排,温舒宇惊魂未定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棠溪审判这群侍卫。
“属下等誓死保护温公子,温公子受了惊吓,但绝无外伤,主上明鉴。”
“明鉴?杀!”棠溪阴冷着开口,瞬间跳出一群黑衣人,片刻会客堂摆满了尸体。
棠溪护送温舒宇回篱落书疏。推开门,棠溪就变了脸,一把刀架在温舒宇脖子上,“我几年前说的话,你倒是都忘记了?”
“溪哥哥,你说什么了?我害怕,今天好多刺客。”温舒宇一点也不怕,挽住棠溪的手臂,撒娇着。
棠溪推开温舒宇的手,收起了刀,“好好休息。”说完退出了温舒宇的房间。温舒宇有多久没有叫过自己哥哥了?三年还是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