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臣退,誊王殿下,陛下想见您,还请随老奴来。”方总管示意着棠溪随自己进皇帝的寝殿。
“方总管,父皇只见誊王吗?孤也想见见父皇。”太子棠辅佑拦住两人的去路,急切地询问,毕竟自己这个父皇已经病危了,如今召见自然与皇位有关,自己虽然是唯一的皇子,可是棠溪这个异姓王太受宠了,他似乎才是公认的皇位继承人。
方总管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用拂尘推开棠辅佑的手,“太子殿下,若是圣上传召,奴自然带您进去,可陛下并没有传召,奴属实不敢自作主张。”方总管说着继续为棠溪引路,“誊王殿下您请。”
棠溪随着方总管进了皇帝寝殿,满屋子的药味,熏人,不似以往的檀香令人生畏了。皇帝床前放着一个盆,充斥着血腥味。
“方舟你带着人都出去吧。”方总管虽不放心,但此生他从未违背过皇帝的命令,所以还是带着所有人出去了。
“就一月不见,圣上……”
“溪儿,你走近些,让我好好看看。”皇帝还不等棠溪说完,便抬起虚弱的手指着棠溪的方向,颤颤巍巍地说。
棠溪听从听从地走到皇帝跟前,弯下腰让皇帝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的脸。“像,太像了,跟你父亲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棠溪听到这里,冷着脸站起身来,低声问着:“这么近的距离,你不怕我杀了你?”
“哈哈哈~为了皇位?”皇帝不紧张,不生气,反而大笑起来,“我叫你进来,自然不怕,况且这个位子就是给你留的。溪儿,你忘记了吗?你小时候,我就说过,等我死了,皇位便是我给你的最后的礼物。”
“呵~还当我是小孩子?赐我国姓,宠溺我,重用我,不就是你做给天下看的吗?我从始至终不都是政治博弈的牺牲品吗?”棠溪说着说着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还在襁褓中便被接到皇宫,是圣上的义子,是备受宠爱的亲王,可是直到十岁才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棠溪清醒地知道自己的父族功高盖主,自己不过是皇家拿捏父族的人质。
“溪儿,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皇帝有些差异,自己全心全意培养的继承人,却对自己抱有如此大的敌意。不过十九年了,从未踏进袁家大门,亲生父亲就见过三次,幼学一次,志学一次,葬礼一次,要是不恨,才不正常。
棠溪不由得伸手指着自己的脸,冷嘲道:“是你亲手指着我的脸说太像袁凝了,为什么偏偏是袁凝的种,还说我要不是袁家的人该有多好,这些不是你亲口说的吗?”这是憋在内心多年的想法,全部脱口是多么畅快。毕竟自己那个功高盖主的父亲三个月前去世了,自己这个质子也无甚作用了,也不会影响父族了。
皇帝听了棠溪的话,闭目浅笑,迟迟不再开口说话,而这在棠溪眼里便成了皇帝被自己揭穿后的沉默,既然如此,再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索性转身就要走。
如果皇帝再坚持久一点,他就有能力造反了,这天下就会姓袁了,眼下就暂时送给棠辅佑吧。
“溪儿,你看朕的书案上,有两套诏书,你选一套拿出去宣布吧。”皇帝感觉到了棠溪的离开,急忙出声阻止。
棠溪闻言看向书案,入眼的是三份诏书。棠溪疾步走过去拿起一份摊开——誊王棠溪文治武功,天下无双,爱民亲民,仁义道德,堪担社稷之重任,可承皇位。配套诏令却是:太子才智平平,难堪重任,封永安王驻守寿方,非诏不得归。棠溪难以置信,迅速打开另一份诏书——太子继位,誊王棠溪监国,实为摄政王,统三军。
“溪儿,看完了吗?”皇帝望着棠溪惊恐的脸,又闭上了双眼,“你选一个,我以后再也没有礼物给你了。”棠溪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若是选了继位的就把另一份烧了吧,皇帝不能有把柄,若是选了摄政王,另外两份你自己收好,日后若是后悔了,还有正大光明的理由。”
听了皇帝这话,棠溪终于动了 ,走到皇帝床前坐下,看着皇帝苍白的脸,想来也不过四十来岁,怎么身体就如此虚弱了?“我…”棠溪扯了扯嘴角,嘴唇嚅动,想说什么,却到底没问出口。
皇帝老奸巨猾,自然知道棠溪想问什么,但还是想听他亲口问出来。“溪儿,想问什么就问吧。”
“皇后难产而亡是你安排的?”
“是。”
“你中了毒?”
“是蛊,双生蛊。”
“袁凝和你是秘闻中的关系?”
“是。”
棠溪听完叹了一口气,拿着诏书往大门走去。“溪儿,你不想知道全部?”皇帝探出虚弱的身子,望着棠溪。
“我已经知道了。”
“也是,毕竟你养了那么多士,培养了那么多势力……”棠溪听着皇帝的话,嘴角抽了抽,原来他都知道。
“溪儿,若是朕撑得住,倒是很想看看你带军杀进皇城时的样子,可惜了.......”
但是棠溪没有回头再看皇帝一眼,径直走了出去。“方总管,你来宣读吧。”
“太子乃中宫嫡子,恭顺良德,承天地之意继承正统……”太子党此此刻笑得猖狂,似乎理解了棠溪为什么出来之后一直黑着脸。“誊王棠溪文治武功,天下无双,爱民如子,深得民心,政绩斐然,劳其监国,掌三军,号百官,可责天子。”
诏书念完,一片哗然。
太子一党知道大局已定,纵使想要反抗,也是有心无力。
屋里皇帝听见这份圣旨,脑海里浮现出袁凝的身影,眼前又似乎闪过棠溪和温舒宇的容貌,满意地闭上了双眼,心里默念:溪儿,日后你会为今天的决定而庆幸的。我这一生一步错,步步错……
皇宫里回荡着丧钟声……
棠溪愣着,不知所措,不明白自己筹谋了那么久,怎么就放下了,为什么不选另外一份诏书,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要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又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些年一直被一双手推着走,真的很累很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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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