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还是按着原定计划班师回朝,步入上京城,百姓一路欢呼,庆祝誊王凯旋。
可是百姓却连棠溪的面都没有见到。本该在马上的棠溪,此刻正陪着温舒宇坐在马车里。
温舒宇脸上的伤很重,算是毁容了。“现在想回温家吗?”棠溪抱着温舒宇柔声问着,看着温舒宇脸上的白布,棠溪有些后悔了。
“不。”温舒宇摸了摸自己的脸,疯狂地摇头,回去?平白地让人担心吗?“你说的活着回来是这个意思?”
棠溪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温舒宇会这么问。“战场本来就危险……”
“既然危险,你偏偏带我去?”
“我不也一直在前线?”
呵~手无缚鸡之力与久经沙场的人相比,不觉得可笑吗?温舒宇心中想着,嘴上却不再说一个字。
棠溪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不回温家就坐车回誊王府吧。”说完便走出马车,用车檐作踏板,飞身骑到自己的战马上。
城中百姓见此更加雀跃,惊呼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纵马而去,棠溪甩开大军,一人一骑独向皇宫。
“儿臣棠溪平定归来,特向圣上述职。”棠溪鞠躬作揖,独独不跪。
皇帝看着棠溪双眼都泛光,“好!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大获全胜!”
“誊王殿下不愧是我棠国常胜将军!出师数月便镇压边境。”
“誊王殿下英勇!我辈楷模!”
“殿下少年才俊,文韬武略皆是佳品。”
……
整个朝堂一通彩虹屁,当然棠溪知道太子一党还等着自己。
“臣有一问,既然敌军已降,殿下为何坑杀五万降军?”
此言一出,上下无声,没有人知道降军五万人竟然被活埋了!暴君!残暴!荒唐!
“国舅当真是关心本王啊!连这等消息也比众人早知。”
“本官自然担忧殿下安危,却不承想殿下如此残暴,与前朝亡国之君有何区别?”国舅自然避重就轻地反问棠溪。
“残暴?”棠溪冷笑反问,握着佩剑的右手光速抽出,一柄剑架在国舅肩膀上,泛着寒光。
“王爷!”棠溪一党都震惊了,急忙出声,生怕棠溪真的做出混事儿。虽然圣上准许棠溪佩带武器入朝,可棠溪从来没带过,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听国舅这么说,本王甚是怀疑刺杀本王的刺客是国舅派的。”
“确实,若非如此,国舅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随着棠溪话出,惊恐地看着棠溪的众人即刻反应过来,随即附和。
“我…我,本官没有。”
皇帝看着堂下的闹剧,知道该自己出面了。“溪儿,放下,白大人衷心,你是朕的好儿子,他又怎么会做出这等事。”
棠溪看了看皇帝的方向,放下了佩剑,叙述着所有事情。国舅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诈降 ,刺杀,误伤,皆是不臣之心。尔等认为该杀不该杀?”
“可.......”
“可是什么?”一文臣刚要开口,棠溪便打断了他,手中的佩剑又动了动。
“可是刺客最后也未曾伤到王爷半分,况敌将之意岂是全军之意,王爷未免滥杀无辜了!”开口说话的是温侍郎。
“滥杀无辜?受伤的可是温大人的儿子,大人怎么狠心说出此等话?”四两拨千斤,伤臣之罪如此,刺王之罪当如何?这个道理棠溪何曾不知道。
“呵~”温侍郎轻蔑一笑,棠溪何必在这里装好人,你棠溪是什么人,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若是犬子养在温家定是不会有性命之忧。”
原是在这里等着我,说来说去不就是想温舒宇回家?“原温大人是在怪罪本王未曾照顾好温公子啊,难怪今日频频说话呛我。”
“你,你,巧言善辩!”温侍郎气得话都说不明了。
“誊王殿下,伤民之罪若此,刺王之罪又当如何?”太子党似乎被点醒,紧接温侍郎的话发问棠溪。
“是本王未说清楚吗?”棠溪扭头看了看站在最末位的大臣反问。那个大臣瞬间蔫了,不敢看棠溪的眼睛,耷拉着脑袋。“本王说了,敌将原是要刺杀本王,只是温公子代为受罪。”
“罪不当死,至少不应该是活埋全军!”
“不杀一儆百,如何以儆效尤,如何扬我国威?”
“我国向善仁厚道义,怎可反水?”
“.......”
“行了。”老皇帝惯会和稀泥,凡事点到为止,给人一些记性教训便好,“誊王棠溪劳苦功高,灭敌退敌有功,然坑杀五万降军略有不妥,功过相抵。都散了吧。”
“退朝。”
不等众人再辩,老皇帝说完就走,太监总管急呼退朝。
退朝后,老皇帝去了御花园,走在余热未散的河渠边,手中拿着鱼食,时而扔下去几颗。“年轻气盛啊!”
“圣上是说....?”
“除了他还有谁。”
“小主子还小,考虑的自然没有圣上不周全,也庆幸还有您给他兜底。”
“我能给他兜多久?朕年轻时谁给我兜底?”老皇帝说着似乎又进入了回忆,少年朝气蓬勃,血气方刚,志向远大呀。“不过朕啊,应该庆幸,担忧的事情没有发生。”
方总管自然知道老皇帝说的是何事,没有接到温舒宇时,原以为回不来了,不承想只是受了轻伤。
“你说他费劲儿把人带走,是为了什么?”
“这奴才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让你说就说。”
“奴才原以为小主子会拿温公子做替罪羊,爱才遂疯,坑杀五万敌军,如此群臣难议,毕竟温老相国还在,可.......”
“可温舒宇却活着回来了。朕庆幸于此,也痛心于此。”
话于此,方总管自然不会接话了。气氛一度沉闷。
沉默许久,直到老皇帝将手中的鱼料投完,才开新话:“派人去过袁家了?”
“太医去看过了,奴才也去过了。”方总管知道老皇帝担忧什么,袁凝一病不起,汤药无用,已然卧病数月。
“可好些了?”
“袁先生还是老样子。”方总管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墨了一会还是如实回答了。“圣上可要去看看?”虽是数十年前说过此生不复相见,可是真的放得下?若是不见,恐怕真的要天人永隔了。
“若是他想见我,这么多年怎么不来,亲儿子在皇宫,也没见他来啊!”
方总管汗颜,您虽然没下旨禁止袁家人进宫,可是这么些年的表现,哪个不像啊!
“你也觉得我错了?”皇帝碎碎念着,所谓的你到底是谁,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