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寅时,天微微亮,棠溪便已经整装待发。
“出发!”
棠溪一声令下,护卫队朝着棠国南部行进而去。
看着棠溪带着人马出了城,皇帝看了一眼身旁的方总管,又看了看相国府的方向,方总管即刻会意,带着人去了誊王府。
……
方总管去了几刻钟的时间,匆匆回来复命,在皇帝耳边低声嘀咕着什么。
皇帝一听脸色变了变,有怒气,也似乎有惊喜,但起身转了几圈,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圣上何须叹气,这不也证明小主子有谋略吗?”方总管宽慰着皇帝。
皇帝在御书房来回踱步,走了几圈终于停了下来,回到龙椅上,浅浅喝了一口茶,这才接过方总管的话:“我怕他不成器,也怕他太成器!”
“圣上是担忧小主子对您不利……”方总管这一刻似乎也不知道什么是杀头之罪了。
“哈哈哈~”皇帝听了方总管的话,不由大笑:怕吗?怕的话,怎么会给他禁军兵符,又怎么特意派他去南部。“你啊,怎么会不懂朕是什么意思呢!朕亲手栽培的猛虎,朕还能害怕,我怕的是他太会算计了。”多少年前,皇帝也是一个攻于算计的人,从弃子到九五之尊,似乎什么都有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
“主子,人带来了。”暗卫跪在棠溪大帐里,而旁边地上放着一个箱子,刚好能装下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棠溪伸手揭开盖子,里面躺着的赫然是温舒宇,手里还攥着一个包袱,还是那天吵着要回温府的包袱,见到这种情形,不由蹙眉:一路颠簸还能睡得这么香?是想着睡醒了,趁我不再回温家?
“咚咚咚~”棠溪用脚轻轻地踹着箱子外皮,见温舒宇还是没醒,便察觉到了不对,“你用药了?”棠溪盯着暗卫,似乎一字一顿地问出。
暗卫不敢看棠溪的眼睛,因为自家主子说过,不可以用药,有副作用…可是:“主,我抱着温公子出门,恰巧遇见方总管,怕温公子惊醒后吵闹,而无法完成任务…主,属下该死,不会有下一次了…”
棠溪失去了所有耐心,听他说完事由已经是最大的开恩了,暗卫话落便被一把匕首封喉,随之暗卫身体朝前倒去,地上一片鲜红。
又过了一个时辰,温舒宇终于睡了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竟然躺在箱子里,还以为是梦,后知后觉地发现棠溪竟然坐在自己面前,这才吓了一跳,急忙跳了起来。
“啊!”双脚刚落地的温舒宇,却踩到了一滩鲜红的液体,又看见旁边躺着一个黑衣人,惊慌失措,不由得失声大叫,急忙跑到棠溪身后。“他…他……他死了?”
“嗯。”棠溪面无表情,但还是把受到惊吓的温舒宇搂进了怀里,“死了。”
“你杀的?”温舒宇害怕但又忍不住想看,脑袋偷偷地从棠溪怀里探出来,瞅了瞅尸体,全是血,红艳艳的,吓得又缩了回去。
“害怕了?”棠溪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温舒宇,冷声问着。这冰冷的声音对于温舒宇而言就是震慑,小脑袋张小鸡啄米似的。“害怕,那你还不听我的话,嗯?”棠溪问着,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捏着温舒宇的肩胛骨。
温舒宇吃痛,疯狂地摇着脑袋,“我没有,我没有不听话,真的!”
“那这是什么?”棠溪指了指温舒宇跨在肩上的包袱,“想趁我不在,偷偷溜回去?”
温舒宇眨巴着眼睛,一时真不知道如何抵赖,毕竟棠溪说得都是自己的心里想法。
“很想回去?”看着不说话的温舒宇,棠溪这次似乎没有生气,难得针对这个话题如此平静。
“溪哥哥,我想爷爷了。”温舒宇其实想说想娘亲和父亲了,可是回想以前提到父亲母亲的字眼,棠溪有多疯狂,便只说想爷爷了。
棠溪放开温舒宇,站起身来,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沉默片刻,扭头看着正在搞小动作的温舒宇,不由得笑道:“若是这次你能平安地回去,我就允许你回温家一趟。”
“当真?”温舒宇满脸笑容,似乎此刻已经躺在温夫人怀里撒娇了。他清楚棠溪从无败战,凯旋是必然的,可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本王从不失信。”棠溪不知间变换了对温舒宇的自称,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棠溪只有对侍从才自称本王。一人沉浸在回家的喜悦里,一人迷失在权力中。
……
不出所料,仅仅半月,敌将因棠溪一句——不斩降者,便递上了降书,五万将士匍匐在棠溪脚下。此时黎国王朝还没有递上国表求降,棠溪安抚着降军,吩咐了好生对待已经投降的敌军,收归棠**队。
入夜,棠溪因与部将商议班师回朝之事,并未在大帐,只留了温舒宇一人抱着温夫人绣的小兔子躺在大帐里。
睡意正浓,却听见有人打开了大帐的大门,温舒宇以为是棠溪回来了,并没有睁开双眼,只是将身子往里挪了挪。
“哐”的一声,这才使温舒宇睁开双眼,只看见一个人正在拔插在床板里的匕首,想来是自己刚刚挪动身子,躲开了这致命的攻击。
来人见床上的人动了动,大喝一声:“棠溪小儿,拿命来!”说着又提着拔出来的匕首朝温舒宇刺来。
温舒宇急忙朝里滚动,“我不是棠溪。”刺客哪里听得进去,提着匕首疯狂地朝温舒宇捅过去,“去死,去死吧。”
温舒宇直接滚下来床,想要朝门口跑去,慌张间却左脚绊右脚,重重地摔倒在地。
“去死吧。”
“棠溪!”
眼看着匕首已经刺向温舒宇,生死之间,棠溪终于出现,一脚踹飞了刺客,“拿下!”棠溪一声令下,几个侍卫急忙把刺客架了起来。
棠溪也抱起瘫坐在地上的温舒宇,“没事了,有我在,别怕。”
“呜呜呜~你差点就见不到我了。嘶~疼,啊!血,我出血了!”温舒宇哭述着,似乎感受到脸上很痛,伸手一摸,竟然全是血,还热乎乎的。
棠溪这才低头,发现温舒宇左脸竟然被划了一刀,口子似乎还很深。“去叫军医。”
……
一夜凌乱,温舒宇处理完伤口,躺在大帐中又昏昏睡了过去。
“好大的胆子!表面投降,实则刺伤本王,很好,拖出砍了。”跪在棠溪面前的刺客正是敌军首将。
“主子,那其余降军还编入我军吗?”副将跪在棠溪面前请示着。“南部的土甚是贫瘠,是应该增加一点肥料了!”
“诺。”副将跟随棠溪多年,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棠溪,你冲我来,别……”敌方首将还在怒吼,却被棠溪用刚刚他行刺的匕首直接送走了。
温舒宇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中将所有对话都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