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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拜会

“大胆要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逃狱!”敖洞天跟没看见裴剑衷一样对着小鱼说话,“逃狱当死!”

裴剑衷也跟没见看敖洞天一样从墙上跳下来,将尸体横在马后捆好。小鱼见裴剑衷眼皮子也不抬一下,略一犹豫,也不搭理敖洞天,自顾自地从墙头跳下来,骑上了马。

二人拨马就要走,这下轮到官差们拿不定主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不该让路。敖洞天在背后呵斥道:“好,好啊!好好好,还不与我拿下!”

果然跟熙晴说的一样,满燕门没有不认识裴剑衷的,并没有一个人敢亮家伙,就连敖洞天自己也不肯动手。裴剑衷的马头顶着兵马使司的马头,裴剑衷一抖缰绳,兵马使司的马竟向两边让开了。

小鱼跟在裴剑衷马后走出官差包围,这诡异一幕简直让小鱼想笑——原来当差的官爷在高门子弟面前也跟放屁一样,自己的必死之局在裴剑衷这里连一句话都不必说!

士庶天隔,今日才得一窥。

小鱼想着想着真笑出了声。裴剑衷回头问:“笑什么?”裴剑衷出身世家,钟情剑术,三十多年的岁月没能磋磨他,说话行事仍是一派少年气,当然不明白小鱼所见所闻的荒诞好笑之处。

小鱼摇头笑道:“我就是看那个官爷好笑。”

裴剑衷说:“他们一向欺软怕硬,是挺好笑的。”

“咱们上哪去?”小鱼收敛笑意。

“去褚家,想办法把舒兢劫出来。”裴剑衷牵过小鱼的马缰,二人并肩而行。

“咱们就这么去?”小鱼看了一眼马后包着床帏的尸首。

“舅舅和小姨应该在大泓缘等着我们了,咱们先到大泓缘放下东西,再一起坐车去。”

小鱼突然想起来,不知褚律林和瑶卿生死如何,问裴剑衷,他也不知道,只是听说褚家连夜满城找大夫,褚律林就算还有气儿也离死不远了。

二人并肩快步走马,转上临河长街,河面上赫然一座跨河而建的双子楼阁,一座上书“泓阁”,一座上书“缘馆”,小鱼恍然大悟,原来这两楼并称“大泓缘”。

大泓缘没有围墙,而是被一片参天巨林包围,林中小道连通内外,骑马走入其中,嘉树成荫,参天蔽日,恍然间让人以为身处深山幽谷之中。

林下停着两驾马车,正是裴凝和裴病已兄妹,裴剑衷的大家老孟老舅正陪着说话。见裴剑衷回来了,孟舅上来牵了马。裴剑衷朝舅舅小姨点点头,指着马后的包袱道:“千真万确,我亲自验过。”

裴家兄妹都换了见人衣裳,裴凝看着也不那么憔悴了,几人当即上车,往褚家别苑驶去。

*

车上四人两两对坐,裴病已捧出一只金银错花药盒,里面赫然是一只全须全尾的洁白人参。

裴病已说:“听说褚律林今天早上死过去了,不知用什么法子又救回来,现下褚家上天入地正地找大夫。一会咱们就当送药去给他家公子,大人出来见客,你们两个小孩就到花园里坐坐,打探打探消息。”

小鱼听到裴病已叫裴剑衷“小孩”,不禁失笑。小姨舅舅与裴剑衷亲如一家,令小鱼十分羡慕。

不多时马车停了,外面孟舅说声:“姨夫人、舅老爷、东家,前面一拐就是褚家巷子。”几人一商量,裴凝下车到第二辆车上等候,裴病已、裴剑忠和小鱼三人递帖子拜访褚老夫人。褚家门房没料到这时候还有客来访,慌慌张张跑去通传,三人在垂花门外的茶厅上颇等了一会,内宅才匆匆迎出一位妇人来。

五十上下年纪,未着钗环,两只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口中连连称罪。小鱼猜这肯定是褚律林的母亲了。可怜天下慈母心,虽然儿子显然不是个东西,但还是不舍得让他死过去。

裴病已自然说出些吉人自有天相的客套话来宽慰宽慰主家,又打开那只金银错花药匣子道:“这只参还是我在宫中做伴读时先帝赐下来的,今早上听外面小子们说娘子家里有事,连忙从正堂里请出来,娘子若不嫌弃,请拿去一试吧!”

事关亲生孩子性命,褚老夫人哪有不应的?开口叫声“裴校书!”就再说不出别的话,两条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掉下来。

裴病已叮嘱道:“这参已经满了百岁,成了气候,全须全尾的不好收拾,熬药时须得有药主至亲至爱之人不眨眼地守着才行。要不水一沸,它就自己跳出药锅去了。”

褚老夫人连声说:“我亲自看着,非我不可”

二人携手往内宅走,裴剑衷是成年男子,不便跟进去。裴病已朝小鱼使个眼色,小鱼心领神会,跟在裴病已裙角后面进了垂花门。

到了正堂院门前,裴病已扭头对小鱼说:“前面你不便进,就在外面坐会,不可走远了。”又对褚老妇人道:“这是我家内侄儿,姓纪,娘子别见怪,叫他上偏房等着就罢了。”

褚老妇人忙道:“小公子请到园子里逛逛,园子里有花厅,小公子累了就在里面歇歇晌也好。”

说罢二人进了正堂,小鱼由两个仆妇引着穿过抄手游廊进了园子。褚家园子雕栏玉砌,营造严谨,与裴剑衷家不同。虽然没有水榭,花木丛中却掩映着一座八面花厅,十六扇都是两人高的玳瑁贝母嵌花门,门内从屋顶垂下及地的松梅流水双面绣纱帐,纱帐内一张小几、一张贵妃榻。

两个侍女给小鱼上了些点心,小鱼装模作样地吃了两口,借口困了,在贵妃榻上躺下装睡。正值午后,花厅又没退步间,仆役们脚步声渐远,估摸着都去躲清闲了。

小鱼开门一看四下无人,正中下怀,将枕头放在被子里装作有人睡觉状,悄悄开门溜了出来。

舒兢是行脚医生,又是刚从窑子里引荐来的,想来不会受到褚家上宾之礼,要么就是和男仆们住在垂花门外面倒座房里,要么就是住在男主人的耳房、书房里。裴剑衷留在垂花门外查看倒座房,自己自然就要去男主人房附近打听打听。打定主意,便绕过正堂,往二进院走去。

褚家仆役众多,但一路上竟没有人,小鱼准备好的“初来乍到不慎迷路”的说辞也没用得上,径直就走到了一座正房院落前,见院前匾额上四个字“汲古见心”,知道这必是书斋院落了。略一思索,绕到院落背后,翻墙而进。

刚一落地就听到屋内有人低声哀嚎,小鱼放轻脚步,走到窗户背面偷听。

一低沉男声问:“真没法子了?”

另一清亮些的男声答道:“药石无医。”

同时屋里略低一些的地方还有人在连声呜咽,一声倒不一声,跟幼卿死前声音一模一样,这八成就是褚律林。

那低沉男声犹豫道:“若用那法子,先生有几成把握?若真救过来,不会对人有什么害处吧?”

清亮男声答:“害处自然是有些的,这个法子虽治百病,不治百人。即使救回来也不能囫囵如初了,比方说二公子的双眼,救回来也决计看不见了。”

那低沉男声还要问什么,只听得褚律林喉咙里咯咯作响,男声急叫了两声:“二弟!二弟!你清醒些!”

原来这低沉男声正是褚律林大哥褚连横,当朝三公主傅沛的驸马,世袭永京侯。

眼见亲弟弟就要气绝身亡,褚连横当即道:“好!就按你的法子来,快些!”

那清亮男声不紧不慢道:“在下施针需屏气凝神,请大公子暂避一刻。”

褚连横练声应道:“好,好,我就在外间,先生快些吧!”说罢帘子一响,应当是出去了。

小鱼心想褚律林都有进气没出气了,这大夫却口口声声“救回来”,难不成是舒兢?也就他那个借尸还魂的法子能活死人肉白骨了。想戳破窗户纸偷看,一戳发现这窗户是从内用桦树纸封起来的,整间屋子贴得密不透风,大白天点着蜡烛,只好将五感振作到极致,将耳朵贴在墙上听。

屋内静悄悄地没有声音,褚连横在帘子外面闷闷地问:“怎么样了?”

那大夫答道:“稍安勿躁。”

急得褚连横来回踱步,道:“先生快些吧!若不行就请出来,也好叫我们哥俩儿再好好说说话。”

那大夫说:“大公子放心,日后您哥俩说话的时候还有的是。”说罢叹口气,脚步声动,似乎走到了褚律林床前。

接着是揭开被子的声音,褚律林极细微地抽搐了两声,没了气息——这大夫竟是下手把他捂死了!

小鱼吃了一惊,按耐性子继续听下去。

那大夫紧接着把褚律林脑袋下的枕头揪出来扔在地上,把屋内的蜡烛全吹熄。。。。。。脚步声走走停停,最后站在褚律林床前不动了。

这下一丝声音也没了,那大夫一动不动,不知站在床前做什么。窗缝里飘出一丝血腥味,一股阴森之意漫了出来,院子里的天地似乎凝滞了,小鱼喉咙里一阵酸涩,胸闷气短,没来由地想吐。

倏忽间天地变色,一阵云盖住了日头,屋内“扑哧”一声,数只蜡烛同时复明,一个人影映在窗上。

不,是两个人影......躺着的那东西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