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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遇险

桃花簪与无名丹药分开妥当,东方一一早起惴惴的一颗心才稍显安宁。

这一日,一一不曾出门,早膳午膳也不曾多用。直至天色擦黑,小丫鬟清露端着一晚银耳羹进了闺房,这便是一一之前吩咐的晚膳了。盛放银耳羹的托盘旁边有两块小小的饴糖。饴糖不起眼,只有一一才能一眼看出不寻常之处。

“桃花饴糖,哪来的?”一一又惊又喜,距离上次万里阿兄给的,日子又过去了好久。

清露乖巧地看着小姐,一脸自豪道:“小姐我厉害吧!就知道您喜欢!”小姑娘幼态娇憨的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小姐您不知道,咱们这条街尾的巷子里开了间饴糖铺子,听说掌柜的是从南方回来的,制糖的方子也都打南方来。今日是开张第一日,掌柜的把今日没卖完的饴糖拿出来,挨家送给沿街的街坊品尝。掌柜的说和小姐的母家是旧识,小姐一定喜欢。我听说是旧识,还赠了那掌柜的一盏茶呢!”

清露越说越兴奋,一脸邀功的样子。一一听着也来了兴致,随口问道:“那掌柜的这时可走了?”

“刚走,这会儿可能刚拐到主街,我去给您追!”清露一拍胸脯,飞快地跑出屋去,没等一一叫住,便不见了踪影。

一一笑笑,这小孩子听风就是雨,天已傍黑,留那外男作什么,有什么话明日再叙也是一样的,却也不去追她,由她去好了。

一一坐在房中,眼见一炷熏香烧了大半,别说是追去主街,哪怕是去街尾的巷子里请人,这会儿也该回来了。难不成又跑到哪里贪玩去了?

眼见酉时已过,天色渐深,窗外一声闷雷,似有雨气渐近。

窗外,庭院如墨,府里仅剩的几个洒扫奴仆早已远离主院安置下了。院中寂寂无声。突然,一声响雷乍起,惊得一一心里七上八下。

她再也坐不住了,拿了油伞向街尾寻去。

街上狂风大作,无根的落叶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逆来顺受地任凭风的磋磨,在天地间不停地打转。天色越来越暗,沿街的铺面都已打烊,窗户上早已嵌住坚实的木板。

街尾的巷子空无一人。巷子里租出去的铺面并没有几家,大多都是空闲的。一一越走心越虚,嘴里时不时地喊着清露的名字,然而并没有人回应。

眼见巷子走了一半,仍未见到什么饴糖铺子,只有巷尾的一家门突然打开,冲出一三四岁模样的稚子,后面跟着他的爹爹,两人竟点起了烟花。

一一加快脚步冲着光亮走去,以便搞明白饴糖铺子究竟在哪。正走到烟花门前,大雨倾泻而下,烟花骤灭,天地间亦彻底陷入黑暗。

一一在一间空屋之中醒来。窗外雷雨交加,闪电不时地映在窗上,借着那一时片刻的光亮,屋内陈设偶尔露出真容。一一被随意扔在一个墙角,四周空寂而破败,层层叠叠的蛛网肆意横纵,远处方桌上几近烧末的蜡烛发出微弱光点,甚至照不亮整张桌子,盘丝洞似的屋子明显年久失修,空置已久。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感四散开来。

一一四肢绵软无力,只记得那稚子的爹爹脸色骤变,笑容阴邪,猜测是刚进门时被他下了迷药所致。

等了半天不见人来,一一的心却从一天的惶惶不辍中渐渐安定下来,能预料到,此次凶多吉少。

估么着半个时辰模样,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从门外秉烛而来。走进发现正是刚才稚子的爹爹。

仔细看来,这男子身形瘦弱,非常年轻,是否真是那稚子的爹爹也未可知。男子将蜡烛凑近,森森然开口道:“东方大姑娘,可还记得小的呀?”

此男眉头一颗痣,口音南北方混杂。一一使劲眯了眼睛,疑惑地说:“你?你是林安?”

“大姑娘好记性!连我这种小厮的角色都记得。既然是旧相识,我也不好为难姑娘了。自有专人‘照看’姑娘。”林安说罢击了三下掌,回身将烛台留在桌上。身到门前,“专人”正好进屋,林安冲着那人点了一下头,仿佛示意地上的女子身份确认无误。

“专人”衣着繁复,拿起桌上的烛台,步伐不急不徐,仿佛每走一步就要深吸一口气。借着影影绰绰的烛火,看着竟是夷狄装扮!

一一下意识回缩一下身子,发现带不动双腿,只能任凭人影不停靠近。待到足够近,一一几欲目眦尽裂,窗外轰鸣的炸雷仿佛直达她的头顶。

“清,清露?你是清露?!”一一想不通,清露的面容完全不似夷狄的模样。怎么会?!

对面夷狄装扮的清露无声蔑笑,发出鬼魅般的声音,“是呀,小姐,是我呀。没想到吧?”

一一惊得一时失了声,但想着既然说是“专人”,终归会让自己当个明白鬼,想到这先按兵不动,双手在背后悄悄紧握松开,循环往复,企望着早点恢复力量。

清露站在一一面前,平时矮着小姐一头的小姑娘此时高大无比,一脸得意地睨着眼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东方一一,别白费力了!你的腿到明天之前都走不了路。手嘛,倒是可以主动敞个衣襟,以免到了那恩客多的地方遭罪,哈哈哈哈……”

清露邪笑着,衣裙上的银片在昏败的屋中发出乱响,好不瘆人。此时此刻,任凭是谁,也无法将眼前癫狂的魔女与往日里清纯的女童联想到一处。

清露止住了笑,脸色阴沉而扭曲,冷冷地说道:“想当个明白鬼吗?”

一一清了清早就哑掉的嗓子,费力的吐出一个“想”。

“不会让你死的!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哈哈哈哈。”清露笑着弯下了腰,脸几乎贴到一一面前,“小姐,我可不叫‘清露’,我叫‘那耶古尔·得律尔’!”

一一此刻的震惊无以复加。她是黄玉滩大哈布沃格达·得律尔的人!

震惊与好奇很快取代恐惧,一一放软了声音,不想激怒她,可是无以复加的好奇还是使她失了分寸,“所以,你是公主吗?”

糟糕!第一个问题好像就没有问好,那耶古尔的脸从残存的微笑中彻底阴沉下来,“公主?你们这些高门大户的小姐脑子里只有公主是吗?”

那耶古尔痛苦地掐住一一的喉咙,窒息感瞬间袭来,一一的头不由地后缩以寻求一丝喘息。

那耶古尔突然松手,眼神失焦,自言自语道:“不不不,你不能死,你得活着受罪。”

失而复得的空气让一一整个人都更加清醒,剧烈的咳嗽彻底清通了沙哑的嗓子,索性破罐子破摔道:“那你是谁?你五官并不是夷,夷族模样。那你是得律尔的义女?”

那耶古尔敛了癫色,索性也席地而坐,淡淡地说道:“侯府的小姐就是聪明啊。我是大哈布的义女。其实,我比你年龄大。”

一一再次被惊到,一股寒意贯通整个脊背,整个人一如被风雨浸透一般潮凉刺骨。

那耶古尔本名小笛,二十有三。鹿城本地人。幼年家境贫寒,母亲重病,父亲不得已作了夷狄的细作。5岁时,镇远军清剿细作,小笛父母被抓,同年判处极刑。后沃格达·得律尔派人来找寻是否有逃脱的暗桩,小笛一心为父母报仇,来人便把小笛带了回去,沃格达认她作了义女。

在黄玉滩,小笛遇到了比自己年长两岁的林安。二人一同接受训练数载。过了几年,十几岁的林安被送到南方以探查大朔南部民风民性,而小笛直至二十岁才被派出,伪装成南方来的难民以接近东方一一。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不过就是投胎好罢了!”那耶古尔面露狰狞,伸出双手想要重新掐住一一的脖子,手伸出一半,想起什么似的,停在半空,双眼盯着双手,失神地笑了出声,“你知道这双手摸到沃格达满是毛发的后背,是什么触感吗?”

一一只觉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头皮发麻,一声不吭地听着那耶古尔继续发疯,“我的父亲有什么错?!他不过就是想让妻子女儿好过一些!我的母亲本来就没多少活头了。她本应该死在床上,她应该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最终会身首异处。”

那耶古尔情绪崩溃瘫坐在地,继续絮叨她的悲苦,从沃格达的床榻到流民所的通铺。许是心力交瘁,许是妆面花了,一一仔细打量面前的女孩,仿佛一下子老了三四岁。

身后的手,气力已经恢复的**不离十。照着那耶古尔的想法,已经可以勉强解个衣襟。那耶古尔坐在对面,左手随意地搭在膝上,一一看准对面没有防备,使劲浑身力气,拔下头上的桃花簪,对面反应不及,手便被重重地插上一簪!

鲜血像决堤的岩浆,迫不及待地汩汩而出,滴滴答答绵延不绝。那耶古尔也随之发出爆鸣,一记响亮的巴掌随即招呼到一一的脸上,瞬时间,三个明显的指印浮上面庞。那耶古尔冲上来揪住一一的头发将她拖倒在地,受伤的左手却做不了其他加害的动作。

一一口角有血,眼神镇定地冷笑道:“簪子上有毒,想要活命你就别在这儿白费力了。”

那耶古尔愣住,一把松开一一,仔细端量着鲜血如注的左手,以一种不可置信地眼神打量着自己曾经宽厚的主子。

一一揉了揉被拽疼的头发,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的簪子上有毒,叫‘闻弦知意’。明日一早,你的眉心正中就会出现一道不易察觉的青色竖线。三日内青色渐深,开始溃烂,任是多好的胭脂也遮盖不住。五日将流脓不止,你整个人,不出半月,便会全身溃烂而死。”

那耶古尔用带血的手摸了一下眉心,毫无感觉,粘血的眉心使她又多了一份邪魅。她一脸揶揄地看着一一,“小姐,又骗我?还当我是十二三岁吗?”

积蓄起来的插簪气力已消耗殆尽,一一无力地靠在墙角,淡然地说:“没骗你。我母亲一生苦闷无处消解,一肚子怨恨却找不到可怨之人,唯有潜心制毒以排遣一身戾气。你若不信,明早起床看过镜子再做定论也不迟。”

那耶古尔的脸沉了下来,咬紧的牙关使两腮微微凸起。一双水亮的眼睛暗淡下来,疑惑地问:“你意欲何为?”

一一抬眸,目光冷得扎人,镇定地说道:“我知你背后有人,纵使今日你放过我,门外的林安也不会让我走出这个院子,但是,你们休想用我要挟我阿兄。相反,我还要你给我阿兄报平安。你若不想死的难堪,就得听我的。”

窗外的雨滴答个没完。林安坐在院内正中央,一个黑衣侍卫站在他身侧为他撑伞。林安并不着急,手中盘珠一颗一颗的由拇指尖剋过。那耶古尔扫了一眼窗外,忍住再次抚摸眉心的冲动,一声不吭地由着一一继续下去。

“这世上,‘闻弦知意’的解药只有东方万里有,我写一封信,你送给他,他便会把解药给你。三日之内,你若送不到,你的脸就会溃烂,届时,哪怕你再去送信,我阿兄见你便知我有不测,你还是死路一条。”

那耶古尔将信将疑,不知是否是心里作用,总觉得眉心开始发痒,不得不起身找了纸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