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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晚宴

正月十五一过,年也就算过完大半了。尽管大家都抱怨现在的年味越来越淡,冲着长假的面子,也都不舍得它走。

幽闭的书房,阳台的门密不透风。乌木桌的两侧,翻着白眼的方依依和他的冤种老板李若风正相对而坐。

李若风板着一张脸,面前摆放着一份手书的“檄文”。新买的水晶烟灰缸旁边是一盒细烟,李若风不自觉地伸手去勾,坐在对面的一一直接冷下脸来,修长的手指瞬时间跟被截了似的,狗狗祟祟地缩了回去。

“不是我说你,你说说你实习这两个月,给黄总送文件喊人家‘蓝总’,给Maggie杨订的感恩节花束,你寄她老公小三儿那儿去了,让你给我大嫂订个生日礼物,你定给我前大嫂了……”李若风从烟盒附近抽回来的手,气得空转了好几圈,终于别无选择地握住了面前的酒杯,使劲灌了一口。

李若风起身走向酒柜,想要再来一杯压一压被“檄文”上的“光荣事迹”挑逗起来的神经,身后的一一幽幽地来了一句,“谁叫你一天天给我讲那些八卦的。你就说你身边这些人,谁分得清啊。那话怎么说来着,这物以类聚啊……”

李若风停下倒酒的手,浅咖色的眼珠警醒地转了一圈,“哎哎哎,你别冤枉好人!别一说扣工资,你就人身攻击我!”

一一瞟向李若风,眼神丝滑的弧线又落回桌面,狡辩道:“送错的礼物我不都补送了么。那叫出口的“蓝总”,也收不回来了呀……左右都是你的钱,你扣我钱,我就没有钱赔你的车。”

一一两只手肘杵在桌上,两只手拖着两腮,嘟着嘴。

看着女友娇蛮的小样,李若风终于忍不住气笑了,“我怎么感觉我招惹了一只小无赖呀!”

“怎么?后悔了?甩了我?”一双不常见的单眼皮大眼睛挑衅地望着李若风。

“我看是你腻了吧?想跑?想都有罪!”李若风左手拿着酒杯,右手单手捞起椅子上的一一,把她带到阳台门帘的角落,利用身高的绝对优势,将一一困住,俯身吻了上去。

“跟你说个正事,我上半年的活动重心都在上清,你下个月来上清上班吧。啧…”

“嗯,我想想,(‘啪——’)我头发…”

“嘶…打我!不让你跟着我,去跟Maggie踏实上班,学点实用的。”

“嗯…不跟你,那还行,吭……”

“……什么意思,不跟我就行,我很差?嗯?”

“唔…你到处跑,不想跟你…折腾…”

“就折腾!二月初二别忘了……啊!”

***

雨阳集团有个传统,每年新年假期一过,初七初八的样子,集团掌门人李毅文会举行慈善晚宴,届时会邀请与集团业务相关的一些生物制剂方面的科学家,学者,上游客户,下游供应商以及合作媒体和网红主播等各界人士到场。

今年春节期间,李毅文夫妇去美国考察,回来时元宵节已过。李氏夫妇干脆将晚宴定在农历二月初二,春节的最后一天。

Maggie杨作为集团元老,除李若风外,雨阳服饰唯一被邀请的人,在晚宴开始的前一刻才姗姗来迟,一一作为助理也陪同在侧。

每年晚宴是法兮5号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一一到的时候,整个前庭后院各个角落,塞满了三三两两推杯换盏的宾客,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营业式的笑容,谈笑间可能已达成了不少合作意向。

跟在Maggie杨身后,不妨碍一一的目光投向四面八方,暗自观察着李若风的去向。一一先在后院最北角发现了上官文晋。李若风说上官文晋贯爱在冬天穿亮色衣服,果然,一身湖蓝色丝绒质西装兼具了保暖和扎眼的功能。他旁边站的是不是李若风,反而看不太清。

趁着Maggie杨去跟李毅文寒暄,一一瞅准时机快速窜到上官文晋身边。他旁边的人背影倒是与李若风有七八分相似,细看身高略低两三厘米,不比李若风有上镜需求,腰身也略粗壮些。

一一轻拍上官文晋的肩膀,没成想旁边的人比他先转身。深咖色的瞳仁在庭院里一圈射灯的映衬下明亮非凡,与在场其他众多费劲心机隐匿本心,故意展现和善的双眼相比,更直接,更有野性。

秦若雨惊喜地看着一一,兴奋地开口,“方依依?你怎么在这里?!好久不见啦!”

一一完全没料到,在这种高级场合,居然能碰到其他熟人。

“若雨哥?真的是好久不见!打你毕业后咱们再没见吧?你怎么在这里呀?!”

大学学长秦若雨的突然出现让一一很是惊喜。一旁的上官文晋不易察觉地短蹙一下眉,随即挂上插科打诨的笑容,试探道:“哟,一一,交际范围广啊!还认识咱们三公子呢?”

一一一脸懵,脖子不自觉地像上官文晋倾去,看起来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与此同时,秦若雨的脸上也显出一丝尴尬,打岔道:“方小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方小姐,我都毕不了业。”

一一不明所以,今天的场合显然也不适合追问。不过秦若雨的话也不完全错,毕竟没有一一,秦若雨搞不好就要在去年跟一一一起毕业,那他可就算不得一个名正言顺的学长了。

记忆里那是一个炎热的夏日午后。期末考试前的教室座无虚席。平时总有逃课的近现代史公共课,这日大家都为着老师划的期末考试范围早早来占座。

阶梯教室的前后门大敞四开着,微弱的穿堂风兢兢业业地提溜着学生们昏昏欲睡的神经,趁机跑进来的蚊子却不管不顾,用自己的长嘴满足着口腹之欲的同时,顺便粗暴地提醒各位学子,抓紧最后考试必过的机会。

一一午睡起晚了,不得已坐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位置虽然不好,到底不耽误自己认真地在教科书上抹抹画画,几种颜色的马克笔配合着签字笔不落下每一个重点。

正当全书快要划完的时候,一一旁边唯一一个空座,从教室后门溜进来一个男生,一屁股坐了下来。一股清清凉凉的气息在一一脸颊边散开,惹得一一好奇地抬头看。

进来的男生身穿白色T恤,水蓝色牛仔裤,若不是脸颊涨红,一看就是剧烈运动之后的血脉喷张,这人看着应该挺清爽。男生深咖色的瞳仁在夏日的阳光里晶晶亮亮,头上挂着的水珠还有阳光的味道,手里拿着一本历史书和一杯已经裹满水汽的奶茶。

一一正要转回头,男生开了口,“同学,请你和奶茶呀?”

一一警觉地看了他一眼,皱眉道:“不喝。”

男生靠了靠近,讨好道:“同学,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生命科学学院的,我来晚了,你帮我把我的书也划上重点呗?这回不过我该毕不了业了。我请你喝奶茶。回头请你吃饭?”

一一了然,表情也和缓下来,“早说呀,谁要平白无故喝你奶茶。都放这儿吧。”

老师像是故意调教那些平时逃课的学生似的,扯点别的划一会儿书,等到给全书划完重点,下课铃声也响了。两人没动,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窗外的蝉鸣格外的吵。此刻的穿堂风少了阻碍也变得有力起来。窗外树影摇曳,斑驳的光洒在桌上,衬得人明艳生动。秦若雨怕阳光晃到一一的眼睛,时不时挪动身体,遮挡住强光。偶尔靠近的蚊子,秦若雨也负责任地全部赶走。窸窸窣窣地笔画声和翻书声在两人之间流淌,无声地并排而坐竟然也不让人觉得尴尬。

书已经划到三分之二,一一猛然抬头,有些懊恼地看着秦若雨,“我还以为你有事儿呢,你坐在这里干嘛不自己划?我为什么要帮你划?”

秦若雨有些不好意思,支吾道:“我,我刚才是有事儿要走的。后来,后来又,又没事儿了。没差多少了,你就好人做到底吧?”秦若雨咧嘴笑了起来,两颗俏皮的虎牙显得他一脸幼态,说是个高三学生也不违和,根本看不出来是快毕业的学长。

如今的秦若雨,脸上幼态褪却了大半,比三年前成熟了不少,两颗虎牙看着却依然俏皮生动,像初见时的体育生模样。

一一还想寒暄几句,双肩突然感到一只有力的臂膀搭了上来,整个人也被带得不得已往旁边挪了一下。

“介绍一下,我女朋友,方依依。”李若风脸上挂着冰冷的笑意,浅色的眸子遮不住足足的轻蔑,像上清2月份无力回暖的天气。

秦若雨嗤笑一声,丝毫不把李若风的态度放在心上,略带挑衅地说道:“原来是准嫂子啊,我和我嫂子认识的可比你早得多。”

上官文晋见势头不妙,刚想和几下稀泥,没等张口,李若风白了他一眼,赶紧闭嘴。

李若风的脸更难看了,拽着一一往前院走。一一不便多问,但已感觉出气氛诡异,扭头礼貌地说道:“若雨哥,咱们改日再聊。”

秦若雨绅士地点了一下头。上官文晋同情地摆了摆手与她再见。李若风手上的力道猛地一紧,一一的手一下子巨痛。

“你叫他什么?哥?”李若风的眼神冷得可以结冰。一一从没看过这样的他,下意识打了一个冷颤,声音不由地结巴起来,“他是我大学的学长,我一直这么叫他。他,他让我这么叫他……”

李若风肉眼可见的怒色渐起,未等发作,上官文晋赶了上来,一把搂住李若风的肩膀,小声道:“你妈往这边走了。”

一一甩开李若风的手,没等李若风反应过来,匆匆溜回去找Maggie杨。

李若风的母亲孙曦婉,与李若风的父亲李毅文是大学同学。其父是前上清市卫健委副主任。

孙曦婉年轻的时候张扬而美艳,追求她的男士不尽其数。可她天生脑子聪明,对情情爱爱看得也淡,因着李毅文兼具头脑聪明和踏实肯干,属实品质难得,孙曦婉看中他一定能与自己共创一番事业。

当时孙父正值升迁之际,几个候选人之中,只有孙家女婿的服装生意与孙父的职位避嫌得当。孙父对这个女婿非常满意。

孙曦婉早都看见一身鹅黄套装,助理模样的姑娘与自己的儿子攀扯良久,本来想要装作视而不见,不巧望见同个方向的秦若雨,立即气不打一处来。

孙曦婉径直走向儿子,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远远看去,众人都以为是慈祥的母亲正在对多日不见的儿子嘘寒问暖。孙曦婉嘴唇微动,压低声音道:“你该办的事,到底什么时候能看到结果?”

李若风的脸持续阴沉着。每年这个破晚宴,总是能见到太多不愿见到的人,今年更甚。

一旁帮腔的上官文晋一脸谄媚,“就是,你看你磨磨唧唧的。”转而面向李若风的母亲,“伯母您别急,我俩一起抓紧!在办,在办呢……”

孙曦婉笑容不改,拍拍上官文晋的肩膀,与李若风擦身而过。

一一经过一楼的后门穿回前院,脚刚迈出前门,李若风的母亲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正正堵在了前门的廊灯下。

孙曦婉笑容和善,却欲言又止地看着经过的女孩,眼神从她的头顶扫到脚尖,上下打量一番,终究是没说一个字,转身走到了一群与她年龄相仿的贵妇群中。

Maggie杨那里,来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Maggie杨老练通达得很,与各色宾客寒暄着,花蝴蝶一般,不到四十分钟已将法兮5号里里外外,前前后后,三进三出个遍。一一跟在后面显得有点多余,回想刚才李母打量自己的情形不由地甩了甩头,索性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当下吧。她目光四处逡巡即将过来的宾客,余光瞥到一男一女并肩而行,从远处靠近,好像有点面熟。

远处的射灯使人不自觉地眯起眼,待到看仔细,一股憋闷一下子在胸中升腾起来,他们每走近一米,一一的血液便冷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