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果然金窝银窝不如我的狗窝。她陷在沙发里,闭上眼睛,没在家住的三天两晚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回想刚才在楼下,李若风坐在车里看也没看自己,一一前脚刚关门,后脚车子一溜烟儿地就开走了,心里生出好些失落。
是啊,那天我为什么没有躲呢?我不就是觉得他是我万里阿兄吗?我和阿兄肯定不会……吧。
如果他真是我阿兄,我会跟他那样吗?如果他不是我阿兄,我会和他那样吗?
一一觉得脑子乱糟糟的,不住翻了几个身,伸手勾到茶几上的手机,漫无目的地点亮屏幕,手机平静地像断了网,只能又悻悻地熄灭。唉,等到下次见李若风,两个人又要变成不熟的样子了。
往后的一周一一都没有见到李若风。一一总是每天呆得好好的,忽然就惊慌地点开手机,看到没有消息,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增加了点丧气,最终依依不舍地熄灭。
一一赌气地寻思,他这助理钱可太好挣了。俩月统共也干不几天活儿。哼,回头开工资的时候,他要变卦了想按天结算,那我可是不答应的!
上官文晋倒是来了几个信息,告诉一一给李若风接了个新戏的特邀主演,要去南方拍个十几二十天戏。听说之前的特邀主演在上一个组突然伤了腿,李若风属于帮朋友忙临时顶替,贴身助理团队没有协调出来。等把助理调过去,戏也就差个一周杀青了。
上官文晋的第一条信息,一一完全没有看懂。一个表情包:一只眼泪汪汪忽闪着大眼睛的狗狗可怜巴巴蹲在屏幕上。
她皱了皱眉,没等打完字,上官的语音连珠炮便发了过来,“姑奶奶行行好,救救我的狗命吧!这马上过年了,年前我还有好多事儿要处理呢,实在不能再在这儿给李若风当牛做马了。”“我这一周已经是极限了,您受累来一周,下周助理就到位好吧?”“钱好说唔,李若风他要是给的你不满意,我补上!你能来就行!”
一一刚要回复,家里的门铃突然想了起来。岑溪溪带着大包小包的吃穿用戴慰问“孤寡”女闺蜜来了。
“你是说李若风像你梦里总出现那个哥哥?总是背身而去,看不见脸那个?”岑溪溪一口辣条一口巧克力派,忙忙叨叨的嘴里抽空冒出一句。
一一不置可否,眼神却没有那么坚定,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袋子里的零食,心里千头万绪不知从哪跟岑溪溪说起。
“这回我去南方,他肯定不能给我好脸色呀!”一一嗦了一口手里的果冻,接着说:“不然我现在把剩下的钱还给他得了!”
岑溪溪喝了一口可乐,正憋着个嗝,说不出话来急得连连摆手,“嗝——你傻呀!人家不主动要,还有主动给的。他又不要你利息咯!你要是真还了钱,以后可没理由再去看这个梦里的小哥哥咯,你自己想想好。再说,你对他真的没有别的想法?他这配置,字面意义上的梦中情人啊!”
一一一个果冻盒空投进溪溪旁边的垃圾桶,双手覆上即将红温的双颊,小声嘀咕道:“有什么想法啊,其实不怎么熟的,他这人,情绪也不怎么稳定。你看,又不理人了。”
屋里子莫名弥漫一股酸酸的味道,溪溪挑了一下眉,假装清了清嗓子,“哟哟哟,嫌人家不理你啦?你说人家误会了的呀?人家这不是正在冷静,纠正差点错位的关系嘛!”
一一恨恨地瞅了一眼溪溪,扔了一个玉米球,正中溪溪的眼睛。溪溪“嗷”地一声叫了起来,吓得一一一个箭步飞到溪溪身边,溪溪顺势按倒她,两个女孩儿倒在地上互相扭在一起。
一一架起溪溪的胳膊,“你可真能装,你死定了,还嘲笑我,我要去跟方百里告状!”溪溪双腿盘住一一的腰,“我还能怕了你!你赶紧去,我这就告诉你哥你谈恋爱,好久都不回家住了!”
“你胡说!我才没有恋爱!你别想当我嫂子了!”一一捂住溪溪的嘴,溪溪得空的手掐了一把溪溪的腰,“你再敢拦着我和方百里,我就,我就……”
两个女孩儿披头散发“难舍难分”,一一正要抓住溪溪掐在自己腰上的手,此时她的手机,东方文晋的语音电话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
一一捋了捋头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尽量平稳喘息,假装镇定地“喂”了一声,上官文晋焦躁的声音蹭地一下窜出来,使得一一不得不把手机拿远点。
“姑奶奶啊,你怎么不给我回信儿啊!什么时候来啊?”
一一犹豫着,“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并不说什么确定的话。电话那边也渐渐沉默了,大概过了十几秒,时间漫长到双方都以为信号断了,电话那端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给你订票,明天能过来吗?”
“那地儿太远了,可不比上清,时间又久……”
“差旅费翻倍,等会儿把机票信息发你。”
电话“叮”地一声挂断了,留下一一拿着手机仍在愣神。溪溪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帮你收拾行李?”
昨晚行李刚收拾了一半,一一便收到了机票信息。此刻,早上7点,一一挂着两个疲惫的黑眼圈,已经坐上了李若风给她订的商务舱。回想昨晚溪溪的话,一一又陷入了沉思。
我果真对他没有别的想法吗?跟他接触的所有原因都是为了印证他是不是东方万里?
车轱辘一样的问题在的脑子里来来回回让人想吐,加之早起的不适让一一很快入睡。再到醒来,飞机便已备降了。
上官文晋的车早早等在了停车场,只等他的救星一到,他便逃之夭夭。
一一从北方来到南方,在机场卫生间换了一身米色轻便运动套装,拖着自己的粉色24寸行李箱极不情愿地朝上官文晋的方向挪动。
上官文晋看到一一,极力压制住自己因兴奋而准备高举的双手,佯装镇定地轻挥了一下车钥匙,不想让机场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到他,像一只在野外急切等待被救助队解救的猴子。
一一走到车前,挤出一丝微笑,没等张口,一个黑布隆冬的小玩意儿便塞到了她手里。车钥匙?一一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啊?”
上官文晋一身黑色风衣,笑得高深莫测,随即眯起眼睛,谄媚地盯着一一,“交接仪式!”说完颠儿哒地跑到后备箱,取出自己的箱子,顺手便把一一的行李箱塞了进去,然后长舒一口气,心满意足地瞥了一眼一脸懵的继任者。
“你是一时都不等啊?!”
一一目瞪口呆,话音未落,上官文晋便已经跑出近百米,猩猩似的跟一一挥手告别。
一一翻了一个上官文晋早已看不清的白眼,无奈地钻进车里。
机场距离片场一个半小时。想到一会儿见到李若风,两个人不尴不尬的场面,一一恨不得照着三个小时开。可惜李若风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中,一一需要去指定的地方给李若风买咖啡,再去另一个地方买0糖0卡的零食,中途还要给车子加个油,期间李若风身边一个可以使唤的人都没有,所以回去的时间不能超过两个小时。
一一冲着上官文晋的微信头像生气地空捶了两下,绝望地把手机扔到副驾上。谁知不等坐定,便被后车急促的喇叭声吓了一跳,害得自己不得不臊眉耷眼儿地捡回手机,打开导航向片场的方向出发。
不同于北方冬天的阴郁,南方午后的阳光暴晒着马路。温暖而细碎的光点打在高架桥两边的围栏上,使人心情开朗。一一戴上新买的猫眼儿墨镜,点开一首Just say hello,暂时不去想等下的尴尬如何破冰。
傍晚时分,夕阳笼罩着城郊影视城置景的古装片场,天地仿佛一瞬间,从现代社会幻化成千年前的古都郊外。
李若风的车子早已摆放好《尽染》的剧组标识,一一开到片场附近,拎着大包小包的采购战利品从车子上下来,按照上官文晋告诉的车牌号找到李若风的房车。此时,李若风还没有下戏。
充盈了房车的冰箱,一一再三犹豫,还是决定主动去片场接李若风。带着李若风指定的冰咖啡和全麦小饼干,正要踏出车门,不远处两个工作人员嚷嚷的声音让一一又缩了回去,埋怨声越来越起劲,期间李若风的名字若隐若现,本着近距离听八卦的精神,一一恨不得两只耳朵可以伸八米远。
“那个李若风仗着自己出道早,一个特出,房车用的比我们铭哥的还好,停得还离片场最近,他到底懂不懂事儿啊!”
“懂事儿还能一直不温不火么?明显不行啊。他出道早个屁!他第一个剧就是个暑期工。听说剧组当时找不到愿意大夏天穿贼多演冬天戏的演员才临时找的他,根本不是什么正式出道。”
“怪不得,这么多年不还是个临时顶缺的么哈哈哈哈!来了一周了,连个像样的助理都没瞧见。”
男二号林铭的两个胖助理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嘲笑李若风。两个胖小子看起来都是一米七出头,肥腻腻的两个脑袋瓜子凑在一起吐沫星子横飞,看得一一直犯恶心。
一一咬牙切齿地盯着两个死肥猪,不光骂李若风,连上官也被骂是不像样的助理,我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这不就连我一起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