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带着辛姨留的白粥和几道清淡小菜回到李若风的房间。看见李若风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笔记本。看见一一进来,立刻把笔记本扔到一边,像个乖顺等食的大狗狗,眼睛弯成两个月牙,等着主人投喂。
“依依,你有没有吃饭啊?这些吃的你会不会嫌太清淡了,我叫点别的来给你吃吧?”
一一笑眯眯地摇摇头,“我吃着挺好,你也别想吃别的。”
李若风看着奸计没法得逞,嘟了一下嘴,悻悻地捞回笔记本。
“哎,干嘛呀!耍脾气呀?”一一假装不高兴,板起脸,气鼓鼓地斜眼看着他。
李若风不情愿地又把笔记本甩开,两只手却仍然不抬,头也低着。
一一无语,扭头离开了。李若风一急,头也不低了,脸也不垮了,抻着脖子,眼神寻着一一的轨迹望去。只见一一去起居室搬起了个mini小茶几,抽几张纸巾擦吧擦吧桌腿儿就拎着过来。
茶几放到床上,饭菜放到茶几上。一一垮起个脸,舀起一勺白粥,粥上放一根绿色的菜叶,“恶狠狠”地盯着李若风。
李若风不禁被一一的气势震慑,身子朝床头靠了靠,又怯生生地伸着脖子到勺前。一一这才有了笑脸,动作还算轻柔地把粥送到了他嘴里。
李若风心里美滋滋的,脸上还要装得不耐烦。一会儿粥舀得太多了,一会儿那个菜叶子怎么有苦味,就是要一一哄着喂着才肯吃。一一一会儿板脸,一会儿微笑,一顿饭下来,感觉自己又饿了!少爷家的牛马真的不好当!她感觉,现在才真的有必要自己下楼偷偷点个外卖。
一一端着茶几要走,李若风拉住她的手,声音囔囔地说:“我吃饱了。我说真的,我再给你叫点别的吃的吧?吃这些太委屈你了。我保证不吃!”
一一有点不好意思,却也贯不会说什么矫情的话,只能努着嘴,“吃什么有什么所谓。你少让我像螳螂似的,少推两回你那俩大箱子就行了。”
李若风笑得呛咳,边咳边说,“知道了,知道了。”
两天后,李若风痊愈如初,又成了那个头发梢都是精气神儿的大帅哥。一一想要回家住,李若风却说什么也不肯放她走。
李若风做饭一流,不忙不病的时候,还真不需要别人照顾。一大清早,一一看着李若风在厨房忙忙叨叨地身影,自己作为助理吃现成的,心里稍微有一丝丝不好意思,但是不多。
“吃完跟我去见个客户,一个连锁整形医院老板。”李若风切着手中培根,说起工作很是雷厉风行。
“整形医院?跟我们目前的业务有关系吗?”一一吃着李若风特意给她煎的蛋饼,心里想到上官曾经跟她说过的李若风家其他的生意。
“目前没有,也许快有了。”李若风喝了一口冰美式,“快吃,赶时间,车上细说。”
去见的客户姓黄,富雅美业的老板兼集团CEO,旗下5家整形医院,1家美容会所。李若风的哥哥李若阳手里的三家医美原料公司均为富雅美业供货。富雅在未来两年有扩张趋势,此次李若风去见富雅的黄总,是想看看雨阳集团的其他几家原料公司有没有可能也提前抢占一些富雅的份额。
“这个黄总,可能是干一行爱一行吧,酷爱整容脸。”李若风目视前方,脑袋却凑近副驾的方向,跟一一八卦着,“时间管理大师,天天工作挺忙,莺莺燕燕还络绎不绝。他以为自己有能耐,其实他太太玩儿得更花,什么奶狗,狼狗,各种弟弟,到不了一个月就得换一个。圈子里的人都给他起外号叫‘蓝总’,你猜为什么?”
“蓝总?”一一眼珠一转,便哈哈大笑起来,“因为黄 蓝=绿吗?”
李若风快速转头瞥了一眼,“小丫头灵的哇!”一一骄傲地挑了一下眉。
城郊的高尔夫球场跟香杉1号正好处于福晖市的两端。好在福晖不大,满打满算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也就到了。最近几年,像福晖这种小地方,一些年轻的老板好像也不太打高尔夫了,只有黄总这种,65岁上下的比较热衷,冬天居然也要约在球场。
“黄总,好久不见,球技又见长啊!”李若风满面春风,热情恭维着面前一脸油光的矮瘦老头儿。
黄总不愧是从事医美行业的,虽然60多岁,脸上一个褶子没有。充盈的脸庞与柴瘦的双手充满了违和感。
黄总打量了一下李若风身后的一一,旋即挂上营业的笑容,半开玩笑地说:“小风啊,好久没在电视上看见你了,我这不没意思,就练练球嘛。哎呦,换口味啦?今天带小姑娘来了。小姑娘长得蛮透亮,蛮透亮。”
“一一,跟黄总打个招呼。”李若风轻轻扶了一下一一的肩膀,把一一带到身前。
一一大方地略一鞠躬,微笑道:“黄总好。”
站在李若风身前,一一这下被一览无遗,黄总嘴里说着“好,好,好”,又不住地把她打量一番。
一一心里暗暗吐槽,姑奶奶我这都可是原装的,你少打量我。
李若风始终挂着笑容,心想这老登,还是知道原装的好啊,于是不动声色地拽回一一,接过一一手里捧着的一摞资料,撂下脸说:“你的帽子呢?这也用我提醒么?晒得黑黢黢的明天怎么带你出去?回室内等我吧。”
李若风转而面向黄总,又挂上营业假笑,“刚毕业的,什么也不懂。咱爷俩来两局?”
黄总目送着一一上了摆渡车,在李若风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跟李若风朝起点走去。
一一回到酒店,在餐厅报李若风的账,点了一堆吃的喝的,小员工暖暖和和地等着老板在外面给公司拓展业务,真是有点倒反天罡了呢。要是能开个房间睡一觉就好了?一一想到这儿,偷偷地捂嘴笑了起来,观察四周客人零星,倒是好几个服务员散落在餐厅的各个角落,赶忙假装严肃,敛起笑容,边吃边继续玩儿着手机。
有吃有喝等两个半小时,倒也不是那么难熬。一一看见李若风穿过餐厅,走向自己,矮瘦老头儿黄总已不知去向。
“完事儿了?成了吗?”一一把面前的巧克力蛋糕推向李若风。
李若风没动,下巴指了一下一一面前的橙汁,一一摇摇头,李若风拿起来一饮而尽,喝完来了句:“没戏。”说完示意一一起身回家。
据李若风说,黄总想要新货。最近国外有一种新成分叫No.10000,正在临床阶段二期。No.10000的主要功效是有效修复日光性皮炎受创皮肤,增强皮肤抵抗力,还有一个副效果是嫩肤,听说锁水效果非常显著。用黄总的话说,你能搞到No.万,你就是No.1,其他的免谈。
“那你是准备接手家里的这方面业务咯?现在的雨阳服饰呢?你跨界那么多,有这个精力吗?”一一疑惑不解,不知道李若风哪来那么多精力。
李若风嘴角一抿,并没有答话。
车子开到市区,已经在香杉一号住了两晚的一一想要回家。李若风将车子停到路边,并不开门。
他半是商量半是撒娇,“你能再陪我住一晚么?”
一一心里莫名紧张起来,脑子里忽然闪现那天李若风床边的毛绒椅上,两人无限靠近的场景。
一一默不作声,李若风见她不说话,解了安全带,整个身子逐渐靠近副驾,直至左手覆在了一一一侧的车窗上。一一的空间被不断挤压,整个人心跳越来越快,就在李若风的头要低下,心形的嘴唇就要覆上自己的双唇,那一刻,一一的手抵住了李若风的胸口。
她发现李若风的心跳也很快,烫手一样缩了回来,又赶紧抵回去,一一红着脸低声说道:“风总,你好像是误会了……”
“误会了?”李若风心里纳闷,那天要不是自己发烧体力不支不争气,你方依依也没有要闪躲的意思呀?我李若风长那么大,圈里圈外见过多少人,我误会了?
“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像我哥哥……”一一怯怯地说,心里乱糟糟的。
“像你哥哥?方百里?我哪点像你哥哥?”李若风不解。
一一惊讶地抬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你怎么知道我哥哥叫什么?”
李若风心里一慌,一下子没了刚才的气势,支支吾吾地说道:“你自己说过忘了呗,要么我怎么知道…”李若风喉结滚动一下,“就,就上次你发烧的时候说胡话说的……”
一一心里更加奇怪,说胡话怎么会喊方百里?说胡话喊我万里阿兄才对吧?他把“万里”正好记成“百里”了?
“哎呀,不是方百里,是别的哥哥…”一一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这话着实不怎么正经,也没了刚才质问的架势。
“如果我说,我从小梦里一直有一个哥哥,你肯定觉得我有病吧?”
“巧了,我梦里还有个妹妹呢。”
一一听着李若风赌气的话又好气又好笑。两人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车里良久的沉默还是被李若风叹气的声音打断了。
“唉,行吧,送我妹妹回家!你家在哪儿啊,自己输上导航吧,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