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发什么呆,你怎么一跟我吃饭就走神?”李若风假装嗔怪,“咱们第一次吃饭的时候,你就非要在我屁股后面走,坐下就出神。上次在我家吃早饭还凑合,这回又发愣。说说吧,周叔说一大早在监控里看见你站在我家门口大哭。怎么回事儿?”
一一惊诧,没想到那个不苟言笑的大叔居然会通报这种小事,该不会像方百里说的,人家是真的怕影响不好吧?
“那个,没事儿,接到家里的视频电话而已。”一一尴尬地低下头,说完不好意思地咬住了下嘴唇。
李若风眉头一皱,关切地问道:“没出什么事儿吧?”
李若风的正色让一一有些意外,心里也莫名其妙地起了些异样的涟漪,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爸妈哥哥都在美国,我有点想他们了。”说完赶忙拿起桌子上的刀叉,塞了一口西兰花。
李若风释然,眼睛有一秒却不敢正视一一似的瞟向窗外,旋即恢复如常,“那就好,那…我这几天可能不回福晖了,有些事要处理……”李若风心虚似的看着一一,“你要是一个人太闷,要不要搬去和辛姨住?”
一一低头专心地边切牛排边往嘴里塞,冷不丁听见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噎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李若风深知这话说的唐突,见状赶忙递上一一的杯子。
一一说不出话,一边摆手一边接过水杯,像个超市门口开业那种,精神错乱的气球人儿。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眼眶憋得通红,水汪汪的大眼睛让人心生怜爱。李若风看得失了神,甚至想要抬手摸一把那湿漉漉的眼角。
“不用不用,我好着呢,我爸还有一屋子花花草草等着我呢,我家离我爸那儿近,我,我不能去你那儿……”一一说着说着变得有些着急,脸色也跟着红晕起来。
“噢,那行,随你,呵呵…”李若风也不好意思起来,随后说着点工作上的事情赶紧把这一页揭了过去。
午饭后,李若风亲自开车送一一回去,一路无言,到了机场,李若风扔下一一和他那两个快到一一咯吱窝的箱子,便急匆匆地走了。
一一无语地看着那两个箱子,气不打一处来,刚才餐桌上李若风那春风化雨的形象瞬间模糊。你先不回福晖,就不能自己把箱子带回去吗?一定要我像个螳螂似的,膀子支得老高架着它们走吗?你就不能多送我一段吗?还让我去你家住?多个老妈子伺候你?
一一回家待了一周,无所事事,期间李若风每天都会汇报行踪,今天去了哪,和谁见了面,还有多久回福晖……经常有那么一时半会儿,一一有些恍惚,不知道谁才是谁的老板。哪怕是员工跟老板汇报,是需要这样的吗?
周日的时候,李若风回来了,没用一一去接。几乎同一时间,一一接到了香杉一号的电话,辛姨说李若风让她去一趟。
只是一个平常的安排,一一心里竟没来由地生出些不自在。究其根底,莫非是因为李若风没有直接联系自己?这念头一出,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能生出这么矫情的想法?
车子开到一半,辛姨又来了电话:“依依呀,你走到哪里了?我看是你来得快一些还是我叫外卖送药快一些。”
“辛姨您不舒服吗?买什么药啊?”一一心里紧张起来,“我还有两公里吧。”
“不是我,是小风。回来就发烧了。我发现家里的退烧药过期了。依依你要是路过药店,能不能带点过来?”
一一听见辛姨的话,居然“丧心病狂”地有点开心,虽然不太讲究,可就是忍不住嘛。怪不得李若风没有亲自联系我,原来是生病了呀!
一一多踩了一点油门,快速朝药店赶去。等到了香杉一号,李若风已经烧到了39.5℃。辛姨早早地在门口等待,焦急地张望,好像还有点什么别的事情,却欲言又止。
等到李若风吃了药,睡得安稳些了。辛姨看看表,好像坐了无数心理建设,终于鼓足勇气开了口,“依依啊,辛姨有点事儿,可是不太好意思开口……”
“辛姨,您说就是了,是需要我做什么吗?”一一早就看出辛姨心里那份着急。
辛姨从依依对面的沙发挪到依依旁边,握住她的手,为难地说:“其实,辛姨今天本来是休假的。我都定好去欧洲度假的机票酒店了。有几程机票和酒店是特价的,要是不去的话,钱也是不退的……”
一一听着辛姨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去欧洲度假呢!好爽啊!我也想去欧洲度假,辛姨,我多想替你去啊!
她大概明白了辛姨的意思,就是想让我来当个“新姨”呗?唉……一一扯起笑脸,假装认命地问:“辛姨,那您大概去多久啊?”
辛姨一看,这是答应了呀,赶忙热情地说道:“17天,用不上20天!小风就拜托你了依依!”
一一满脸堆笑道:“好的辛姨,您去吧。祝您旅途愉快,玩得开心!”
这按照上官文晋的话,辛姨对李若风应该更像妈妈对儿子才对。看来这“妈妈”对他的好大儿也一般嘛!
辛姨俨然来不及,风风火火地就要撤出香杉一号。临走前,又不放心地叮嘱依依,“别让阿晋过来唔。来了两个人又瞎折腾,病没好就打游戏,吃些不该吃的东西,回头反反复复好不了。”
一一无奈呆住,笑比哭还难看。辛姨啊,你在我的脑子里装监控了吗?真是把我的道儿堵得死死的呢!
辛姨走了,只留下一一独自坐在客厅里,和“一世清闲”大眼瞪小眼。
在客厅枯坐半个小时,一一上楼来到了上次住过的客房,打算自作主张地仍在这里过夜。黑白灰的客房与上次别无二致,只是这次更显沉闷了一些。一一急不可耐地往壁橱上扫一眼,巨大的酒红色桃心水晶居然不见了!那个与东方一一的护身符桃心玛瑙造型相同的水晶去哪了呢?
香杉一号的房间并不多。只要摆在明面上,开门扫一圈用不了多久。一一犹豫着,仍然决定还是先去看看李若风的情况再说。
李若风的房间在二楼正中间。一一轻轻地开门,轻轻地关上。整个房间很大,比客房亮堂不少。进门左手边是一个小小的起居室,吧台,酒柜,沙发一应俱全。右手边往里走能看到阳台的门。再往里走一张3米x2米的定制床,连李若风这种大只生物躺在上面也娇小了不少。床的左侧是双开门的衣帽间,一一开了个门缝,悄悄瞄了一眼,里面灯光全开,正中间的摆台上赫然放着“丢失”的酒红色桃心水晶!
背后传来了轻微地咳嗽声,一一吓得差点叫出来,赶紧捂住嘴,拉上衣帽间的门。
李若风咳嗽了一声又没了动静,仿佛刚才的声响从未发生过。一一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并未完全退去。一一给他贴了一个退烧贴,窝在床边的毛绒椅上,不知不觉,自己也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待到一一醒来,李若风不见了。躺在李若风床上的竟然是自己!身下是李若风新换的床单,淡淡的柠檬檀香是属于李若风的味道。一一拼命地感觉着,自己的身体好像没有任何不适。
李若风已经抱了自己两次,两次都毫无知觉。她不禁想到,从前也是这样,在哪里都能睡着,万里阿兄像在阿妹身上装了追踪器一样,总能找到她,再一醒来,准是安安稳稳地睡在自己的床上。
一一起身寻找李若风的身影,刚走到浴室门口,正巧浴室的大门从内打开,李若风下身裹着纯白色的厚实浴巾,上身**,左臂半抬擦拭着头发上晶亮的水珠。
两人距离过近,一一的身高,轻微昂头才能看到李若风的心口窝。李若风经热水冲刷后的身体,微微泛红。余光中,两颗红豆更显明艳。霎时间,两抹粉霞升上不禁逗弄的脸颊,一一下意识低头后退,丸子头的小丸子却不小心顶到李若风的身上,眼神也正好移上李若风整齐地六块腹肌。
一一慌得跟什么似的,嘴里不禁发出哼唧的声音,只能边用手捂眼边后退,突如其来的“黑暗”使自己失去平衡,眼看就要仰面向后摔过去。
李若风觉得好笑,嘴巴使劲抿成一条线,恨不得把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一遍。看见一一要摔,顺手捞了一把捞到自己怀里,脸却越过一一的头顶,不让她看见自己笑惨了的模样。
一一被他搂住,陌生又熟悉地怀抱让她有点反应迟缓。不等挣扎,头顶便传来声音,“我的浴巾好像有点松了,我现在把你转过去,你回床边等我好吗?”
被李若风捂着眼睛慢慢转了过去,一一像兔子似的一溜烟跑回了床边的毛绒椅窝起来,不敢抬头,只是听着李若风在屋里来回走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停止了,一一盯着的地面前方出现了两只脚。一抬头,李若风正弯着腰,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一一望着面前这张脸,清峻而憔悴,狭长的眼尾还残留着因高烧未退尽的红晕,平时血气充足的心形嘴巴也像打印机缺墨似的,变成粉白。一贯吹得高高的,发梢上都是精气神儿的头发此刻乖乖地盖住眉毛,整张脸竟显得有些楚楚可人儿,啊不,可怜…
一一望着有些愣神,手不自觉地抬到李若风的额头上,估量了一下他的体温。不知是自己头脑不清醒,还是可能自己体温也不低,她什么也没有摸出来,不好意思地想要抽回手。
手缩了一半停在半空,下一秒被李若风的大手包裹住了。一一的心脏也被什么捏紧一下似的,尴尬乱蹦。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让一一想要找个地缝躲起来,脸不禁又深深地埋了下去。
李若风把一一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慢慢蹲下,脸慢慢凑近一一快要埋入颈窝的双唇,就在快要触到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他低着头,喘着灼热的粗气,坐了下来靠在床边,额头又冒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一一慢慢抬起头,看见李若风手肘杵着头,瘫坐在地上,脸颊比刚才红晕了不少。她赶忙上前,费劲地想要扶起李若风,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始叨叨:“谁让你洗澡的。没好利索能洗澡么!瞎折腾,你快上床躺好。”
李若风被扶起来,整个身体顺势又挂在一一身上。此刻,一一已经感受到了与刚才浴室外截然不同的灼热怀抱,这家伙真的是又烧起来了!
李若风在床上乖乖躺好,额头又被重新贴上了退烧贴。一量,38.5℃!
唉,一一心想,我怎么就睡着了呢?怎么就没看住他呢!我在这儿,跟上官在这儿也差不多。回想刚才,两唇的几乎零距离,又偷偷脸红起来,那,那还是差挺多的…
李若风渐渐熟睡,一一叠好烘干的床单,便悄悄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