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周一。
是第一次与新代言人正式开会的日子。
也是——赵瑜三年来，第一次可能见到胡亦杨的日子。
办公室里冷气明明开得很足，她却还是觉得掌心微微发热。
桌上的策划书已经被她翻了不知道第几遍，从代言合约、广告方向、拍摄时程，到艺人保护条例，每一页都整整齐齐，连便利贴颜色都分类过。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玻璃窗里的自己小声打气。
“完美。加油。赵瑜，你可以的。”
说完又忍不住补一句。
“……不要紧张。”
结果讲完更紧张了。
她忍不住扶额失笑。
明明已经不是刚毕业的社会新鲜人，这种商务会谈，她这些年处理过太多，照理说早该驾轻就熟。
可她知道。
她不是怕开会。
她只是怕见到胡亦杨。
怕三年过去，自己还是会因为一个人乱掉呼吸。
—
赵瑜今天穿得很简单。
浅灰色西装外套，白衬衫，长发绑成低马尾，妆容干净得像没化。
她甚至刻意没戴耳环。
不想让胡亦杨觉得，她像是为了见他才认真打扮。
……虽然她确实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穿什么。
电梯门打开时，她手里还提着三杯饮料。
一杯香蕉牛奶。
她最喜欢的。
一杯黑咖啡。
给经理人的开会提神用。
还有一杯山茶花茶。
胡亦杨以前最喜欢的饮料。
她买的时候还愣了几秒。
老板问她：“美女，要几分糖？”
赵瑜沉默两秒，几乎是下意识回答。
“半糖少冰。”
说完她自己都怔住了。
因为那是胡亦杨的习惯。
三年了，她居然还记得。
—
来到篮球馆办公室门口。
赵瑜站定。
深呼吸。
再深呼吸。
然后抬手拍拍自己脸颊。
“专业一点。”
她扬起标准又甜美的职业笑容，推门而入。
“你好，我是——”
声音忽然停住。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
不是胡亦杨。
而是小婷。
空气安静了两秒。
赵瑜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错愕和失落，快得像错觉，可还是被小婷捕捉到了。
而小婷也明显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约克运动品牌这次派来的策划代表，会是赵瑜。
但赵瑜毕竟是赵瑜。
下一秒，她已经恢复专业。
甚至快得像刚才那瞬间根本没发生过。
她微笑伸手。
“你好，我是赵瑜，是约克运动品牌的策划负责人，今天由我来和你的篮球艺员胡亦杨商谈合作。”
声音稳得漂亮。
赵瑜心里默默给自己鼓掌。
很好。
非常顺畅。
没有失态。
完美。
小婷也挂上职业笑容，伸手回握。
“你好，我是小婷。小胡还在练球，这次商谈由我负责就好。”
“好的。”
赵瑜点头。
心里却还是轻轻沉了一下。
像期待落空后，那种很淡、很轻，却无法忽视的失落。
但与此同时，她又偷偷松了一口气。
还好。
不用立刻见面。
她还没准备好。
—
会议进行得异常顺利。
赵瑜介绍策划内容时，整个人像进入工作状态的机器。
专业、清晰、细致。
广告主题、球场镜头、品牌定位、拍摄时间协调、球员权益保护，甚至连训练期间的休息安排都写得非常详细。
小婷翻着策划书，越看越意外。
这份企划几乎挑不出问题。
甚至连胡亦杨不喜欢被过度消费家庭背景这点，都特别备注给导演组。
【避免刻意煽情家庭线。】
小婷抬眸看了赵瑜一眼。
这个人……
未免太了解胡亦杨了。
“小胡拍摄期间，还是会把大部分时间放在练球和比赛上。”
“拍摄行程能完全配合吗？”
赵瑜毫不犹豫。
“当然可以。”
“我们会以球员状态优先。”
“如果比赛期需要调整时间，我们这边都愿意配合。”
那语气诚意满满。
甚至不像甲方。
像在哄人。
小婷眯了眯眼。
她当然满意这份策划。
但她忽然有点不满意眼前这个策划代表。
她陪了胡亦杨那么多年。
从低潮到现在。
她太清楚胡亦杨是什么样的人。
也太清楚——
有些人，只要一出现，就会变成变数。
于是会议结束时，小婷只是礼貌笑道。
“方案不错，我们会再考虑。”
“好的，期待合作。”
赵瑜起身收拾资料。
她动作依旧从容。
可没人知道，她其实一直在偷偷注意门口。
直到最后一秒。
胡亦杨还是没出现。
—
赵瑜离开办公室时。
篮球馆另一头，训练刚结束。
胡亦杨一边擦汗，一边低头和队友说话。
黑色球衣被汗水浸湿，额前碎发凌乱垂落，肩膀线条因为刚运动完而绷得明显。
他推开办公室门时。
赵瑜刚好走进电梯。
两人就这样。
硬生生错过。
时间甚至不到五秒。
—
“小婷，结束了？”
胡亦杨走进办公室，随手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
下一秒动作顿住。
山茶花茶。
还是半糖少冰。
他怔了下。
“现在还有人喝这个？”
小婷低头整理资料。
“约克的人带来的。”
胡亦杨“哦”了一声，没多想。
直到他翻开桌上的策划书。
然后越看越慢。
镜头角度。
投篮习惯。
惯用左侧侧脸。
不喜欢长时间补拍。
甚至连采访时容易因为烦躁转戒指这种小动作，都被备注提醒摄影师别特写。
胡亦杨眼神微微变了。
这企划……
太了解他了。（BGM:念念不忘，Stephy Tang）
不像调查出来的。
像是曾经认真注视过他的人写的。
就在这时。
他视线忽然落到桌角。
那里还遗留着一杯没带走的饮料。
香蕉牛奶。
透明杯壁上还有一点水珠。
胡亦杨盯着那杯饮料，指尖忽然停住。
空气安静得有些奇怪。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人。
一个总喜欢抱着香蕉牛奶，边喝边皱鼻子的人。
赵瑜。
胡亦杨心脏莫名漏跳半拍。
他站在那里，许久没说话。
最后低低笑了声。
像是在笑自己荒谬。
“……不会吧。”
可不知道为什么。
那句“不可能”，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痕迹-你察觉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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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