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村里再没人提黑风寨的事,像是那段插曲从未发生过。
萍吉每日照旧去山涧练气,聚气的本事越发熟练,已经能稳稳拢住五粒光点,指尖的气感也凝得像根细针,能在青石上戳出浅痕。
这天练到日头偏西,他试着用云鹤教的法子“导气入木”——把气感注入旁边的枯枝,看能不能让它抽出新芽。
气顺着指尖钻进木头,枯枝却毫无动静,反而震得他指尖发麻。
“急了。”云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从山那边回来。
“草木有草木的性子,你硬往里灌气,跟用刀劈它有什么区别?”
萍吉放下枯枝,有点泄气:“怎么才能让它接我的气?”
“得先认它。”云鹤把野果抛给他。
“就像你刚到柚子林,得先记住每棵树的样子,哪棵结果多,哪棵抗风,摸熟了,气自然能顺着它的性子走。”他捡起那根枯枝,指尖轻轻搭在上面,没见用力,枯枝顶端竟真的冒出个米粒大的绿芽。
萍吉看得眼睛发直。
同样是气,云鹤用出来就带着股温和的劝诱,不像自己,总带着股蛮力。
“这不是力气不够,是心障。”云鹤看着他,
“你总想着‘我要让它发芽’,太执着于结果,气就僵了。
试着想想‘它若想发芽,需要点什么’,气自然就柔了。”
心障?萍吉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想起自己练气时总盯着能快点变强,那份急切像块石头压在心里,气总带着股硬邦邦的冲劲。
“我以前也这样。”云鹤忽然坐下来,望着山涧的水,“总想着快点突破,快点变得厉害,结果气脉差点走火。
师傅骂我,
说什么‘道在蝼蚁,德在草木’,连棵草都容不下,还修什么仙。”
萍吉没接话,只是学着云鹤的样子,轻轻抚摸那根枯枝,指尖的气感慢慢散开来,像层薄纱裹住枯枝。
这一次,没再被弹开,反而有种融融的暖意,顺着木头纹路渗了进去。
“看,这不就成了?”云鹤笑了。
那天回去时,山风有点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云鹤走在前面,布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的半块木牌,在暮色里闪着微光。
萍吉忽然想起自己贴身藏着的另一半,摸了摸胸口,没说话。
夜里练气,萍吉没再急着聚光点,只是坐在窗边,让气感顺着风飘出去,拂过院角的柚子树,掠过阿婆晾晒的草药。
气感回来时,带着股清冽的草木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