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自身的条件本来就好,这次更加耐心和熟练,而且从书中学了些方法,他明显有了很大的进步。
春夜暖,屋内床帐晃了又晃。
文惜月的意识逐渐模糊,手无意识地紧紧攀住萧晏肩背,她第一次体验到,原来……烟花真的会在脑中绽放。
声音早已不稳,断断续续的,直到最后一场烟花绽放,两人脑中只剩一片空白。
结束之后,萧晏的呼吸依然急促,胸膛起伏着。
他躺回床上后,立刻侧身将文惜月拥入怀中,用温热的怀抱给她暖意,并且一遍遍轻抚她的背,不希望她有任何低落的情绪。
文惜月躺在他怀里,在极致的疲惫和安稳中,她很快就沉沉睡去。
漫天繁星,圆月西移。日月悄然变化,东方逐渐出现一抹晨曦亮光,很快便天色大亮。
屋内的两人依然沉睡着。
侯府下人们的脚步走得很轻,他们不知道为何这两日夫人和侯爷起得格外迟,但没有多问,只是清晨放轻了动作,小声地扫地和清理院子。
休沐的两天很快就过去了。
文惜月如往常般去书院学习,时隔一个月,萧晏终于又回了兵部,日子恢复了最开始的样子。
李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文惜月这几日早上来书院时,身上沐浴的香气似乎……比平时重一些。
“文惜月,你这几日是晨起后才沐浴吗?”
中午饭后,两人走在书院内闲逛,李娴漫不经心地随口问了句。
文惜月愣了愣,眼中甚至闪过一抹慌乱,故作自然道:“嗯,这几天有些热,晚上睡觉出了汗,所以早上起来简单沐浴了一下。”
李娴皱了下眉,疑惑问道:“是吗?可昨晚挺冷的,我娘还让我添了床薄被呢。”
文惜月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道:“侯府……最近还在烧炭取暖,所以……所以晚上会格外热一些。”
李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最终没有多想,只觉得文惜月应该是看了什么学习偏方,比如早起沐浴会更提神醒脑之类的。
今日天色明媚,正是初春好时节。
与此同时,在京城城门处,几位大臣恭敬站在门口。
镇北将军叶钧年在众人瞩目中,身骑红棕色骏马,神情威严,缓缓进入了京城之中。
次日下午,京城西街依然人来人往,广聚楼里很是热闹。
“叶将军来了。”
穿过人群,广聚楼老板娘热情上前,亲自迎接这位熟悉的贵客:“还是老样子吗?一壶白毫银针和一盘桃酥?”
叶钧年已年过四十,神情冰冷严肃,尽显在漠北之地驻守多年的将军之势。
“嗯。”他声音平静,没有波澜地应了一声。
随后,叶钧年便走上了台阶,来到二楼,走到熟悉的包房门口坐下,神情淡漠地望向下面的戏台。
今日的客人比平时格外多些,众人都是慕名前来看一眼叶钧年,小声议论着,但谁都不敢上前打扰。
戏曲开幕。
此时演的剧目是杯酒释兵权,讲一位皇帝设宴让将领交出兵权,并且赐下金银,是君臣情义俱全的佳话。
坐在二楼雅座的叶钧年,眉头微皱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冰冷严肃,抿了口茶水,静静地看戏。
一剧终了,无事发生。
第二个剧目要一刻钟后才开始,叶钧年眼神冰冷地环视四周一圈,似是在寻找什么,随后进了包间。
他要等下一场戏曲开始后再出来。
叶钧年刚进屋没多久,正在泡茶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些走动的声响。
他眼眸微抬,但没有转头,只是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声音,如同在战场上听声辩位般。
此时,站在外面的萧晏抬手,即将敲门。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木门的那一瞬间,身前的门猝不及防地被打开,与此同时,一把寒刃从里面刺出。
萧晏眼神顿时出现一抹暗色,霎那间便进入战斗状态,神情冰冷,迅速侧身躲开这一击。
两人交手片刻,从屋外搏斗到屋内。
泛着寒光的利刃划破空气,萧晏没有掏出腰间的刀,只是赤手空拳地与叶钧年交手,两人势均力敌。
文惜月缓缓走到屋内,顺手关上了房门。
萧晏和叶钧年都是练武出身,两人交手激烈,但又控制得很好,没有弄倒屋内的任何一件东西。
几番打斗回合下来,随着寒刃飞出,直直刺中窗棂,两人终于停下了。
叶钧年走上前,一边将刀收回入刀鞘,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几年不见,你长进了很多,不错。”
萧晏随即行了个礼,微微弯腰:“承让,将军过誉了。”
叶钧年没应他,转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文惜月,眉头微蹙,淡淡问了句:“这位是?”
萧晏走到文惜月身边,笑了笑应道:“这是我夫人,翰林院文官之女,文惜月。”
文惜月同样行礼,垂下眼眸,沉稳从容道:“定远侯府文氏惜月,见过叶将军。”
叶钧年再次看向文惜月。
只见她一袭月白色衣裙,眉眼清秀,言行举止端庄大方,气质透着几分娴静温婉,一看便知是读书人家的女子。
他没再多问什么,只是坐到位置上,并且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邀请两人坐下。
叶钧年的语气缓和几分,一边倒茶一边对萧晏说道:“之前便听闻你成婚之事,本来我理应到场庆贺,奈何当时公务实在繁忙,这才没能赶来参加你的大婚。”
萧晏将一杯茶放到了文惜月面前,应道:“叶将军能有此心,已是晚辈之幸。”
叶钧年似是犹豫一瞬,最后还是开口,沉声问道:“你父亲……他葬在了何处?我与萧洪兄算是故友,若是得空,我应该要去看看他。”
萧晏沉默片刻,平静应道:“按父亲遗愿,我已将他的遗体在西北焚烧,化为尘土永留边境,魂佑疆土。他的衣物被我全部带回,在京郊萧氏陵园立了衣冠冢。”
“嗯。”
叶钧年应了一声后,想了想,还是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给萧晏,稳声道:“这是我从漠北偶然得到的罕见玉料,制成了这个玄武镇山佩,此物便当做是我给你的新婚贺礼吧。”
萧晏明白叶钧年的心意,便没有推辞,双手接过了玉佩,郑重道:“多谢将军厚爱,晚辈定当收好此物。”
叶钧年喝了口茶水,看了面前坐着的两人一眼,不再和他们多客套,沉稳问道:“不知你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萧晏垂眸不语,现在轮到文惜月发挥了。
此时,文惜月平静抬眼,看向叶钧年,问道:“京中这些日子发生了许多事情,前相国崔敬在牢中自缢身亡,不知叶将军可曾听闻此事?”
叶钧年点了点头,淡淡道:“我与崔敬倒是相熟,但未曾想他竟会做出这些错事,实在令人惋惜。”
文惜月顿了顿,继续看着叶钧年的眼睛,平静说道:“崔敬离世前,在牢中亲笔写下认罪书,其中包括多年前的雍王被刺案、济州贪墨案,还有……三年前的永济仓着火案。”
听到文惜月缓缓说出最后几个字,叶钧年眼眸微动。
但他的神情没有太多波澜,又品了口茶:“如此,也算是让萧洪兄洗刷了冤屈,可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了。”
文惜月又冷静问道:“叶将军心中可有疑惑,崔敬为何要火烧军粮?他与萧老将军素无仇怨,与敌国无任何往来,究竟为何要烧毁永济仓?”
叶钧年没有回答,看向文惜月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审视的寒意,淡淡道:“你继续说。”
文惜月也不再兜圈子,直接平静道:“崔敬并非此案的最后策划者,他背后还有人在推动此事,目的就是对镇西军和萧老将军下手。”
叶钧年却没有震惊,只是往后坐了坐,半倚在椅子上,神情明显多了些冷漠,疏离道:“所以呢?你们”
文惜月却冰冷反问道:“叶将军应该心里有数,此人的意图很可能不止在镇西军,而是想对全部的军队和兵权下手。叶将军觉得,镇北军会不会是下一个?”
叶钧年冷笑一声,盯着文惜月的眼睛,缓缓说道:“此人不敢对我的镇北军下手。”
文惜月毫无怯色,迎着叶钧年的视线而上,冷冷道:“此人现在不会,因为他现在还需要镇北军。可是未来呢?一旦朝局稳定,不再需要镇北军坐镇,情况又会如何?”
叶钧年眼神寒意渐重。
两人一来一回,气氛越来越沉,像是对峙。
文惜月没有任何退缩之意,更加冰冷道:“我敢和叶将军赌,届时此人一定会对镇北军下手,绝无第二种可能。”
叶钧年眼中一片暗色:“你赌什么?”
文惜月一字一句,冰冷坚定道:“我用我和萧晏的命来赌。”
此话一出,萧晏心中震惊,猛地转头看向文惜月。就连他都想不到,文惜月敢这么说。
毕竟……昨晚两人在屋内对词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一段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