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霓虹铺满酒吧每一处角落,喧嚣人声错落交织,空气里漫着慵懒又压抑的颓靡气息。
韩景初垂着眼,指尖缓慢摩挲杯壁,晃出一圈琥珀色的酒液。他眼底蒙着一层浅淡的迷蒙,心头积压的郁气沉沉不散,无声轻叹。
身侧,白斯宸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无奈宽慰:“他不过是短暂出差,很快就回来了,没必要把自己闷成这样。”
韩景初恍若未闻,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随即迅速满上,再度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又带着几分自耗的执拗。
“别喝了。” 白斯宸伸手利落夺下酒杯,眉头紧锁,“再这么喝下去你肯定要醉!”
韩景初抬眼,扯出一抹清淡的笑:“我清楚分寸。”
“清楚还这么灌?”
“心里空得慌。” 韩景初声音很轻,带着藏不住的不安,“我知晓他待我真心一片,可他太过温柔、太过偏爱我,我总不敢确信,这份安稳是不是真的属于我。”
“我懂你的顾虑。” 白斯宸放缓语气,“但他和顾廷烨早已彻底落幕,再无半分牵扯,你到底还在顾虑什么?”
韩景初摇了摇头,放下空杯,神色平静却掩不住内里的紧绷:“我没有退缩,也不是胆怯。”
“可你的状态骗不了人。” 白斯宸直直看向他,一语戳破,“你心底在怕,怕萧故迟终有一日,会回头。”
韩景初默然不语。
他确实怕。
怕多年倾心付诸东流,怕自己终究比不上旁人。他早已把整颗心完完整整交付出去,再也没有收回的余地。一旦落败,他不知自己该如何收场。
可他不能退。为了萧故迟,也为了他仅存的骄傲与尊严。
白斯宸双手扶住他的手臂,眼神笃定:“无论前路如何,我永远站你这边。”
韩景初抬眸看向他。
白斯宸温柔揉了揉他的发顶,轻声道:“我不清楚你们过往的所有纠葛,但我看得真切,萧故迟待你,是旁人从未有过的真心。”
“我都知道。” 韩景初垂眸,长睫轻颤,“可我依旧惶恐,我怕……”
“你怕投入全部,最后换来一场伤害。” 白斯宸替他补全未尽的心事,语气通透,“你承受不起这份落空的结果,对不对?”
韩景初微微一怔,心底最深处的忐忑被一语道破。
“我理解。” 白斯宸淡淡轻笑。
“但我必须提前防备。” 韩景初抿紧唇线,眼神骤然坚定,“我最怕的,是萧故迟再次因为我,卷入纷争、受到伤害。”
白斯宸神色微顿:“你打算怎么做?”
“帮我盯着顾廷烨的动向,随时告诉我他的行程。” 韩景初抬眸,目光清冷锐利,“我有种预感,他的报复,很快就会来。”
“你何以这么确定?”
“从我选择站在萧故迟身边的那天,我就料到了后续。” 韩景初嗓音微凉,“你不知道,顾廷烨曾经亲口威胁过我。他清楚萧故迟是我的全部底线,他警告我,若是我执意留在萧故迟身边,他便会对萧故迟下手。”
白斯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你现在想和他对峙?万一他真的极端行事?”
“他不会。” 韩景初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讽。
“你这么笃定?”
“我与他相识多年,太清楚他的本性。” 韩景初眼底清明,“他偏执、记恨,却唯独缺少孤注一掷的勇气,眼下绝不敢真正铤而走险。”
白斯宸静静看他片刻,轻声感慨:“你如今的模样,真是越来越像萧故迟了。”
韩景初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抹温柔执念:“成为像他一样的人,是我七年前初见他时,就藏在心底的心愿。”
“如今你已然陪在他身边,还不够吗?”
“不够。” 韩景初语气决绝,“我要彻底把他留在我身边。”
白斯宸一时无言以对。
韩景初眼底漾开一丝浅浅笑意,带着藏了多年的悸动:“你该知道,七年前第一眼见到他,我就彻底动心了。”
“那为什么迟迟不肯告白?”
“那时他心里没有我,我不愿勉强分毫。” 韩景初轻声道,“只能刻意收敛心意,装作只是寻常相识。”
“他待你那般赤诚热烈,你真舍得错过?”
“我从没想过错过。” 韩景初缓缓摇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们的相处早已远超普通挚友,分明是彼此倾心的模样。”
韩景初垂眸敛去情绪,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可我总怕,我们没有真正的未来。”
“你不是说过,你在他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期许。”
白斯宸懒得再听他自我内耗,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萧故迟的号码。
“别打!” 韩景初慌忙伸手去抢。
白斯宸侧身躲开,笑意无奈:“你不敢直面,我帮你问清楚。”
“他刚落地奔波,别打扰他。” 韩景初急道。
白斯宸挑眉打趣:“别人的电话他或许不接,你的,他一定会接。”
韩景初无奈,只能看着通话接通。
听筒里很快传来萧故迟温柔清润的嗓音,温和又松弛:“喂?”
韩景初愣了愣,轻咳一声,压下心绪:“在忙吗?”
“刚刚在飞机上小憩了一会,刚落地。” 萧故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格外治愈,“怎么了,有事吗?”
“什么时候回来。” 韩景初轻声问。
萧故迟微微诧异:“怎么突然问这个?”
韩景初抛开所有矜持,直白袒露心绪:“我想你了。”
一旁的白斯宸猝不及防,一口啤酒险些喷出来。
电话那头的萧故迟明显顿住,须臾,溢出一声低柔的笑:“怎么突然这么直白?”
韩景初耳尖泛红,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的软糯:“你不在的这些天,我每天都在等你消息,总盼着你早点回来。”
“还有半小时就到了,要来机场接我吗?” 萧故迟笑意温柔。
“去!我现在就过去!” 韩景初立刻应声。
“好,我在出站口等你。”
挂断电话,韩景初立刻起身朝外走。
白斯宸哭笑不得:“真是甜度超标,你们俩这氛围,太虐单身狗了。”
韩景初轻哼一声:“走了。”
“我就不去凑热闹吃狗粮了。” 白斯宸摆摆手,目送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韩景初走出酒吧,抬手拦下车,直奔云港机场。
途经街边一家精致花店时,他忽然叫停车辆,进店挑选了一束清冷雅致的冰川蓝玫瑰,抱着花束重新落座,催促司机加快速度。
车子稳稳停在机场门口。韩景初将花妥放在后座,快步冲进航站楼。
出站口人来人往,他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萧故迟身着简约灰色休闲装,戴着墨镜,气质清隽松弛,察觉到他的身影,立刻抬手温柔招手。
韩景初快步奔上前,伸手紧紧将人拥入怀中,积压多日的思念尽数落地。
萧故迟抬手轻轻顺著他的后背,温声轻笑:“这么迫不及待?”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赶得这么急。” 韩景初稍稍松开他,眉眼发亮。
萧故迟笑着牵住他的手,并肩走向停车场:“今晚有空吗?”
“你有安排?”
“有点心里话,想单独和你聊聊,我请你吃饭。”
韩景初微怔,随即点头:“好。”
两人坐进车里,萧故迟拉开后座车门,一眼瞥见那束盛放的冰川蓝玫瑰,眸色微亮:“特意买的?”
韩景初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气息温柔:“嗯,送给你的。”
萧故迟怀抱着花束,侧头看向他,眼底含着笑意:“突然送我花,是有话想对我说?”
韩景初看着他温柔的眉眼,不再隐忍藏拙,字字认真:“我喜欢你。”
萧故迟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温柔笑意:“怎么突然告白?”
“不是突然。” 韩景初收紧手臂,目光赤诚热烈,“从我第一眼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你了,只是藏了很多年。现在,我不想再藏了。”
萧故迟眼底微光闪烁,微微仰头,轻吻过他的额头,温柔回应:“我也喜欢你。”
韩景初挑眉,带着几分狡黠:“所以你是早就知道,故意等我先开口?”
“只是怕你太害羞,不敢说。” 萧故迟捏了捏他的鼻尖,宠溺温柔,“你想听什么答案?我都说给你听。”
“我想听你亲口说。”
萧故迟望着他澄澈的眼眸,字字清晰,郑重道:“我爱你。”
韩景初瞬间僵住,眼底翻涌着期待与忐忑,一瞬不移地望着他。
萧故迟心软至极,又温柔重复一遍:“我爱你。”
温热的情绪瞬间击溃所有隐忍,韩景初眼圈骤然泛红。
萧故迟轻轻拍着他的肩,低笑:“傻瓜。”
韩景初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带着浅浅哽咽:“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三个字,等了整整七年。”
“我知道。” 萧故迟轻声安抚,“从前我分不清依赖与爱意,不敢轻易许诺,怕辜负你的真心。”
“可若是不喜欢,你为什么年年都送我礼物?” 韩景初仰头看他。
“因为在我这里,你值得世间所有温柔与美好。” 萧故迟眼底满是偏爱,“值得最好的一切。”
“那如果我没收到呢?”
“那我就一直送,送到你收到为止。”
韩景初忍不住弯起眉眼,心头暖意翻涌。
萧故迟指尖轻刮他的鼻梁,笑意缱绻:“你自己说的,只要是我送的,你都喜欢。”
“我都喜欢!” 韩景初用力点头,随即又皱起眉,“但你总这么宠我,会把我惯坏的。”
萧故迟直接拿出一张黑卡,稳稳放进他掌心,语气笃定宠溺:“随便花,想买什么都可以。”
韩景初看着掌心的卡片,无奈失笑:“你这么大方,就不怕别人惦记?”
萧故迟定定看着他,眼神坦荡又深情:“我的钱财是你的,我这个人,也是你的。”
韩景初小声嘟囔:“说得我好像是你的专属所有物一样。”
萧故宸俯身,凑近他耳畔,语气认真又霸道:
“你是我的私有财产。”
韩景初脸颊一热,轻轻推开他:“别胡闹了,快上车。”
萧故迟低低失笑,眼底盛满温柔:“好,不逗你了,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