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上走在后面,眼见那城官沿街想要什么便随意取之,这里的百姓亦是敢怒也不敢言,还要赔上一副笑脸。
见他拿在左手上的肉包还没食下一半便被他随手丢在街上,右手又取来一碗汤水饮下,只吃到最后用袖子在嘴上胡乱一摸算作了事。
“等等!”那城官忽而停下脚步侧着眼睛朝旁边的胡同里望了一眼说道。
褚承安虽心有不悦,面上却没显露出来,又看城官员朝着那卖梨的婆婆走去,心里不免捏了一把冷汗。
那卖梨的婆婆靠在墙边,此时也瞧见了褚承安,她唯唯诺诺的,见城官到自己的摊位之前有些惶恐,身体便向后头缩了一缩,颤着声音说道:“大人尽且拿去吃,我家这果子甜得很。”
那城官听完歪着肥厚的嘴唇一笑,从筐中取出两个梨子大口食下,而后又大步走在褚承安前头。
借着这个功夫褚承安与婆婆对视了一眼,见她提着一颗心慌张的看向自己,便略微一笑以示平安。
不多一会儿,那城官先是带着褚承安走进了府衙,而后又把他带入狱中,方才算是同袁玉瑶碰了面。
“承安!”袁玉瑶隔着牢房里的栅栏方才要把师兄二字说出,看到了那城官之后却又把后面二字吞了回去,只瞪着一双无辜的圆眼委屈的看着褚承安。
“小妹,你一贯喜欢胡闹,还不虽哥哥速速离开。”褚承安眼神不怒自威,看的袁玉瑶汗毛直立。
那城官笑了笑,把手摊在褚承安面前,丝毫没有半分羞愧之意。
褚承安也不吝啬,他又从腰间摸出一只金饼交于那城官的手中,而后默声带着袁玉瑶走出了那牢房。
袁玉瑶在身后始终未发一声,直到那城官打开府衙的大门要将他们送出去,才扯了扯褚承安的衣袖小声说道:“师兄,我的凌霜马还关在他们那里!”
“胡闹!”褚承安嗟叹,可看她那副可怜相又心软了下来,他转过身去又对着那城官恭敬的说道:“大人,不知我们的马匹所在何处,如若能替再下寻到,定不负大人辛劳。”
“马匹吗?这个好说!”那城官笑容又得意了几分,心里默念着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平白赚了这么许多银两。
他带着褚承安和袁玉瑶重新退回到府衙内,又接连转了几个弯便来到府衙的后门,很快便寻到了府衙里的马厩。
那马厩不大不小,刚好放的下十匹马儿,袁玉瑶两边搜寻着,并没有找到自己那匹凌霜的半点影子。
“不对!凌霜不在这里!”袁玉瑶焦急的念道。
“哦对!倒是还有一匹骢马,今天一早便由屠夫宰杀了,我们昨日牵回那几匹马儿之时,正巧碰上了城主,城主一眼便看中了它的皮料,说是要制成毯子扑在塌下,也算是这畜生几世的修来的福分。”
那城官得意的说道,而后又把手心冲上伸到了褚承安的面前。
他见褚承安的面色似有不悦,就看在金饼的面子上说道:“罢了罢了!你且牵走四匹,少去的那匹马我给你补上就是。”
他的话音未落,肩膀上忽然被一只手从身后重重的搭在上面,那城官身子一震,肩上继而一阵灼热,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肩上那只手,竟然不断的冒出火焰,一声哀嚎便坐在地上,之后指着袁玉瑶大喊道:“来!来人啊!快!快来人啊!你们究竟是何人?胆敢来这个地方作乱,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吧!”
袁玉瑶一改平常之态,眼神里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愤恨,切齿说道:“我看你身上的皮料也十分顺眼,不如剥下来做我塌下的垫脚可好!”
说罢,袁玉瑶鞠下身子一掌将那城官震飞了出去,一直滑到墙根才停了下来,他嘴里呕出几口鲜血,哑着声音继续喊道:“快来人救我!快来!”可声音一发出来,胸腔里立即传来一阵碎骨般的疼痛使他无法做声。
袁玉瑶眼见他嘴角留着鲜血,半倚在墙边痛苦的模样,可心里的恨意也没消减了一分,由着性子唤了一道咒术出来,顿时间那城官的身体陷在火海之中。
“够了!玉瑶!”褚承安即刻便收了那城官身上的焰火,扯着袁玉瑶的胳膊便要从这府衙内逃出去,如此正与那些闻声赶来的卫兵迎面相撞。
“你们跑不了的!城主是不会放过你们的!”那城官方才吐出一口鲜血,眼见着自己的援军来了便强撑着苦楚吩咐道:“你们快去通知城主!求他速速赶来!”
褚承安见状,立刻拔出佩剑与那些想要阻止他出府衙的卫兵拼搏,他一只手扯着袁玉瑶的衣袖,另外一只手舞剑,如此几番便见得越来越多的卫兵从府衙以外冲了进来。
“师兄,你又何必如此麻烦!”那袁玉瑶身上那些无处宣泄的愤恨忽而化作一道道焰火将那些卫兵团团围住,烧的他们丢下手中兵刃痛苦的在地上来回翻滚。
“袁玉瑶!”褚承安怒斥道!那些师门中修习得道术,可不是给她这般胡乱搬用的。
随即,褚承安又收了那些卫兵身上的道火,而后带着袁玉瑶从府衙内逃了出去。
他们二人在街上奔走着,引得周围的百姓无不讶异,只是很快的就被前后围捕的十几个卫兵困在长街正当中。
“玉瑶!拔剑!”褚承安催促道,想同她一起拼杀出去。
袁玉瑶咬紧了下唇,缓缓将自己的佩剑拔出,一前一后配合着自己的师兄褚承安。
很快的,他们把周遭的卫兵击倒在地,却又留了分寸不伤人性命。
眼见这一批卫兵倒下,后面的卫兵又补了上来,如此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褚承安只得从袖口里抽出几张道符抛过头顶随即念道:“吾魂九魄,闻召即临。”
忽地,那些四处飘散的道符摇身一变竟然化成了褚承安的模样,这番除去他的本体不算又足足多出八个与他一模一样之人。
他们无一不身着他的服饰提着他的佩剑,观起来几乎与本体别无二致。
这一幕也属实把一旁的袁玉瑶看的一惊,未曾想到师兄竟把青山师傅这门独家绝学也习了去。
只是那些分身之体更像是提着线的木偶一般,只能随着褚承安的身体行动而行动,舞起剑来整齐划一。
褚承安举剑挥砍之时,那些分身便也挥砍,褚承安劈掌之时,他们便也劈掌,几次三番下来那些卫兵便以难成敌手节节败退了下来,褚承安瞅准时机抓住袁玉瑶的腕处从空当中逃了出来。
袁玉瑶一边飞跑着一边看向身后,那些奔跑的分身逐渐为盈盈之火化为灰尘,随着那清风消散在空中。
“障眼之法!”一道低沉的声音传于身后,一个身着玄衣华服的男子从上之下飘落到众人面前。
他的眉头紧锁神情冷毅,半睁着一双眼睛,面目上带着几分凶相,才刚一落地便紧闭双眼攥紧了拳头。
随之而来的,整条长街上忽而刮起阵阵旋风,那风卷起了泥沙使人不得不眯起眼目。
那风不但没有消减之意反之越刮越大,以至于吹倒了旗杆掀翻了摊位,就连行人都很难站立起来。
褚承安只得一只手握着袁玉瑶,拿另外一直胳膊遮挡着自己的眼目,于那逆势而行的大风相悖,艰难的在地上迈着步子。
“师兄!”袁玉瑶闭紧着双眼才刚一开口说话,马上便被风沙胡了口,只得默声紧闭。
渐渐的,她的脚步越发不稳,即使由师兄牵引着却还是难免栽倒了下去,而后滚着身子直到抱住一根庄子才定下了身。
随即,一道火光疾驰着从远处而至,不偏不倚向着那唤风之人使来,那火光来势汹涌盘旋着迎面而击。
那唤风之人只得伸出双臂前去遮挡,更是使出灵元相去抵挡,否则免不了要身陷于火海之中。
他的喉咙微微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吟,左脚向后撤了半步,其后再一发力将身前那道火光顶开,即刻溃散于空中。
“雕虫小技。”那方才唤了风的男子冷斥道。
待他再定惊一瞧,不知何时褚承安已然站在了他的面前,用一种比自己更不削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引得他又多生了几分怒火。
“我乃白石城城主江君栢,你们既在我白石城撒野!那就休怪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方才已经停下的狂风,又逐渐从他的脚下刮起,一道风柱凝聚在褚承安的胸前,没来由的把他推倒半空之中,褚承安一时失控眼看着就要栽倒下去。
忽而一只宽厚的手撑在了他的背后,使得他脚步平稳落地,褚承安回过头去看见了顾元佑的侧颜,嘴角轻轻勾起一笑说道:“多谢元佑兄出手相助。”
顾元佑没有应声,而是催唤出一道术法,将那城主江君栢的四肢逐渐的化为石硕。
他方才和万隐月进了城以后一直躲在屋顶,只待到必要之时才肯现身。
“玉瑶,你没事吧!”万隐月将那惊魂未定的袁玉瑶从地上搀扶起来,又用指头掸去她身上的许多尘土。
袁玉瑶来回甩了甩头发,一股子烟尘漂浮到四周,她伸手在鼻子前面扇了几下,又不免咳嗽了几声,鼻尖上还残余着一道污渍说道:“无妨,无妨!”
“你们竟胆敢如此对我!”城主江君栢低声咆哮着,眼看着自己的四肢逐渐变得石化,愤怒的躯体不停的颤抖着,周身的灵元不断沸腾起来,很快的将顾元佑使出的那到固身咒冲破开来。
“速速受死吧!”江君栢前后挥动着自己的衣袖,所及之处的瓦砾便从屋檐上剥离下来,像是一把把石斧冲着他们劈砍下来。
见此,褚承安和顾元佑即刻抽出腰中的佩剑与之相搏,一边抵挡那些四处飞溅的瓦砾一边向后撤步,逐渐退到了万隐月和袁玉瑶的身前,协助她们抵挡那些飞来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