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一月，忽然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虽然是小血，但接连下了三天，路上也积了不少雪。
今天雪停了，学校下通知，全校学生都下楼帮忙清理雪，高三的学生也不例外，正好让他们出来放松一下脑子。所以给他们安排的区域不大，没一会儿就能清理完。
时清她们班被分到了操场，时清、莫姚姚、杨桃三人仍旧凑在一起，一人拿着个扫帚开始扫。
莫姚姚拿着扫帚漫不经心地扫着雪，然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另外两人闲聊，本来学校也只是让他们扫雪体验一下，没觉得他们真能把学校打扫干净。
时清也是边扫边回应着莫姚姚说的话，说着说着，莫姚姚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时清抬眸看她，见她瞪大了眼睛朝着操场外面的小树林看去，冬季树叶全都落了个干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那里，什么都遮不住，同样那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也遮挡不住。
在里面有两个身影，穿着和他们一样校服，俨然是高中的学生。
时清她们离那两人的距离大概有几十米，五官已经模糊，但他们的动作却能大概看清。
只见里面那两个人靠得极近，不只是身体还有两人的脸都几乎重合在一起，个子高些的男生微微低下头跟他怀里的女生亲吻着，没一会儿就分开了，然后又似乎开始说着什么，女孩子可能听得不是很开心，轻轻打了他一下，然后两人又抱在了一起。
时清她们三人看得呆了，还是杨桃率先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是干什么？”
莫姚姚也回过神来，用胳膊轻轻肘了肘杨桃，嘲笑她：“傻啊你，这还看不出来，这不就是谈恋爱嘛！”
说完，她扭头跟时清说话：“是不是，时清？”
时清尚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听到莫姚姚的话，也发出疑问：“他们穿着和我们一样的校服，那他们这不是早恋吗？”
“早什么恋，我们这个年纪正是花一样的年纪，谈个恋爱怎么了？”
“那……那……”时清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那什么呀，”莫姚姚看她这样子，提醒她，“你不会不知道咱们班里赵晓和冯宇博是一对吧？”
时清完全不知道还怎么消化今天接收到的信息了，原来是这样吗？
时清神情恍惚地扫着地，余光偷偷瞥着那边的动静，两人不再抱着而是牵着手说着话。
她只看了一眼就敛下眼皮，往地上看去，没多久又抬眼看去，里面已经不见两个人的身影。
她收起心思，不再多想，默默地扫她的雪。
“时清同学。”
听到她的名字，她抬头看去，见是一个不认识男生，时清停下手里的动作，“请问有什么事？”
那人似乎有些紧张，一时间没有说话，他看了时清好几眼，咽了咽喉咙，嗓子这才发出声音，“时清同学，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时清眼神疑惑，她不就在他跟前吗，有事就说呗。
男生看懂了他的眼神，解释道：“这件事不方便在这里说，你能跟我去那边说吗？”
他边说边抬起手往小树林那边指了指。
时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是刚才那两人约会的地方，一时间顿了一下。
男生怕她不同意，“时清同学，这件事情对我真的很重要，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时清正思忖间，莫姚姚似乎是看出来什么，她走到时清旁边，压低声音道：“我看他是喜欢你，想跟你告白，你就跟他去呗，不喜欢就直接拒绝他就行了，不然老缠着你怎么办。”
觉得莫姚姚说得有道理，时清同意下来，又说：“可是我还没扫完雪……”
“就这一点儿了，你放心去，”莫姚姚道。
时清同意了，她跟着男生往小树林那边去了。
杨桃拉了拉莫姚姚，有些担心：“这样行吗？”
莫姚姚让她放心，“那里离咱这不远，有什么事情咱都能看见，放心。”
陆泽杨这才扫完他那边，过来正好听见，问：“放心什么？”
“还有，时清她这是干什么去？”
莫姚姚卖起了关子，嘿嘿一声，“就不告诉你。”
时清跟着男生走到一棵树旁，她看着也离刚才的地方有些距离了，于是说：“这里也差不多了吧，这里已经没有人了，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男生也是紧张，听到时清这么说也就停了下来，他回过头，面对着她，两人隔着差不多两米的距离。
他事先早就在脑海中演示过了无数遍，可到真要说出口的时候还是哽住了，半晌，他才说出来，“时清，我喜欢你，你能当我女朋友吗？”
还真叫莫姚姚猜准了，时清想着，随即眉毛皱起，可她还没想好怎么拒绝他。
男生见时清没有反应，再次鼓足勇气，声音比第一声又高了一些，“时清，我喜欢你，你能当我女朋友吗？”
“对不起，不行。”时清觉得这种事情不应该拐弯抹角，于是决定用最简单直接办法拒绝他比较合适。
男生顿时失落地低下头，等到时清以为他不会再说话，准备离开时，他又忽然开口：“那时清同学你可以给我你的电话吗？我保证不会打扰你。”
“不能。”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时清那边的树后面传出来，时清和男生都下意识地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顾凛年从不远处慢慢往他们这边走来，身上带着一些冷气。
这个男生是高一的学生，平时也不好八卦，对于顾凛年也是只听过名字，没见过真人。所以当顾凛年说这话的时候，男生稍稍有些生气，“你是谁啊，凭什么替她拒绝！”
顾凛年看着他，黑漆漆的瞳孔盯着他，脸上淡淡地笑容也带着些寒气，“我是她哥哥，这个理由行吗？”
男生是知道时清的哥哥是顾凛年，但他没想到这么巧，就在这里碰到了他，真是倒霉透顶。
这下他是真没什么法子，最后只能缩着脖子跑了，跑的时候没看见路，还差点撞到树干上，幸好时清提醒了他一句“小心”，他才躲过去。
男生走了，现下只剩下时清和顾凛年两人。
时清有些尴尬，她不知道顾凛年来这里多久了，又听到了多少。
“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时清先说话，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心虚。
顾凛年看了她一眼，说：“早来了。”
他们那边没什么事情了，他正好想来这边走走，正好就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背影，就往这边走了走。
他也没有故意偷听，只是这两人不知道是太过心虚还是紧张怎么的，连他靠近都没有发现，他刚走到树那里就听到那个男生的声音。
正好是跟时清告白，他当时就停在了那里，那时他就想要出来，但听到时清拒绝的声音，他又松了口气，觉得让时清自己处理这种事情也挺好，但没想到男生竟然又提出这种要求。
分明是贼心不死。
怕时清单纯，会受到这个男生的蛊惑，他直接出来，彻底断了这个男生的念想。
时清听他这么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索性想要直接换个话题，却被顾凛年直接打断。
顾凛年默叹一口气，他看着时清，语气不算严厉，“清清，我先前跟你说过了早恋不好……”
时清道：“我知道，我刚才也拒绝他了。”
顾凛年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做得很好，但我还是想再跟你说一遍。”
顾凛年也觉得自己有些啰嗦，他始终是不放心。
这个男生出现，时清拒绝了，但要是出现下一个人，她还能拒绝吗？
……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就到了寒假。
时清在这段时间里其实有碰到了不少人跟她表白，她全部都拒绝了，有时候她也会好奇，会在拒绝他们之前问一下他们喜欢她的理由。
有人说喜欢她漂亮，有人说喜欢她性格好，反正理由很多。
总之这些她都没有告诉顾凛年，生怕他多想，又给她教育一番。
两人在寒暑假回到顾家别墅去过年，崔妈放假回了自己家。
顾凛年自从高三之后，两人弹钢琴的频率就越来越少，以前在每周都会练这么一两次，到了后面直接两周练一次或者三周练一次。
最后直接演变成，时清在哪里弹钢琴，顾凛年坐在一遍，听着她弹。
现在就是这样，放假后时清恢复练琴，顾凛年就坐在旁边，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休息。
高三有这么累吗？
时清坐在那里边弹边想。
一个小时后，时清练得有些累了，她停了下来，见顾凛年坐在那边的沙发上闭着眼休息，她也坐过去，跟他一起休息。
旁边的沙发陷下去一块，顾凛年睁开眼瞥了她一眼，“累了？”
时清“嗯”了一声，然后跟他学着也靠着沙发，闭着眼休息。
这时候时清才发现，这个地方有阳光照着，暖和极了，让人不自觉懒洋洋的，怪不得她哥哥这么喜欢在这里坐着。
不知不觉间时清也睡了过去，两个人就这么一起坐在这里，沐浴着阳光，阖眼休息，画面美丽安静。